楊柯的一番話讓陳吉橋也終於是知道了當秘書的一些最基本的東西,心裡也稍稍有了些底氣,和楊柯分手之後,陳吉橋就往家裡趕,但車還沒進去就被人堵住了。
陳吉橋一看從車窗中伸出的頭就知道今晚還沒算完,還得喝一頓酒。
堵他的人是金維一,他的同事,說是他的同事或者不是同事或者前同事,其實都不準確,金維一在前幾年就下海經商了,只是這樣的下海並不徹底,金維一依然保留了黨校幹部的身份,工資福利還在黨校拿,也就是說按照組織人事關係,金維一的工作單位依然是黨校。
可是事實上金維一又根本沒在黨校上班,而是自己下海在經商,金維一這個人很會做人,和方方面面的關係都處得不錯,當然和吳林海是例外,吳林海一直視金維一為最大的威脅和競爭對手,所以對金維一是打壓得很厲害,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陳吉橋和金維一逐漸走進,相互之間還覺得不錯,關係比較鐵。
這要是才一當陸政東的秘書就生硬的拒絕,也會讓人家覺得太那個。
而且陳吉橋現在做省長秘書還屬於實習考察期,能否站住腳,現在還難說得很,陳吉橋心裡是一點底都沒有。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又失去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的金維一,那就太不值得了。
所以陳吉橋雖然有些猶豫,倒也婉拒得不是很堅決,半推半就就到了金維一找的吃飯的地方。
房間里還有兩個女人,一個是何思美,何思美曾經是黨校的學員,又在省城工作,所以聯繫比較多,這其中更為重要的是何思美長得挺像他原來的那位女同事女朋友,而且更年輕時尚,另一個,披肩長發局成了微紅色,自然地捲曲著,膚如瑞雪,齒白唇紅,一襲粉紅弔帶長裙露出雪白的香肩,特別是鼓溜溜的胸脯,像兩瓣被切開的西瓜,倒扣在一起,深深的溝壑讓人只想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這個性感的尤物,陳吉橋也認識,名叫胡琴。說認識有點誇張,陳吉橋認識她,她並不認識陳吉橋。胡琴是省城大名人,出演過多部影視劇,在全國也是有一些知名度的影視明星,省城第一美女,省城男人的夢中情人。
陳吉橋進來,何思美和胡琴都站起來迎接。
這個小細節沒能逃過陳吉橋敏銳的眼睛,若在以前,他肯定撈不到這樣的待遇,別說胡楊琴這位省城第一美女不會正眼看他,就算何思美也不會對他如此恭敬。由此他想到很多人架子端得挺大,卻並不知道,讓他端起來的是權力地位和金錢,人本身其實屁都不值。
金維一待陳吉橋坐下去後,便說,吉橋呀,你要注意補腎呀。
陳吉橋莫名其妙。男人的腎很敏感,他不好接腔,只是望著他,等他往下說。
金維一果然說了。他說,你想呀,從此,你天天都要日李萬姬,你的腎怎麼受得了?
陳吉橋苦笑了一下,道:
「我現在都還覺得是做夢一般,昏昏呼呼的,這一天被電話轟炸得頭都快炸了,整個人都……」
金維一講:
「那是沒辦法,我要不是上門堵你,也抓不到你。」
然後轉向何思美說:
「思美,還不主動點?替首長按摩一下。」
何思美一點都不忸怩,站到陳吉橋的身後,將一雙玉手放在他的雙肩上,開始替他按起來。何思美對於按摩很內行,讓陳吉橋頗為受用。
得知當上省長秘書的那一刻,他就曾暗暗告誡自己,這是人生的關鍵時刻,絕對不能因小失大,再不能像從前那樣大大咧咧,遇到任何事,都必須小心謹慎、誠惶誠恐、如履薄冰。對待女人如此,對待禮物,更應如此。尤其是禮物,任何人送的,都不能收。他之所以定下這個規矩,是陸政東那番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才剛剛開始,朋友便給自己送禮了。他問,這是什麼?
金維一果然與眾不同,他不說你看看就知道,也不說一點小意思,而是說道:
「一隻公文包和一隻手錶。你現在正需要這兩樣東西,公文包裝必要的文件,手錶看時間。你的時間必須精確到秒,所以,一塊走時準確的手錶,絕對需要。但是,你又不能太張揚,一切只能低調,無論是包還是手錶,都不能太好。比如迪奧,你絕對不能拿出去,太招眼了。但又不能太差。太差了,失的不是你的面子,而是省長的面子。我想,這幾天你肯定忙得屁股冒煙,既不可能去商場挑選,家裡又沒有現成的。我在辦公室里翻了一下。還好,恰好有這兩樣東西,比較適合你的身份。」
隨後,他並不給陳吉橋拒絕或者客套的時間,將話題轉換了,指著胡楊琴道:
「胡琴小姐,不需要我替你們介紹吧?」
如此一來,陳吉橋無論是拒絕還是感謝,都沒有機會說,只得收下了這兩樣禮品。他暗想,這個金維一,極會場面上的事情很有一套,他送出的東西,讓你心服口服,沒有拒絕的理由。
生硬的拒絕也不妥,陳吉橋也只好轉而說道:
「胡琴小姐我是早就如雷貫耳了,你好,我是陳吉橋。」
胡琴極其乖巧地說:「陳哥你好,以後要請你多關照。」
陳吉橋覺得這話說得特別,她有金維一關照嘛,何須自己關照?再說了,想關照她的人能從省城排到兩山,這裡面不乏政商各界的大佬,怎麼著也輪不上自己。於是道:
「能關照一定關照,只怕我想關照,卻關照不上。」
金維一卻接過了話頭,說:
「一定能關照得上,你想呀,今天為什麼那麼多人給你打電話?還不是因為你是大老闆和所有人之間的一座獨木橋?誰都想擠上你這座獨木橋,去享受一點大老闆的陽光雨露。以後,我和胡琴小姐若想享受大老闆的陽光,不一樣要擠你這座獨木橋?」
對於這句話,陳吉橋並沒有立即回答。金維一關係廣,如果金維一要擠這座獨木橋,那是有路子的。胡琴就不同了,她是知名女人,這種女人是官場地雷,他又怎麼敢輕易讓她擠上自己的獨木橋,到達大老闆的彼岸?弄得不好,大老闆一發怒,將他這根獨木卸成八截了。他轉了一個話題,對金維一說,怎麼還不上菜,你要餓死我呀。
話音剛落,胡琴站起來,向門口走去。陳吉橋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心中的某一處動了一下。這個女人果然是個妖物,不僅那張臉漂亮那雙眼睛生動,看她這身材,尤其是那屁股,走動的時候,滾動著妖嬈。
金維一知道陳吉橋估計心裡有事,沒能好好吃東西,特意點了些養胃的東西,點好菜後,吩咐立即下單。服務小姐不知道人齊沒有,沒有立即上來。接到父親的通知可以上菜,一分鐘不到,所有菜全都上來了。
金維一是個場面上很講究的人,連許多別人不太在意的細節,也做得無微不至。他清楚,陳吉橋現在的身份不同,一切需要低調,因此今天這餐飯,並沒有叫更多的人,也就四個人,四個人的菜不好點,金維一便點了六個人的分量。酒是他自己帶來的,兩瓶兩斤裝茅台。服務小姐要上小杯,被金維一制止了。他對服務小姐說,拿大杯上來。
陳吉橋看了看兩瓶茅台,對金維一說:
「你太誇張了吧?怎麼喝得了這麼多?我可是剛剛才去上班……」
金維一沒有立即說話,而是走到旁邊,從一隻袋子里拿出兩條軟精包裝江南香煙,扔在他的面前,說,「今天,我帶了兩瓶酒,兩條煙。不準備拿回去了,這是今晚的任務,吃不了,喝不了那就該兜著走。」
那一瞬間,陳吉橋心裡冒出很多的念頭,之前他和金維一之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種,或者叫酒肉朋友也可以,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不涉及送禮之類的。
現在金維一這般,應該是給他送禮,當然這禮送得很藝術,金維一是個場面高手,他送禮的時候,不僅不讓你覺得是在收禮,反而讓你覺得是在幫他解決難題。比如今天這種場面,兩瓶茅台,市場價在二千五百元左右,精軟包軟中香煙,一包就是七十多元,兩條就是一千五百元。就算他們當場喝掉一瓶,還有一瓶,加上兩條煙,也是兩千多元。他送的包和表,估計不少於五千元吧。可這並不是送禮,只不過是沒有喝完的酒沒有抽完的煙而已。
原以為,只要自己的事業出現曙光,這苦日子也就到頭了,可沒料到,世上的事,總是相互關聯相互影響的,人生真是無奈,許多人表面上看光鮮,內心深處到底藏著怎樣的痛苦,外人又怎麼看得出來?
今後像這樣的請客送禮等等誘惑會更多們如何應對那真是一件傷腦筋的事情,必須得要想辦法,不過眼下還是要把今天給先撐過去再說。
酒倒好後,陳吉橋端起杯子,舉到金維一面前,說,哥,我敬你一杯。別的話,我就不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金維一也舉起杯子,笑道: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這些年,別人一茬一茬的往上走,只有你在那裡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