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登高望遠 第174章 新秘書

陸政東的辦公室在何遠東上面一層,看樣子要比何遠東的辦公室大得多。何遠東領著他過去的時候,停在旁邊一扇開著的門前,指著那扇門說,這間以後是你的辦公室。

「今後,你就在這裡工作了。政東省長的辦公室在隔壁,你跟我來。」

辦公室的門是掩著的,何遠東敲了敲門,裡面喊了一聲請進,何遠東便推開門,領著陳吉橋進去。

這間辦公室很大,比何遠東的辦公室大不止一倍。裡面還有幾扇門,不知通向什麼地方。陸政東留著短髮,看著比電視上更年輕,很有幾分型男的感覺。

陸政東正在打電話,見到他倆進來後,便將右手伸出來,向前面的沙發上指了指,意思是請他們坐下。

吉橋的心抨抨跳動起來,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位年輕的省長,看著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權勢滔天的高官臉上自信親和的微笑,那一刻,異群的感覺特彆強烈,甚至陳吉橋都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何遠東並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去牆邊拉起了百葉窗,晨曦輕輕灑入,映射在陸省長的身上,讓陳吉橋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然後何遠東向沙發走過去,卻並沒有坐下來,因為何遠東沒有坐,而是準備倒水。哪有領導為他這個手下倒茶之理?陳吉橋趕緊上前,說道:「主任,我來吧。」

何遠東看了看他,有點驚訝,感覺他的角色轉換挺快,便也不和他客氣,主動告訴他,飲水機和茶杯都在隔壁。

陳吉橋從何遠東手裡接過陸政東的茶杯,來到隔壁的辦公室。辦公室門是關著的,並沒有鎖,他扭動了一下,球頭鎖咔嗒一聲,門開了。

他並沒有跨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向裡面看了一眼,暗想,這裡將是自己的辦公室了。自己新的事業,將從這裡開始。

這是一間二十平米左右的辦公室,裡面有兩張中型辦公桌,並排擺在窗戶下面,靠門這邊,有一圈沙發,顯得有些陳舊,卻很乾凈,一塵不染,估計有固定的人每天打掃。辦公桌和沙發之間,還有幾個大柜子,辦公室的一角,有一台立式飲水機,電源是通的,但顯然通的時間不長,加熱指示燈還亮著。

陳吉橋跨進去,將陸政東的紫砂茶杯放下,又拿起水壺,準備清洗一下。

洗好水壺,回到辦公室,加熱指示燈已經熄了。他往水壺裡加了一些水,提著水壺和杯子,來到隔壁的辦公室。

「恩,好吧,回頭聊!」陸省長終於掛了電話,微笑起身,走下來和陳吉橋握手。陳吉橋壓抑著心裡的激動,感受著陸省長手心的溫熱,甚至,在和陸省長握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自信湧上了他的心頭。

「坐吧,何主任,你也坐。」

陸政東笑著示意兩人坐,和何遠東,雖然有時候用略帶親熱的遠東主任,但大多數時候,陸政東都是用何主任來稱呼他,顯得更為正式一些。

何遠東要是黨校學習,陸政東原本沒打算現在就換秘書的,但無奈秘書腿摔壞了,起碼三個月不能下地,陸政東一想也該趁著這樣的機會把他放出去了,陸政東也很快圈定了自己的新秘書,市黨校的陳吉橋,也就是面前的年輕人。

在一篇內參上陸政東看到了陳吉橋一篇分析改革的文章,眼睛為之一亮,又找了這個年輕教師以前陸續表過的一些文章,隨即就點了他的名,陸政東使用秘書,一向不喜歡那些在機關打滾過的老油條,在這一點上,陳吉橋無疑比辦公廳秘書處的秘書們更有優勢。

陸政東點了陳吉橋的名,陳吉橋自然馬上被人放到了顯微鏡下,甚至祖宗八代怕都被人查了個底掉,陸政東也聽說來著,陳吉橋最早進市委黨校是其時任市宣傳部副部長的羅昌盛幫的忙,當初羅昌盛幫他說過幾句話也就傳到了陸政東耳朵里,而羅昌盛卻是被陸政東打掉的原省廣播電視局的副局長,借著這兩點來攻擊他的議論不在少數,不過陸政東又豈會在乎這些傳聞?

何遠東並沒有喝那杯茶,他和陸政東說了幾句話後就走了。出門之前,他對陳吉橋說,等一下,你到我的辦公室,我帶你去見一見一處的同志。陳吉橋答應過後,何遠東離開了。

陸政東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對陳吉橋說:「來,坐過來,我們好說話。」

陳吉橋站起來,走到陸政東的旁邊,坐下時早已經沒有了在何遠東辦公室時的那種坦然,顯得小心翼翼,並且只是將屁股的前半部分擱在沙發上。

看著略帶著拘束和忐忑的陳吉橋,陸政東笑著遞給他一顆煙:

「別緊張。從某種角度講,你在黨校的工作比在這裡更重要,教書育人,責任更重,特別是有一個培養黨政幹部的職責,現在當秘書呢,也就是一個職責轉換,不過,省府辦公廳的秘書,和下面縣市的秘書可能不同。縣市的秘書,既要考慮領導同志的日常安排,也要給領導同志寫講話稿。省委領導的秘書,工作比較單純,寫講話稿這種事,是不需要你做的,只需要你做些雜事,有時候甚至是大材小用了。」

陳吉橋立即說:

「我原來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從事教育工作的幹部,本來就沒什麼才,有的只是一股精神,不過省長請您放心,雖然我沒有當過秘書,可能需要一個熟悉過程,但能夠為首長服務,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努力做好的。」

陸政東擺了擺手,說,「這個我不擔心。我只是覺得有一個心理調節的過程。我也不說那些虛的,你給省長當秘書,別人都會認為是鯉魚跳龍門。你自己恐怕也是惴惴不安,生怕那裡出了差錯,可實際上只要是人有時候就會出差錯,這一點我是理解的,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行得正,站得直,不該做的事情不做,不該說的話不說……」

陸政東又笑著對陳吉橋道:「何主任過幾天就得去京城黨校學習,這幾天讓他把該交代的事情都給你交代一下,今後有什麼不懂的問問楊秘書長……恩,一會兒還要去開個會,你也熟悉下環境。」

陳吉橋就點點頭。

陸政東看著他,突然笑著問:

「我看了你的文章,你覺得咱們省經濟發展還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陳吉橋一怔,急忙解釋:「我這是書生之見,在省長領導下,貝湖的經濟已經上了一個台階躍。」

陸政東笑了笑,說道:「不要唱我的頌歌,個人很渺小,一切都是集體決策,省長不過是具體執行集體的決定,這一點,你以後要記住。」

陳吉橋臉一熱,默默點頭……

陸政東正想再說什麼,辦公桌上,手機震動起來,走過去看了看號,是安楠市委書記馬英華,對這馬英華,陸政東無疑是很有好感的。

馬英華這是第一次打他的手機,陸政東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果不是緊急事件,馬英華想來不會放著他的辦公室電話不打而是撥打自己這個私人電話。

「省長,是您吧?」馬英華語氣略有些焦急。陸政東恩了一聲。

「鄧如同闖禍了,剛剛在安省高速建設路段,他闖了高速還沒鋪好的路面,還讓縣出動警力,把工作人員全扣了起來,我也是剛剛接到劉市長的電話才知道這件事,聽劉市長講,事情已經反映給了省委。」

陸政東微微蹙眉,「闖正在修建的路段?怎麼回事?」

鄧如同,陸政東當然認識,原省改委主任最年輕的處長,現任雲崗市常務副市長,雖然早知道鄧如同脾氣火爆了一些,但聽說工作作風還是很成熟的,怎麼會跑去高速上耍威風?

馬英華嘆口氣道:「這不安楠礦業集團在富平縣的鐵礦凌晨出了問題嗎?鄧如同早飯都沒吃就備車去了,下高速時和工作人員生了爭執。他就硬闖了還未完全具備通行條件的高速路。後來縣局又出動警力帶走建設高速的工作人員,具體情況我不大清楚,那邊信號不好,還沒和聯繫上。」

馬英華自然想保鄧如同,因為鄧如同確實是一員幹將,正因為想保他,才要將事情和陸政東說清楚,不然等省委那邊的信息反饋到陸政東耳朵里,可不知道會變成怎麼個說法。

陸政東恩了一聲,沒有說什麼,他也必須得要把情況完全摸清楚才能表態。

出了陸政東的辦公室,陸政東和何遠東都叫他明天來上班,陳吉橋卻並沒有聽他們的話,他已經決定,從現在就開始上班。沒想到,秘書還沒有當上,便遇到了第一個大難題。

離開陸政東的辦公室,他下樓來到何遠東的辦公室門口,門是關著的,他敲了敲門,裡面並沒有聲音。他想,何遠東可能去了其他副省長的辦公室吧,便站在門口等。

心裡既是興奮,又非常的惶恐,這完全就是召之即來,來之必戰,可是對於秘書工作,這該上哪裡去找人請教呢?

他正站在走廊上等秘書長的時候,從一處辦公室出來一個人。

這個人顯得很單薄,臉削瘦,眼眶深深地凹進去,一雙眼睛顯得很有神,似乎有一種特別的光射出來。

他見陳吉橋站在那裡,便走過來問,你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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