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登高望遠 第127章 走得太遠了(四)

領導們都想見識的地方,艾琳貝湖千方百計隱藏的地方,艾琳方面也是百密一疏,讓他這麼誤打誤撞的就進來了,既然進來了,楊啟成難免也有點好奇艾琳貝湖這個捂得這麼緊,弄得這麼神秘的地方,也是下意識的打量著。

只是一看之下有點失望,他曾經陪同陸政東去參觀過安新的一家高科技的生物製藥企業,對於這樣的高科技生物製藥企業有所了解,這裡面投入最大的就是一些高科技的設備。

而艾琳貝湖宣稱的在這個核心車間的投入已經投入了巨資,怎麼看著還這副樣子?

楊啟成心裡有點疑問,但也沒有在裡面多呆,他得趕緊找調研考察的隊伍,不願多呆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這種誤會不單單是艾琳北湖,要是在周書明和陸政東之間造成誤會那就更加麻煩了……

楊啟成費了一番周折終於是找到了考察調研的隊伍,首長興緻似乎特別高,一邊看一邊問了不少,瞿邢琳一一作答,既不緊張也不矯情,讓人看到一張訓練有素的臉,還有一個外資企業家的卓越風采。

楊啟成也融入裡面去了,因為瞿邢琳的介紹既得體又精練,絕無拖泥帶水。特別是她的肢體語言,能讓人產生豐富而又奇妙的聯想,這讓楊啟成也不得不對這個校友有那麼一點刮目相看。

而陸政東卻是另一番感受,他和瞿邢琳接觸得不多,了解得不深,將她也是和企業家或者大企業高管聯繫在一起,但今天他改變了這看法,比起專業性來講,這個女人公關能力更強。

居然把首長禮貌而又熱情地挽留住兩個多小時,這不能不讓人刮目相看,首長在貝湖的時間,是按分鐘計算的,一個地方留多久,看多久,聽多長時間彙報,接見什麼人,接見多長時間,都是很精確的。

沒想進了艾琳貝湖,把原定計畫全給打亂。原本首長還要去貝化的,那邊已經不止一次在詢問了,陸政東能想像出貝化有多著急,對於貝化而言,他們是好不容易翻身脫困,也需要這樣的肯定和鼓勵讓貝化的各項工作更上一層樓,陸政東也在不停地看錶,可是沒用,首長興緻很高,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

車間看完,首長說:

「不錯啊,一年一個樣,艾琳果然名不虛傳。」

接著就外資企業如何積極應對當前經濟態勢,如何利用資金、管理和技術上的優勢,在經濟建設中發揮作用,為振興貝湖經濟作貢獻,講了幾點意見。

瞿邢琳聽得很專註,臉上始終露著謙和、恭順的笑,暗暗還染了一層羞澀,讓她在這秋日上午明媚的陽光下,又多出一分生動,陸政東甚至看到了嫵媚,是的,這女人絕對夠得上嫵媚,瞧她那雙眼,瑩瑩流盼中就把要表達的東西全表達了,傳遞給不同的男人還能獲得不同的信息。

這時陪在首長身邊的政協主席說:

「請首長到會議廳喝口茶吧,順便聽聽彙報。」

「好!」首長爽朗地說了一聲,情緒高漲地回頭跟同來的發改委說道:

「怎麼樣,劉司長,頗有感觸吧?」

發改委的劉司長忙點著頭道:

「真是開眼了,艾琳不愧是大財團支持的高科技葯業集團,這樣的企業當然應該支持。」

「那就要看你們發改委的姿態了,不能只說空話不作努力。」

首長一邊說笑,一邊在瞿邢琳等人的引領下往辦公大樓走去。

陸政東心裡淡淡一笑,看樣子首長貝化估計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去了,去了估計也是走馬觀花,與其說這次是來調研,不如說是給艾琳集團站台來了,準確的講是給周書明站台來了……

調研組不但在艾琳貝湖聽完了彙報,招待宴也改成由艾琳來設。原定計畫被徹底打亂,貝化那邊空等了一半天,不止如此,彙報聽完後,首長在瞿邢琳等人的鼓動下,一時興起,竟潑墨揮毫,欣然為艾琳貝湖題了字。而後又跟瞿邢琳握手、合影,對著新聞記者,大談了一通感受。當攝像機紛紛對準首長和瞿邢琳時,陸政東猛然發現,今天來的新聞記者格外多,後來果然從楊啟成那裡證實,幾家中央媒體的記者也是專程來的。

這天的晚宴周書明和陸政東都參加了,氣氛相當熱烈,首長自然是眾星拱月的絕對中心,除此之外瞿邢琳是當然的主角,這女人在周書明等人的暗暗鼓勵下,表現尤為出眾,真是出盡了風頭。

陸政東也是冷眼旁觀著,對於這個女人的公關能力,陸政東也不得不佩服,但越是如此,陸政東越是感覺不對勁,瞿邢琳作為一個大中華區的副總裁和這裡的總理經,在專業性和管理視角等方面似乎都有所欠缺,而這是一個投資數億美元的大項目,這是不應該的……

但凡被某個公司派到國內來獨擋一面的女人,特別是漂亮的女人,其潛台詞有時候就不言而喻,而這是真正有實力的跨國企業或者大型財團所不屑為之或者忌諱的……

周書明有點激動,調研組結束貝湖的調研,離開貝湖時,他跟首長有過長談,內容涉及方方面面,首長几次提到艾琳,說艾琳這面旗幟你樹得好,我在北京也聽人們提到這家公司,溢美之詞多啊,不過百聞不如一見,這次看了,心裡就更為踏實。周書明連連點頭,真怕首長對艾琳說出什麼。現在好,真好。

興奮中,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張報紙上,是中央一家大報,醒目位置報道了調研組在艾琳貝湖視察的情景,瞿邢琳跟首長的合影赫然就在上面。比之那些文字,這張照片意義更大,更大啊。

調研工作很快結束,中央領導對艾琳貝湖感覺很好,對貝湖的工作給予了極高的評價。說貝湖這兩年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相信貝湖在書明同志和政東同志的帶領下,還會創造出奇蹟來。

這樣的接待工作其實就和打一場戰役差不多,上上下下都很緊張,送走中央領導一行,省里上上下下都是鬆了一口氣。

而對於楊啟成來講,他依然還是忙碌的,上班一早就拿著一大疊文件等候陸政東批複,等候陸政東一起出席一個會議。

「啟成,你給我算一算,我一年要出席多少個會議?」

陸政東一邊審閱著文件一邊問道。

楊啟成不知道陸政東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問題,笑著道:

「會議具體的沒統計,但起碼幾百個是有的吧,這還不包括兩會和中央的全會,這還是按照省長你的要求能不開的會盡量不開,能召開電視電話會議的儘可能的召開遠程會議。」

陸政東也是一嘆:

「還是太多了,我一年要參加幾百個會議,那你起碼得上千,真正是會海而與『會海』緊密關聯的就是『文山』,既然開會了就免不了要行文,而且即便不開會,有時也得行文,這幾乎成了機關的日常事務與規則。而每個部門都覺得自己的工作極其重要,這或許即是會越開越多、文越行越密的一個極其重要原因。

聚沙成塔,也許有些部門覺得自己的會議很重要,而且在會議時間及會次都做了壓縮,但到了下面就會匯成『會海』。

這主要是因為在不少官員的頭腦里,行文召集開會就是政府部門的一項基本職能,否則就似乎不成其為工作。開會過多,一方面把與會者搞得很疲憊、麻木,但也只能疲於應付,開會也成例行公事,常常是濟濟一堂甚或掌聲雷動,但會議一結束,不是趕場子,就是各忙各事,至於會議的內容及精神,或被拋到九霄雲外。

無疑會議能夠起到上傳下達統一思想、促進工作的作用,但工作靠的是落實,太多的會議也就意味著『實幹』時間必然少,這幾乎都是泡在文山會海中,紙上談兵,哪有時間和精力去抓落實?

這樣就很難將會議的精神真正做到消化落實,那會議也就成了走過場的形式主義,談不上有多少效果。

而且我看有些會議和文件純屬於為了應付上級檢查,還有一些會議和文件是為了向下級推責任,比如說這個事情安排了,我也安排了,那下一級你不給我落實,那責任在你不在我了,這是一種推卸責任。」

陸政東真是有感而發,一年當中開會,陪同領導考察的時間,還有見見中央部委以及兄弟省市的交流等等,這些時間幾乎佔據三分之二的時間。

「啟成,這方面你要嚴格的把關一下,省政府的組閣局委辦能不開的會盡量不開,能不發的文盡量不發,將少開會、開短會作為重中之重的工作抓實抓牢,並嚴防其抬頭,讓下面騰出更多的時間干正經事情去。」

其實,文山會海是老生常談,幾乎每次整風運動都要將之拖出來「批鬥」,但其卻有著極強的生命力,看似將之打趴下了,但蟄伏、消停一段時間後,往往又會死而復生,甚或變本加厲。這暴露文山會海具有頑固性,屬疑難雜症,根本的病根還在某些人的思想里。更主要的是,文山會海有別於貪腐及其他作風,往往戴著「面具」穿著「褂子」,很容易被大家所忽視乃至默認,這也為文山會海「瘋長」提供了適宜的氣候與土壤。

不僅如此,文山會海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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