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卧室的馬英華也覺得對於晴太凶了一些,他也知道于晴所擔心的是什麼。
于晴是擔心陸政東利用他了解貝湖的情況之後就卸磨殺驢,甚至在他寫的這些東西中給他羅織什麼罪名,這樣的事情並不鮮見。
馬英華也知道,陸政東就算要收拾他也絕不會使用什麼陰招,真要覺得他冒犯了「龍威」,要收拾他也會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這就是所謂的陽謀。
馬英華從剛才的激動中回過神來,經過於晴這一提醒,也有這樣的一點擔心。
不過,最終他還是覺得就算是那樣又如何?
陸政東只要是真的準備解決安楠的問題,就算吃虧,那也值得了!
想到這裡,馬英華不由覺得對愛人有些愧疚,愛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愛人一直還是挺支持他的,這麼多年來,越是他落魄的時候,其實妻子越是關心他,越是擔心他。
只是馬英華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思去安慰她,不管陸政東出於什麼目的,這麼多年來,陸政東也是第一個願意真正聽取他的想法的人,有這樣的機會絕不能錯過。
馬英華又仔細的想著關於安楠的事情,儘可能的把他對解決安楠的一些辦法考慮得更為周全一些,這樣想了許久他才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貝湖大學借到了陸政東所說的那篇論文,回到家還沒來得及細看,省政府的人就到了,說是為了讓他安心的整理材料,陸省長給他找了一個幽靜的地方。
馬英華一到地方,心裡呵呵一笑,這地方他來過,靠近湖邊,原先是省林業局的地盤,依山傍水,環境十分幽靜。
有一幢老式的小樓和幾幢寬敞結實的青磚平房,去水庫釣魚蕩舟野餐十分方便。
聽說是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的幾位筆杆子借住在這兒,實際上是把所有的房間全給佔了,為省里起草政府工作報告,前後差不多住了六七個月。
以後又多次在這兒起草省政府重要文件,每每也是一住就是一兩個月或三五個月。省林業廳的同志見此狀那還不識趣,索性做了個順水人情,把它讓了出來,經雙方友好協商,作為象徵性的補償,省政府辦公廳從工作基金里為林業廳爭取到一筆為數並不太多的基建費,去修繕他們在市內的辦公室;
又從省長工作基金里爭取到一點錢,將小樓和平房做了適度的裝修,將它們改造成了如今的省政府臨湖招待所,因為它地處湖邊,一直以來又神神秘秘地總關著大鐵門。
而多數日子的夜晚,那小樓里又都黑著燈。
大鐵門裡也總是靜得可怕。
所以,很多人都認為這是省紀委雙規的一個秘密場所。
這裡確實是個思考問題和寫文章的好地方,馬英華覺得非常不錯,他不知道關於他的流言卻悄然在省城你傳播著。
首先是因為陸政東調閱馬英華的材料,然後馬英華又好多天沒上高教廳上班,還有人講曾經看到馬英華乘車朝臨湖招待所駛去,估計是有什麼問題被陸政東發現了,通知紀委對他採取了行動。
這樣的消息雖然經不起仔細推敲,想來也沒有人願意去仔細推敲,總之是作為一種談資在傳播,有對馬英華幸災樂禍的,也有對陸政東這樣睚眥必報的不以為然……
而在此時,陸政東卻是在思考如何用馬英華的問題,那一次談話之後,問題的焦點從用,還是不用上,漸漸轉移到了馬英華這個人到底值得不值得他重點往上推這個問題上,而且如何推,推在什麼位置上,真是讓陸政東真是有些犯難。
陸政東對於馬英華罵過自己不以為然,對馬英華是個刺頭也不以為然,想當年,主席還挨過許和尚的罵,甚至許和尚還揚言要一槍崩了他,他這挨點罵算什麼?
至於刺頭,許和尚比之馬英華刺頭多了,也桀驁不馴多了,不是照樣被主席降服得服服帖帖的,成了最忠誠的部下。
陸政東也有信心讓馬英華服服帖帖。他所擔心的是馬英華無疑是一個優點和缺點同樣突出的幹部,有能力有衝勁,但是在工作方式上不講究方法,這樣的缺陷是讓人很頭痛的,如果把馬英華推到一個重要的位置,馬英華卻是撐不起那一片天。
按照陸政東的想法,他是很想把馬英華推到安楠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發揮作用,而推在市長位置就他那性格恐怕也很難和市委書記處理好關係,而且由於是二把手,他的想法也很難得到實落實。
推到市委書記的位置上,那也就意味著他陸政東也就要承擔極大的風險,一旦馬英華不能治理好安楠,他就得負連帶責任。
陸政東不停的思索著,思考著各種可能性,好的壞的,都充分的考慮了一遍,隱隱約約有些感覺,想了一想,最後還是決定探探周書明的口風再說,畢竟人事上的事情,特別是重要的人事問題,沒有做什麼的點頭,他想再多也白搭……
陸政東坐在周書明辦公室,談了一會工作之後,周書明似乎是不經意間問道:
「聽說你截住了那個馬英華?」
陸政東笑著點點頭:
「嗯,我直接扣了他的辭職信。」
周書明不禁一笑道:
「這敢放炮,卻不敢面對,直接跑路,不是英雄所為。說說吧,你扣住他,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周書明自然不會認為陸政東扣下馬英華是為了什麼打擊報復,陸政東真要是就這點水平,那估計連市長都當不上,也就那些沒有一點政治頭腦的人會相信這個。
「留下他幹什麼,我真還沒想好。前幾天,我也和他談了一次,給我的感覺怎麼說呢,優點和缺點都同樣和突出,用一句比較流行的話說,是有些特點。」
陸政東坦誠地說道。
周書明一笑:
「這倒是你的風格,很多事情,先放在那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不時之需。」
陸政東也一笑,嘆口氣:
「書記批評我呢?」
周書明這個時候極力要向外界營造一個書記省長琴瑟相和的樣子,所以兩人之間也是顯得極為融洽。
陸政東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馬英華對安楠非常熟悉,讓他走了,那太便宜他了。」
周書明拿起火柴,似乎要點煙了,聽得陸政東如此講,遲疑了一下,道:
「政東的意思是要把他放到安楠去?」
陸政東笑著擺擺手,道:
「那是書記你考慮的事情,我是覺得這個傢伙還是有點意思,你知道我問他怎麼解決安楠眾多下崗職工再就業的辦法,他給我想了一個什麼招?」
周書明一聽也不由好奇的看了陸政東一眼,陸政東一笑:
「他建議用安楠的電力等緊俏資源和別的地市換,誰能解決安楠的再就業,他就把這些東西給誰,有點奸商的潛質。」
周書明一聽不由一動:
「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就是估計解決的人員數量有限。」
陸政東點點頭:
「他的意思是解決現在已經下崗的這一部分,這部分人現在是急於找到一個能夠養家糊口的工作,對工作部署i很挑剔,只要不是非要進什麼國有企業,這倒是能解決不少人。」
周書明已經隱隱明白陸政東的意思了,笑著問道:
「省長是不是已經對如何解決安楠的問題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設想了?」
陸政東搖搖頭又點點頭:
「只能說是有了一些想法,這些天我和省里的一些專家以及省里相關部門的同志進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對於安楠的問題應該從哪方面著手有了一些考慮。
要解決安楠的問題,壓力最大的就是如何解決下崗職工再就業的問題,以及安楠如何自力更生的問題,這兩個問題,是關係到安楠問題是不是能夠順利推進的最關鍵的問題。」
「嗯,你講講。」
「解決安楠自力更生的問題,我看最主要的是從三個方面入手,一是解決安楠礦業集團創收問題,而是省里投資,安楠也據此形成合力的問題,還有一點,那就是城鎮化,主要通過這三方面來提升安楠的財政收入。」
周書明微微一愣:
「城鎮化,只是安楠現在這個局面,土地出讓的價格很低,很難有機會拉起來。」
「土地出讓確實不大,推進城鎮化的建設其實主要目的拉動投資,城鎮化的建設必將伴隨大量固定資產投資,並相應產生諸多相關需求,從而成為下一輪經濟增長的引擎。
通常情況下,城鎮化的過程伴隨著農村人口向城鎮的轉移,城鎮規模呈從小到大、城市群不斷壯大的發展狀態,二、三產業逐步集聚。
城鎮化過程中伴隨發生的一切,比如公共基礎設施建設、居民住房建設配套的醫院、學校等民生服務需求等,進而為維持生活所需的耐用消費品、汽車等商業服務需求等,均需投入大量的資金,從而必然會帶動投資擴大,推動經濟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