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禁摩的調研由於是陸政東親自交代的,所以下面的人動作很快,幾天之後,調研形成的案頭就出現在了他的案頭,調研的結論依然是沒有必要延期,並且已經把詳細材料呈報了政府辦。
負責牽頭的是政研室的副主任何志林,參加的有運政、交警、城管等部門,何志林又問:「書記,要不要我去市長那兒作個詳細彙報?」
陸政東笑道:「不必了。市長親自找你談話時再說。總之現在一切按程序走。」
現在去找羅浮黎解釋,顯得似乎真有些問題一般。
何志林恩了一聲,退出了陸政東的辦公室。
同時間地市長辦公室。
羅浮黎仔細翻著政研室剛剛送來地材料,一個字一個字的讀,隨即就嘆口氣。靠在寬大的皮椅上,點起了一顆煙,他知道。在這份材料里是根本看不出什麼的。
陸政東在安新的影響力他有所耳聞,身在官場,就算再怎麼排斥,又怎可能不碰觸這些?羅浮黎更知道,自己就是因為碰觸了一個不能碰觸的東西,才被放到了安新。
來安新意味著什麼?或許有人會認為從省經委主任調任一市之長是一種晉陞的途徑,但對於羅浮黎來說,被調到書記一手遮天的副省級城市任市長,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做一個老黃牛,省委將他調來的意思也不外如是。
因為在陸政東的籠罩下,他不可能有機會組建自己的人事網同書記爭些什麼。何況贏了又如何?他身上已經打上了技術型官僚的烙印,出任一方大員的市委書記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羅浮黎是不甘於這樣,他不算年輕,但也不算老,他還有干一番事業的激情,從另一個角度講,雖然安新市委書記的職務是一個奢望,但去省政府還是有希望的,能夠干一屆,再去政協或者人大,也算是得償所願。
對於陸政東,說是如雷貫耳也不為過,不說省委省政府,就是全國,級別稍微高一點的又哪裡有不知道陸政東,這個全國最年輕的縣委書記。最年輕的廳級幹部,最年輕的副部級幹部,現在。更是最年輕的副省級城市的市委書記,一些喜歡牢騷的幹部將陸政東貶得一無是處,羅浮黎當然不會相信,他一向深信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但對陸政東這個人,他是說不上有什麼好感的,組織部與他談過話後,他就找了陸政東的資料詳細研究,對這位年輕的書記第一觀感就是,抓經濟是一把能手,但火箭般躥升的度,更將在貝湖曾經以強勢著稱的詹繼東請走,其強勢可見一斑。
到安新沒幾天,羅浮黎已經深刻的感受了陸政東在安新的影響,更聽一些人說起了陸書記的一些傳聞:追求政績,急功近利。
而現在禁摩的事情,又有人來向自己哭訴,一群大老爺們紅著眼圈請自己作主。
想到這兒,羅浮黎心情又沉重起來,陸書記,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自己又如何處理現今的局面呢?……
陸政東準備去幾家企業看看,奧迪駛出市委大院的時候,路過市政府的門口的時候就見大院門口,幾名門衛正死死拉著拉著幾個人不讓進,幾個人紅著眼睛大吵大嚷,外面,稀稀疏疏站了一些看熱鬧的人。
「又是那些跑摩的的人。」
坐在副駕駛的小鄧輕聲說道。
陸政東微微蹙眉,心知這些人見到羅市長告狀,估計也就那麼一次機會,底下人收到風,哪還敢放他進來?這些事都不用人打招呼,門衛怕是早被相關各部門頭頭腦腦們輪番訓斥了。
陸政東輕輕嘆口氣,也怨不得羅浮黎對自己有偏見,可不,自己在安新,卻是真的隻手遮天。
陸政東淡淡的說了一句:
「走吧……」
小鄧遲疑了一下道:
「聽說那些人在市長那兒,說話可難聽了,說市裡有家計程車公司是您……是您……」
小鄧從後視鏡偷偷看了陸政東一眼,就沒再說下去。
「別吞吞吐吐的,有什麼就說。」
「說有家計程車公司的老闆是您堂兄,所以才這麼狠的查摩的……」
陸政東愕然,他們老陸家幾代單傳,哪來的堂兄,而且還跑到安新來發財了。
「市悅達計程車公司的老闆叫陸政高……」
一邊的安俊義一聽不禁笑了起來:
「這陸政高是地地道道的安新人,以前在下面縣裡跑公交線路,最近才到市裡來發展,如果說和書記五百年前是一家還靠譜,硬要當書記的大哥,這就離譜了。」
陸政東隨即恍然,原來是這麼一出,怨不得羅浮黎戴有色眼鏡看自己。可不是,陸政東、陸政高一字之差,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那些人再添油加醋的訴委屈,先入為主的羅浮黎自然會產生疑慮。是以才認定禁摩有問題。
陸政東淡淡笑了一下道:
「既然他自認是我堂兄,那就更應該守規矩!」
這個叫陸政高的傢伙自然是沒膽量和別人真的說是他堂兄,但肯定是若有若無的暗示的,他這麼說,安俊義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陸政東到了開發區,幾處正在建設地工廠區更是人聲沸騰,一眼望過去,全是密密麻麻地工人。
在公路上下了車,遠遠看著熱火朝天的施工場面,陸政東慢慢點上了一顆煙,看著一座城市在自己的藍圖下茁壯成長,實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手機音樂響起。小鄧忙從手包里拿出手機。遞了過去。
「陸書記,是我,羅浮黎。」
陸政東應了一句,不用想她也知道羅浮黎打這個電話的意圖。
「陸書記,關於禁摩的事情……」
陸政東恩了一聲,「我已經看過相關報道了。」
陸政東想了想,緩聲道:
「市長。很多事,耳聽未必為虛,眼見未必為實,用心去看,才能看透事物的本質,關於這個問題,市長如果認為有什麼問題那就親自下去看看再說。」
羅浮黎滯了一下。想來想不到陸政東說得這麼直白。
陸政東頓了一下道:
「春運即將開始,這方面的工作重心要轉移到確保春運安全上來。」
時間一踏進臘月,交通運輸就開始緊張起來,也預示著一年一度全國性的大春運即將到來。
每年一到春運,火車站、汽車站天天是人滿為患,報紙和電視台在每天的報道中,都會公布消息,說今天的火車站、汽車站發送旅客多少多少萬人。從電視上看那畫面,真是人山人海的,不大的車站廣場上,到處是人,有的拖家帶口,全家出動;更多的是青壯年勞力,一個人帶著簡單的行李,在廣場上轉悠,焦急地等車。東亭火車站不是國內大站,每天只有不多的幾趟過路車經過,始發的火車也只是短途,把人拉到省城的火車站,丟下完事。就那還是擁擠得不得了,人都成了罐頭裡的沙丁魚了,每年春節,都會出一兩起擁擠踩踏的事故,擠傷的就更不用提了。
火車還是相對安全的,最關鍵的是汽車,因為可以點對點地開,更受民工青睞,而為了節省開支,多賺些錢,車老闆幾乎都想盡辦法,像拉豬崽一樣地往裡面塞人,超載到令人簡直無法想像的地步。
本來是核定乘坐二十人的汽車,可以拉一百多號人,人擠得前胸貼後背,連挪動一下都不可能。每輛車一般配兩個司機,換著開,人歇車不歇,這樣跑幾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存在許多安全隱患,不出事便罷,一旦出事,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而貝湖就在年初的春運中出了大問題。
開年的正月初八,按照貝湖七不出門八不歸家的風俗,這一天出門的人很多,而就在這一天,貝湖下面縣裡的一輛發往南方的客車還沒出貝湖境就出了大事故,一輛超載客車傾覆,導致重大傷亡,從事後的調查這輛核定載客應為二十三人的卧鋪大客車,竟然擠進一百二十六人!
而就在其後不久幾天,從貝湖開出的一班長途汽車同樣因為嚴重超載,導致剎車失靈,司機長期疲勞駕駛,判斷失誤,撞過隔離欄杆,和迎面行駛的一輛大貨車發生激烈碰撞,客車被撞出後衝下十幾米高的高架橋,翻滾到幾乎解體。
一次全國性的特大交通事故,就讓貝湖省處於空前的壓力之下,這或許有偶然,但在出現事故之後不久又出現同類事情,這性質一下就變了,不但被中央點名批評,省委和省政府都做了檢討,處分了一大批人。
也促使貝湖各級政府才把民工的出行當做一件大事來抓,形成了交通部門牽頭,勞動、公安、衛生部門配合,全社會齊抓共管、密切配合的機制,確保不死人,不出現大的安全事故。
隨著經濟的發展,人口的流動性越來越大,春運的問題越來越突出,也越來越受到重視,而貝湖由於年初出了大問題,所以就格外重視,所以儘管距離國家規定的節前十五天的春運還沒有開始,全省已經提前開始布置春運的工作,並且這樣的事情不僅僅是市長的事情,而是各地的一把手為第一責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