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改革改制,留下來的都是比較大型的企業,也就是一地的工業和經濟重要的支柱交惡支撐,而中小企業的數量和質量則是一地經濟的基礎,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談到這兩點就不能不涉及到國企的改革改制問題和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問題。
雖然國家講今年是三年國企脫困的最後一年,但是國企改革依然是任重道遠,國企改革無疑是當下的難點,安新國企改革屬於潤物細無聲,既達到了改革的目的,又沒有鬧出什麼大的風波,這無疑也是這次採訪的重點之一。
「國企改制是個老大難的問題,安新自然也不例外,而國企改制的最大難點在於人員的問題,除了從社會保障這一塊來解決,最為關鍵的還是要多渠道多方式的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
其實各地解決這個問題的主要方式是積極鼓勵下崗工人自主創業、改制企業留下一部分、再就業解決一部分等等方式,安新也不例外。
但是安新在最後一點做得比其他地方更好一些,也就是創造的新增就業崗位比其他地方要多,安新在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這也是安新能夠在改制的過程中比較平穩的原因。
但陸政東對於安新的發展依然用了一個任重道遠。
陸政東知道要想振興安新是一條任重道遠的漫長之路,安新落後了,已經在起跑線上被人家拉下了一截,想要超越別人,那就得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
但僅僅是努力是不夠的,當今城市發展的普遍弊病是千篇一律,千城一面,同質化、同功能化太嚴重。這種弊病使城市失去了真正的光彩和內涵。
在城市建設中,有一個司空見慣的現象,那就是一屆政府一套方案,一屆政府一堆「政績工程」。特別在市場經濟的浪潮中,一些城市在爆發著短視、透支子孫資源、殺雞取卵的野蠻開發,進而犧牲人的生命和長遠利益來代換曇花一現的經濟繁榮。許多學者專家早就提出對城市的批判,但是地方政府為了所謂的「政績工程」、「形象工程」,只顧當前,不管後果,只管本屆不顧下一屆。透支資金,透支土地,寅吃卯糧,寅用卯地,使城市變得浮腫起來,缺乏長遠規劃和環保意識,憂患意識。
在城市的規劃和建設上是如此,而在城市賴以生存和壯大的產業發展上也是如此。
曾經有學者專家曾經呼籲過,政府對一座城市的建設規劃作出長遠規劃,然後形成立法,一屆一屆地延續下去,從而儘可能的杜絕朝令夕改的現象。
但這些學者專家是在象牙塔中想當然,事實上這樣的立法根本也不會形成什麼有效力的約束力,新官上任之後,為了自己的政績會絞盡腦汁的突破這些所謂的立法,把上一屆領導的規劃全盤否定,又另起爐灶,這是各地的常態,有的地方甚至到了連上一屆黨政部門遺留下來的帳都不認的地步。
而且一個副省級城市不像縣那麼簡單,每個縣區都有各自不同的自然條件和經濟基礎,每個縣的黨委政府也各有各的思路和想法,怎樣讓每個縣區的發展思路凝聚到全市這個整體方略上來,這就要考較市委市政府的工作藝術,你不能老是依靠行政命令來實現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調整人事,那也是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意出此下……。
陸政東講得非常的客觀,而且重點在於安新的未來,勒出的一副安新發展的宏偉藍圖的同時也沒有對取得的成績沾沾自喜,顯得平和內斂。
這是陸政東留給安瑤很深刻的一個印象,安瑤這些年主要就是負責採訪經濟界的風雲人物和政府高官,她所採訪的這些人多是風雲人物,都是在春風得意之際,很多人都是意氣風發,而陸政東卻是有一種強烈的憂患意識在裡面,在這一點上安新的市委書記詹繼東反倒顯得更興奮一些。
安瑤是不了解安新的實際情況,安新這些年在副省級城市中是碌碌無為,很難有這樣的機會,即便是有多半也是負面的報道,而現在安新終於有揚眉吐氣的機會了!
整個採訪過程中,他依然被這樣一種澎湃感激勵著。沒有疲憊沒有委頓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悅,他熱情如火,他興奮莫名,他舉止得當揮灑自如,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他覺得自己充滿力量一往無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偉大的不知道疲倦的跋涉者,正帶領著歷經苦難的雁門人爬上一座高高的山,身後是幾百萬雙充滿渴望和希冀的眼睛,而眼前則已經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開闊地了……
坐在一邊鏡頭之外的安俊義也在比較著詹繼東和陸政東接受採訪時的不同,不過他看問題的角度和安瑤是截然不同的。
他是越來越佩服陸政東了,詹繼東雖然是省委常委市委書記,但是真要論眼界和格局,還真和陸政東差了一個檔次,陸政東幾乎沒有講成績,看似沒有講大的東西,實際上卻是通過一些具體的東西表達出他的高屋建瓴,比詹繼東高明得多。
這僅僅是從發展經濟上的能力而言,從政治的角度講,陸政東也顯得更為高明,安新能有今天的新氣象,不管從上級還是安新的幹部群眾,都很清楚陸政東在其中是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陸政東把往臉上貼金的事情讓給詹繼東來講,實際上是很高明得一招,這樣既顯得高風亮節,同時也就是綁住詹繼東的手腳,詹繼東年紀不大,安新搞出一番成績來,不管如何他作為市委書記都是要沾光的,不管怎麼說對他是有極大的好處的,這對只看到尋找到一個更好的定位肯定是會增加籌碼的,上級慧眼識才,把陸政東安排到了這裡當市長,幾個套路使將出來都是有聲有色。簡直把經濟發展和財政上這一套路數玩得爐火純青。原本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頓時緩解,而且還贏得了上邊有關領導的表揚,而現在安新發展如此耀眼,這讓詹繼東也倍感有面子,讓詹繼東再今後不能完全的撕破臉皮。
而更為重要的是安新市委書記的位置現在成了一個香餑餑,諸路人馬都是虎視眈眈,欲得之而後快,但陸政東顯然已經搶佔了先機。
安俊義也不由考慮著自己的將來,秘書長無疑是特殊的職位,坐上這位置就意味著最自然的接觸各路人馬,看到、聽到、了解到一般人無法了解的事實(包打聽),很多時候,又並沒有那麼消息靈通,卻還得假裝通透(聾啞人);必須在最需要的時間、地點隨時出現(消防隊員),又得隨時準備留守(守門員);把一切看在眼裡,是最清醒的參與者(潛水員),又是最「近視」的局外人(近視眼患者),不該看得不看,不該打聽的不打聽,不該知道的不知道;要慎言慎行,不能有絲毫懈怠,絕對的八面玲瓏(管家),必須是最能踩著鋼絲跳舞的人(走鋼絲者)。
但如果僅僅就會幹這些,這個秘書長也只能勉勉強強算合格,作為一個優秀的秘書長,應該是要起到參謀長得作用。
安俊義有些惋惜,陸政東在市長的位置上還沒幹到兩年,再往上走一步這步調顯得實在是快了一些,然而就個人能力,他還是對陸政東很有信心的。即使現在提拔並不都是按能力的,但有能力畢竟比沒有能力過得硬。有能力,坐在位子上,心裡才踏實。尤其是市委書記,更多的是要琢磨人。事是死的,人是活的,琢磨人往往比琢磨事更傷腦筋。
安俊義從下面到市政府摸爬滾打了十年,就是眼再鈍,也看出了一些道道。官場就是一盤棋,但大部分人都只是棋子,真正在下棋的在動子的只有最上層的那麼幾個人。
這些人又因為下棋的需要,分成了不同的陣營。不能說是小團體,但就像一根瓜藤,最上面的是根,後面牽著的就是一大堆葉子和花。陸政東是一個下棋者,詹繼東是個下棋者,他們各自攥著手中的棋子,風雲際會,看不見硝煙卻處處能聞到火藥味。
他要做得是儘可能的按照陸市長的思路幫著挪動棋盤上的棋子,以便更好的發揮作用,至於他自己的前途,他自然也是關心的,只要陸政東往上走,他自然也會水漲船高,唐中凱可以入常委,他也有機會,而陸政東如果能夠成功的成為市委書記,市委秘書長一職應該不出意料的會落在他的頭上,他實際上也是兩步並一步,直接越過了副市長這一級了……
央視財經的這位叫安瑤的當家花旦在國內財經界和傳媒界頗享盛名,這絕非僅僅因為她的美貌,電視台的主持向來不缺乏美女,更多的是出於她的智慧。
在專訪的最後,安瑤出人意料地問了一個專訪提綱上沒有列出的問題。
「請問陸市長,安新在經濟發展方面終於走上了正規,作為一名市長,您認為民眾對接下來對市裡最最基本的要求是什麼?」
「我認為老百姓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夠切切實實的感受到發展帶給他們生活上好的變化,能夠切身的體會到發展帶來的好處,也只有做到這一點,讓他們也積極的投身進來,這樣我們的事業發展才會更快,不過說老實話,這雖然是一個基本要求,但是真要達到讓大多數人能夠有直觀感受這樣的目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陸政東不喜歡拋頭露面,但不意味著他不會和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