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詹繼東而言,曾懷德現在態度發生了變化,是否能夠順利調離安新也變得模糊起來,既然現在陸政東也表現出願意緩和關係的意願,他更是求之不得。
「你講得很好,我們有些幹部由於學歷不夠高,眼界不夠深遠,看待問題,始終圍繞著這十里八村的一畝三分地,不能自發地從更高層次,更廣闊的視角去深入研究。這點,我很欣賞也很佩服你們這群年輕幹部。我們啊,是老了,以後,就完完全全是你們地天下咯,呵呵。」
「詹書記,瞧你說的。您才多大歲數,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陸政東笑了一下道:「其實啊,我今天那番話的意思,只是想說明一個問題,只有鍋里有,那才可能碗里有,如果所有國企的鍋都破了,那大家也就不要再瞎忙活了。」
詹繼東點頭贊道:「說得好,說得好。」
「只有鍋里有。那才可能碗里有,只有把國企盤活了,市裡的財政狀況才會得到好轉。」
詹繼東笑著道:
「這比喻形象。這比喻貼切。」
「這一兩年,你放心。我今天給你交個底,市委這邊肯定會配合好你政府那邊的,咋們也不來那些虛的假的,爭取為安新市民,多做幾件好事實事。」
詹繼東的話里依然是有點帶刺,市委配合市政府,顯然是有所指,陸政東故作不知,談到了財政問題,畢竟這是大問題,是決定安新市是不是有充足的資本進行二次擴張二次發展的決定性問題。
為了這個,陸政東曾絞盡腦汁,產業升級和吸引外資那種老生常談就不必贅述了,那是必須地,並且是已經見到成效的,陸政東和詹繼東談得更多的是,吸引內資。
陸政東這兒的內資特指,中央那些超級航母(央企)下屬地分公司和子公司。
陸政東和詹繼東的談話一直繼續了許久,表示近期會到京城一趟,對於京城的上層交際,詹繼東自知是遠遠比不過陸政東的。可以說,詹繼東能說得上話的不會超過兩個手掌之數,當然在電視里見到的那些不算。而且她所見那些京官的級別還都不高。
每次有京官下來,最多只是走馬觀花般地看一看,主要還是呆在省里,下來一個副省級左右的京官,省里上上下下真可謂是忙得要死,像是接待什麼重要人物一樣。省里一般是陪著笑臉全程陪同。沒辦法那些京官雖說級別不高,但卻有著常人所沒有的本事,能夠上達天聽!
而那些央企的領導其實更難纏,現在他們都是香餑餑,他們手裡的項目和資金投到那裡,對於當地的好處不言而喻,除了正常的投資之外,能夠遊說得動的,必須要有很深厚的關係。
而就是他們身邊的人都不好見,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啊!
陸政東能夠去爭取,這自然是好事一件。
陸政東到達京城後,見到了正在京城複查的母親。
「來,坐媽媽身邊,讓媽媽好好看看,都一年多了。」
雲江彤仔細地端視著陸政東的臉龐。
「恩。成熟多了。是有些為官者的風範了。」
母子之間的確有很多話題可以閑聊,但想抱孫子,卻始終是每個做母親的最為關心的一樁事情。
「政東,你和雪玉也結婚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動靜啊,是不是雪玉有什麼……」
江雲彤很是有些急切,又很是有些擔憂的問道。
「媽,你想哪裡去了,我到安新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千頭萬緒,一團亂麻,我是怕分心。」
陸政東對這事也是很頭痛。
工作上的事情是重要,陸政東對這事也是很頭痛,趕緊轉移話題,說外公要見他才脫身。
陸政東走到今天這一步,外公看來是很滿意的,外公這兩年不知道是精神好了還是什麼,人反而比前兩年精神好了許多。
每天還有興趣寫寫字,以及聽秘書讀讀各種內部參要,對於時政也是格外的關心。
陸政東回到京城,外公最關係的還是他在事業上的事情,陸政東對於在安新的事情也基本做到知而不言,陸政東在副部級這個層面鍛煉了一年多,有了這個基礎,再得到外公在這個層面的指點,那更是受益良多。
「政東啊,外公這輩子什麼樣的人物都見過了,強的,弱的,忠的,奸的,聰明的,愚笨的。呵呵,爺爺都見識過。就是沒有見過這兩類人,好的和壞的!事實上在體制內,就不能以好和壞來劃分,所以我從不在腦子裡想這人究竟是好啊,還是壞啊。」
外公經歷了無數歲月滄桑的臉上波瀾不動,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動:「外公從不想這個問題,從不想。呵呵,政東啊,知道這世界上什麼人最多嗎?特別是在體制內……」
陸政東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領會外公的意思,於是就靜靜地等著外公揭曉謎底。
「這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聰明人。上下五千年,聰明人那是多了去了。可又有幾個能有好下場呢?政東啊,你自己琢磨琢磨。」
「外公,孫兒明白了。小聰明或許會得一時之利,但難成大事,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
外公微微點了點頭,對著陸政東笑了笑。
「好了,我累了,該休息了。你去吧,好好乾,稍安勿躁。」
……
第二日,陸政東去拜訪了有交情的領導,因為他們對一些央企的老總,有很大的影響力,有了他們在其中斡旋說項,加上他原來在體改委和這些人建立起來的交情,事情要辦起來就更順利些。
陸政東這次從安新市帶來了許多土特產。說實話,這些東西要送人,還真是拿不出手。
這些在位的老領導還缺啥子東西,這些土特產純粹是用來打點下面的工作人員的。
「張叔叔。」
陸政東在秘書的引導下,進了張叔的辦公室。只見這位張叔雖然年紀不算太老,卻已經是滿頭白髮,正坐在辦公桌前研究著什麼。
「哦。是政東啊,來,坐坐。」
張叔拉著陸政東的手坐到了沙發上。
陸政東先是和張叔寒暄了一會兒。然後拐彎抹角地提出了此行的目的。
張叔聽後,沒有片刻猶豫,立即答應了下來:
「行。政東難得求我辦件事兒,不管怎麼說,張叔都得答應啊。更何況這是一件大好事嘛!」
張叔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陸政東一番,點頭說道:
「你在安新幹得很不錯,有你這麼個兒子,你母親應該很欣慰呀!當年她是吃了太多的苦頭……」
陸政東的母親當年幫過張叔的忙,看來張叔是一直惦記著,很是有些唏噓。
張叔又給陸政東透露了一些央企的情況,很多情況陸政東並不了解,張叔這裡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陸政東算是鬆了一口氣。剩下的就是和那些企業的領導進一步溝通了。
陸政東一連幾天宴請了不同的人馬。有政界的,軍界的,還有商界的,都是私底下比較談得來的朋友,效果還是不錯,但是真正想要落實下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羅致嫻這段時間的心情很不好,她和她的同父異母的哥哥羅志林的分歧越來越大,特別是這一次因為曾懷德和陸政東的事情,上產生了很大的分歧之後,兩個人原本就有些微妙的關係就變得更微妙。
羅致嫻微微嘆了口氣,對於結交關係,羅致嫻並沒有異議,畢竟他們的父親地位不是很高,公司想要發展,結交這些關係,肯定是大有好處,但是羅致嫻對於羅志林總是想著利益最大化,總是想著風險越大,收益越高,很是不安。
羅致嫻覺得只要有結交上這些關係,賺錢的機會實在是太多,完全犯不著這麼冒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
而一旦出事,那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根本就沒有翻身的餘地!
而羅志林根本就聽不進去,羅致嫻微微嘆了口氣,同父異母,就這一個異字,羅志林始終和她隔著一層隔膜,那怕她是非常盡心儘力的為羅志林著想,只差把心都掏出來了,但是羅志林對他卻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讓她負責貝湖的事情,實際上就是把她放逐在外,而這一次兩人發生分歧之後,羅志林對她是越來越不滿,這一點她很快就感覺到了。
她下屬的幾個心腹經理,被兄長以種種理由和借口調離了原先的崗位。
在公司內部的人事格局,她原本就沒有太大的發言權,但是現在她幾乎完全被隔阻在外了。
現在羅志林又讓她負責貝萊汽車併購安新汽車的事情。
安新方面對於安新汽車廠的併購事宜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完全把安新汽車的隱藏的一些隱性的東西都弄得明明白白的,加上又是開放式的競爭,參與競爭的一方想要在這方面得到一些額外的東西很難,而且競爭併購的年龔冉和楊思瑾的聯合體也是極具競爭力的。
羅志林說是讓她全權做主,實際上在資金等方面都有限制,羅志林暗示她是要從陸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