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政東回到綿西之後,並沒有把主要精力放在鋁鎂合金項目的事情,事情已經發生,必然會按照一定的軌跡發展,而在京城有人幫著忙活,他相信有這樣的忙活,事情的發展不會朝著壞的軌跡發展,這就足夠了。
至於對這個事件真正的處理,那還得看調查組的結果,省里和市裡才會根據這個結果進行處理,所以回到市裡就全副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城市建設、交通建設、發展經濟,這是陸政東當前最重要的三項工作,城市建設和交通建設已經拉開了大幕,發展工業經濟也必須要加把勁。
而要發展經濟,工業就首當其衝,而要發展工業經濟,就不得不打造開發區,三項工作都陸續上馬,千頭萬緒,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早在陸政東剛到綿西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提出了開發區要立足長遠,立足高起點、要有前瞻性、要上規模、要對開發區軟硬體設施進行升級的要求,只是這樣的要求也就意味著要有大的財政投入,城市建設和交通建設是基礎,也是開發區騰飛的基礎所以陸政東把這件事放在了後面。
但打造開發區畢竟和城市建設和交通建設不一樣,城市建設主要是靠滾動發展,市裡並沒有投入多少財政資金,交通建設主要是通過貸款修路,收費還貸,市裡同樣沒有投入太大的財政資金,但打造開發區就不一樣,那市裡必須要拿出巨額的財政資金,所以當陸政東把開發區的設想提出來之後,這個設想遭遇到了極大的阻力,市裡不少人都認為這會給市財政帶來空前的壓力,認為這是脫離了綿西發展的實際,是好大喜功,打腫臉充胖子勞民傷財的面子工程,在這個問題上,雖然吳金泉沒有表態,但從種種跡象表明,吳金泉也有這樣的看法和擔憂。
這樣的情況在陸政東的意料之中,這也是他公開拋出這個設想,而不是急著拿到市政府辦公會議或者常委會上的最主要原因。
他拋出這個設想的目的就是要在懷疑爭論中逐漸讓大家認識到這個設想並不是好高騖遠,當然這需要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這其中,城市建設的進展如何,就顯得尤為重要。
城市建設進展順利,那也就意味著可以帶動房地產的發展,而房地產的發展肯定能夠讓政府從土地中獲得不菲的受益,有了這個財政增長的一極,才會好說話。
同時來自下面區縣的阻力同樣巨大,因為市裡這樣的決策也直接會影響到他們的發展,在當前經濟指標考核是最為權重的考核,經濟指標的好壞也意味著他們頭上烏紗帽的問題,他們不能不盡最大努力為自己所在的地方爭取最大的發展機會,雖然這些意見不能否決市委市政府的意志,但也不得不讓市裡在做出決定的時候重視。
特別是處在市委市政府所在地的檐口區,市區兩級同處在一塊地盤上,歷來就是矛盾利益統一體。
在現行體制下,相對來說縣一級黨委政府獨立性相對較強,而區這一級則因為就處於市級黨委政府的立足之地,而且城市規劃管理工作中市級行政職能部門實際上剝奪了一些原本屬於縣級政府職能部門的權力,進而也就展成為財政、職權等多種利益權利的博弈。
就像城市建設,從土地開到運作模式都是市裡邊在主導,而開發區原本就是檐口區下面的地盤,市裡邊等於是活生生的拿了過去,而且市裡有在大橋修通之後在江南設立一個新區的想法,這等於是把檐口區攔腰一斬,雖然檐口區所屬的江南之地,普遍貧窮落後,原來檐口區也願意把江南當包袱給丟了,但現在市裡進行大規模的城市建設,土地的價值一增長,重要性一下就凸顯了出來,檐口區肯定又有了新想法,檐口區沒有意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檐口區也在各種場合也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要求明確開發區和江南的地位以及開發中的責權利和範圍,顯然也有了深深的危機感。
而這些問題陸政東不得不考慮,檐口區也是區縣的龍頭之一,和市裡開發區比鄰而居使得他們能夠藉助開發區和江南新區的開發而獲益,但是也帶來一些和市裡在利益權屬上的矛盾,這很正常。
怎樣處理好這種關係,既要確保穩步發展,進一步鞏固市裡對主導產業、重點發展方向發展的掌控能力,又要藉助目前市區建設的力度,合理有度的保護檐口區的發展積極性,這是一個相當複雜而又難以處理的問題。
這樣的問題,吳金泉是不會表態的,肯定是落到市政府去和區里磨嘴皮子鬥心眼兒,在張新普被雙規之後,陸政東在市裡已經逐漸建立了一定的權威性,區裡邊固然不可能和市裡邊撕破臉較勁兒,但是市裡邊很多工作也需要區裡邊支持,同樣需要考慮區里的意見感受,誰都離不開誰,最終結果只有大家都讓一步,妥協。
陸政東倒也不想一味把權力集中在市級機關里的觀點,似乎那樣就可以讓市裡手中權力更大,但實際效果往往是南轅北轍,在陸政東看來,該放權的部分還是要放權,充分發揮下邊區縣主觀能動性和積極性,這才是正理。
這一點不僅僅是檐口區,其他縣也同樣如此。
綿西的發展不是一個開發區就能夠解決問題,充其量開發區也就是一個龍頭,而要讓綿西這條龍騰飛,後面的身子必須得跟上,要不然,龍身龍尾不跟著跑,那整條龍還是跟不上。
陸政東也是逐個找下面各區縣進行談話,既要給他們打氣或者在發展的問題上作出一些要支持的暗示,也給他們灌輸著一些觀念,但是一番深入的交流下來,陸政東發現其中一部分人的能力和思想還是很成問題,導致工作上不去。
這其中,桔封縣的情況很糟糕,還有原本市裡排名前列的楊舟縣,今年的發展也很成問題,而零樺縣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桔封縣就不用講了,那是張新普曾經的根據地,也是重災區,受到的衝擊最大。
而楊舟縣今年發展滯後,那很大程度上就是縣委書記康仲明的能力問題了,這一點不但是他,常委中也不少人質疑,今年楊舟就搞了一個中藥材基地,除此之外的工作乏善可陳。
康仲明這一年多來的表現很難講是合格的,性格偏軟,遇事沒主見不說,又急功近利,康仲明這樣的缺點在縣長的位置上,由於上面還有一個縣委書記坐鎮沒有太過暴露出來,而一旦讓其獨當一面就暴露無遺。
當然,楊舟發展滯後,除了康仲明這一任之外,前任主要領導長期小富即安安於現狀的意識有很大關係,這一屆黨委政府也沒有能夠擺脫這個慣性,除了康仲明這個班長之外,班子里的其他成員比如具體負責社會經濟發展的縣長常務副縣長也都存在問題,楊舟縣的班子需要有一個大調整,才能讓這個原本的經濟強縣重新煥發活力,不然連原本靠後的玉杯等縣都會超越而過,昔日綿西經濟四強縣,可能會徹底的淪為末流。
這就涉及到人事問題,桔封縣因為張新普出事,肯定面臨大面積的變動,而玉杯縣因為鋁鎂合金項目事件,也同樣面臨大動,加上楊舟縣工作不力,還有檐口區的區長蔣格平本人身體狀況也不太好,前兩個月查出腦部出現動脈硬化,需要靜養治療等區縣還有市裡部局部分一把手年齡到點等原因到點在人事上需要微調。
這些調整都是不能拖的,陸政東對這些人事調整若是一點想法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雖然任何人嘴上都要說結黨營私派系鬥爭是可鄙的,但是在現實政治生態中這卻不可避免,換一個較為公正客觀或看好聽的說法,那就是必須要匯聚一批志同道合意氣相投的人在身邊,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這樣才能真正把自己的想法真正轉化為執行力,特別是在一些關鍵位置上,只有最貼心的人睡覺才會踏實。
但陸政東知道,作為市長的他,如果說在市政府組閣部門的一把手人選上自己或許還有一些發言權,也能夠被對方所接受的話,那麼對於各區縣的黨政主要幹部人選問題,就是一個相當敏感的事情了,稍不注意就容易引發對方的猜忌和反彈。而吳金泉一直都沒有透露出馬上要調整的意思,他肯定也不便多講,所以他就是對這些人事有一定的看法,也得要找合適的機會和吳金泉進行溝通。
陸政東也清楚,吳金泉就任市委書記之後,對這一層次的人事還沒有進行過真正的調整,而這一次幾個事情趕在一塊了,這裡面大多數都是分量極重的崗位,吳金泉肯定也是相當的慎重。
吳金泉之所以遲遲沒有動靜,就是國務院調查組還沒對玉杯縣鋁鎂合金事件作出一個結論,省里和市裡這個階段也是一個初步處理,肯定不會做出正式處理。
陸政東也關注著這段時間的輿論動向,九月,中央黨校省部級進修班開學,在開學典禮上,領導人發表了講話,其中就談到了要進一步發展民營經濟的問題。緊接著國內的主流媒體都紛紛對這個講話進行了宣傳。
雖然發展民營經濟只是講話的一部分,但是敏感的人很清楚,這才是此次講話的精髓,都知道這是為下一屆黨代會理論突破的前期準備。
這是有例可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