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政東並沒有急於把領導小組成員的組成人員拿上市長辦公會議和常委會上進行討論,而是決定看看城市發展公司的構成後再做決定。
蘇中路也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但有了陸政東的支持,態度也變得逐漸強硬起來,明確提出了選拔城開司班子成員的標準必須要按照有利於綿西城市建設長遠規劃,有利於綿西城市建設穩步快速推進,有利於綿西城市建設持久穩定這三個有利於來確定。
這三條實際上是他受到陸政東和他談話的幾個有利於的啟發,這樣的東西看著似乎很虛,但實際上往往就是套人的繩子。實際上就是否決了劉鑾以建委黨組名義推薦的幾個人選,尤其是在總經理已經被陸政東點將的情況下,黨委書記都不讓建委沾邊,這讓他大為光火。
劉鑾也感覺到蘇中路這一次似乎更有底氣,市政府副秘書長周林文也是臉色有些驚詫,他跟著蘇中路的日子雖然不算太長,但還是第一次看到蘇中路如此的強硬。
周林文和劉鑾關係不錯,兩人不但是同鄉,還有短暫的同學之誼。
周林文在市政府做副秘書長主要是跟城建交通這一條線,但是他也算是生不逢時,上任之後市裡的交通大建設已經過了,這幾年市裡就沒怎麼修路,至於城市建設就根本就沒有啥動作。他跟著一個落魄的副市長,境遇也好不到那裡去。
他也清楚,如果不是這一塊沒有動靜,那這一塊也輪不到蘇中路這個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副市長來分管了,但蘇中路這一回是撿了個大大的漏,趕上了城市建設的這麼一個大的契機,當然這也是陸政東的意思,不然怎麼都輪不到蘇中路。
當然,作為協助分管副市長工作的副秘書長,他也跟著沾光,對他來說同樣是一個機會。
碰頭會上,劉鑾的語氣雖然緩和了一些,改變了一些策略,但還是以建委黨組一級組織形成的意見作為堅持的基礎,特別是在黨委書記的人選上,雙方都堅持著,蘇中路屬意建委下屬的市政局的王景山,而劉鑾堅持建委的辦公室主任劉善喜,這樣雙方的分歧就很大,很難達成一致。
劉鑾也知道要想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圖來組建發展公司的領導班子肯定不現實,陸政東在一開始就完全直接打消了他這個幻想,他很清楚,就是建委黨組真的形成了一致決議,也一樣可能遭到否決,何況在這樣的事情上,建委系統內部也並非是鐵板一塊。
他原來在蘇中路面前可以陽奉陰違,可以暗頂緩拖,但蘇中路現在有所憑仗,那壓力就大了,加上蘇中路畢竟是副市長,位置在那裡擺著的。
蘇中路這個人看著好說話,實際上是外圓內方,也是一個很有韌性的主,也很是有些難纏。
而關明正這個重新殺回來的副主任,和他更是不對付,經常和自己唱對台戲,不然也不會一腳被踢到勞動就業局,何況現在關明正抱上了陸政東那條大粗腿,現在回來了,他肯定是招呼不動的,上有蘇中路下游關明正。那發展公司也就名義上是建委下屬單位,他根本就管不了什麼事情。
這絕對不是他願意看到的,所以他的想法是用黨委書記家中層來把關明正給架空,不管怎麼說,建委還是發展公司的下屬單位。
不過看蘇中路那樣子,這件事難度不小,於是他也趁著空隙悄悄的約了約周林文一起吃飯,想從他那裡先摸摸底再說。
建設賓館是建委下屬的酒店,劉鑾在其專門使用的包間里宴請周林文,劉鑾原本準備把兩個關係親近的副主任和辦公室主任也叫上,這樣才有氣氛,但是考慮再三,最後還是覺得先單獨摸摸底再說。
「林文,你說這蘇中路為什麼就專門和我們建委過不去呢?這城市發展公司也就一正科級單位,理所當然應該由建委來管,建委如果連這樣的人事任免權如果都失去了,那還要建委幹什麼?還要我這個建委主任幹什麼?這越級指揮也越級得太過分了。」
看著劉鑾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周林文卻是啞然失笑,道:
「得了,老劉你也不用在我面前發牢騷了,我是閑人一個……」
劉鑾也笑著道:
「林文,你少在我面前裝,你現在是水漲船高了,唉,只是蘇中路這人,怎麼說呢,就知道迎合上邊意思,好大喜功,弄出來這麼大一個陣仗,這也罷了,我們建委就是搞這個的,城市大開發,我們自然是舉雙手贊成,可發展公司,權力大了,業務多了,可好歹也是咱建委下邊企業不是?可這倒好,一腳把建委踹在一邊上涼快去了,一切都得聽她的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周林文眉頭微微一皺,道:
「老劉,你喝高了有些不該說的話,不說為好,這裡也就我們兩個人,換個場合,又是一場風波……」
劉鑾擺擺手:
「林文,我的酒量你清楚,我沒說酒話,你的意思我明白,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只是這麼個低法,我真是憋屈得慌。」
周林文覺得劉鑾的情緒很是有些不對味,似乎有些沖著陸政東去的意思,這雖然劉鑾沒明說,但周林文能夠切實的感受到。
這個傢伙和財政局長金忠彪有得一拼,都是難剃的頭。仗著和張新普關係不錯,和蔣炳明關係密切,所以有時候就有點不那麼聽招呼。
這種情緒很危險,因為人都是感情動物,有了這樣的情緒,就算想忍住,但是難免會在日常工作生活中不經意的表現出來。
劉鑾在他面前流露出這種情緒,自然是認為自己和他關係很不錯,這也就意味著他也會在和別的他認為和他關係密切的人面前表現出來類似情緒,聽到話的人雖然是會拍著胸脯講會守口如瓶,可實際上很多時候都忍不住。
何況建委主任也是堂堂正處級,平常打交道的頭頭腦腦,那也是老江湖,各個都是成了精的人物,鼻子比狗還靈敏,不要說這樣直抒胸臆,就是稍微露出那麼一點點氣息,也就從中能聞出個味道來,若是誰給他上點眼藥,在陸政東面前吹吹風,那你劉鑾就是有三頭六臂。
「老劉有些東西已經是定下來了,你多說也無用,有些時候禍從口出,還是要注意些,不然吃了虧還不知道怎麼吃的。」
周林文想了一想,最後還是提醒了劉鑾,都是在體制中行走的人,周林文清楚,走到今天這一步,都不容易,特別是建委主任這個位置現在還是很熱的,劉鑾不滿意,想坐的人一大把,即便是劉鑾同一系統的人恐怕現在窺視這個位置的人不在少數,別以為自己坐這位置就穩如泰山雷打不動,其實有時候這個世界離了誰都一樣轉。
「我知道分寸,不過蘇中路像說吃了葯一樣,亢奮得很,是不是,蘇州路的到了強有力的支持?」
周林文著劉鑾那樣子,沉吟了一下道:
「老劉,你也知道蘇市長知道咱們倆關係不錯,所以在我面前很多話都是留了一口,不過我也估摸著她是找了陸市長,我聽他的意思,陸市長大概是把發展公司班子人選定奪大權交給了他,看樣子陸市長挺信任他,你想想這是什麼概念?
所以老劉,悠著點,不要得太僵,他背後可是站著陸市長。」
周林文沉吟著道:「二十幾歲的市長,你就是打著燈籠在全國找,你也找不出第二個,這說明什麼?
老劉,你不會懷疑省委領導的楊光和能耐吧?一是深得省委支持,而是肯定肚子有貨,沒有三兩三,豈敢上梁山?何況有些事情,在常委會上都沒有人反對,這其實也就說明一些問題……」
「這個不會吧?」
劉鑾心中一凜,他的最大依靠就是張新普和蔣炳明,他也間接的徵詢過張新普的意思,只是張新普似乎也還沒看清陸政東,不置可否。「不會?你說不會就不會?看樣子領導的心思也拿不準……」
周林文說道:
「老劉,陸市長新官上任,對這一塊之看重,我想你也是清楚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事兒你可別去撞風頭,陸政東人年輕,肯定特別對威信,你若是對著干,豈不是自尋煩勞?」
周林文知道,他和劉鑾之間關係較好,蘇中路和劉鑾的關係不是什麼秘密,這樣的麻煩事恐怕到時候還是會讓他出面做工作,所以他也想把說服工作坐在前面。於文亮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這樁麻煩事兒最終會落到自己頭上。
周林文的預感沒有錯,他得說辭基本上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科市建委黨組意見和陸市長的觀點不一致,這個僵局必須要打破,做通工作的事情不出他意外,還是落在了他身上,雖然市裡的領導明說,單周林文心裡清楚,市裡的領導,只是讓他合劉鑾溝通溝通,協調一下,好早日拿出一個班子人選方案出來。
但周林文清楚陸政東當然不是因為自己和劉鑾關係好才讓他出面,而是對他的一個考驗,同時也是摸清他態度的一次試探。
雖然周林文對於蘇中路從心裡來講並不太感冒,不是很感冒,但是對於陸政東,周林文還是相當佩服的。
不管怎麼著,陸政東能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