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主政一方 第3章 謀人謀事

不出格,不逾越,這是體制中人人都認可的規矩,金忠彪在對待他或者喻明和上顯然是出格了,市長還要看財政局長的臉色,真是笑話!

既然出格了,那就不妨捅他一下!以此得到不是張新普一幫人的觀望者靠攏。

十分鐘後,金忠彪才趕到了會議室,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坐到了後排自己的位置上,陸政東坐在那裡沒有任何的表示,但把其他人的神情都盡收眼底,在場的人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都有些厭煩,連張系人馬都不例外。

陸政東也知道在座的副市長們的心態,這是市政府的會議,又是新市長第一次到會,又提前打過電話的,居然遲到,這壞了規矩。

這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地方,作為下屬,你就是再牛,你就是對某位領導再看不上眼,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到位,所以像金忠彪這種不分上下的舉動,楊忠吉等人當然不高興,但這是張新普慣出來的毛病,他們說話,金忠彪也未必聽,而且因為有共同的利益,他們就是再噁心金忠彪,心裡也只有忍著。

陸政東看到這裡想到了一句話: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張系人馬是抱成團,但也不是一絲縫隙都沒有,只要願意找,總是能找到的。

會議開得很順利,不到一個小時,原來準備的議程就討論完了。

陸政東暗暗點頭,這個喻明和還真是個幹事情的,具體的事務處理得都有章有法,有條不紊,能把這個人拉到自己這一邊,今後他在市裡的工作會輕鬆很多,可以從一些事務性的東西中脫出身來,用更多的時間謀劃一些大事……

喻明和見事情議完,正要請示陸政東是否散會,楊忻州卻開口發言:

「陸市長,明和常務,我想就貧困家庭秋糧種植資金的事說說。」

張蒙心道,楊忻州這是給陸政東送炮彈來了,今天恐怕有好戲看了,看看陸政東會有怎麼樣的表示。

喻明和卻是一愣,他雖然是知道這事是怎麼一回事,但由於金忠彪一直頂著,他也無可奈何,陸政東今天第一次開會,他也不想把這類的煩心事拿出來講,如果金忠彪耍賴,掃了陸政東的面子,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他沒有把這事列入今天的議程,楊忻州也沒提前跟他通氣。他看了看陸政東,侯衛東面色平靜,沒有什麼表示,只好說道:

「那就請楊市長把情況講講。」

楊忻州說道:「這些貧困家庭是等米下鍋,等著這樣的錢買化肥種子之類的,不然明年這些家庭日子會更難過,這還是我們的一攤子事,希望陸市長和常務關注一下。」

喻明和也知道這事是金忠彪卡著,明知故問道:

「那這方面的情況都完善了嗎?」

楊忻州說道:

「都完善了,而且轉給了財政局。」

在金忠彪心裡,楊忻州這樣的副市長還不如交通局的局長,所以對楊忻州是不大理睬,只是金忠彪沒想到楊忻州這個老實人居然把這事給提了出來,看來老實人被逼急了也咬人,趕緊解釋道:

「陸市長、明和常務、各位市長,財政局確實沒錢了。」

然後報出了一串數據,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財政資金真是非常的吃緊,根本沒地方擠出這麼一大筆錢出來。

明和是常務副市長,財政的事情他心裡有數,見金忠彪又在扯淡,便欲開口,只是一直沒發言的陸政東卻開了口,非常平靜地一項項列出政府今年的收入和支出,最後得出結論,市財政完全有錢支付這筆錢,接著他反問道:

「金局長,這些都是你們財政局每月上報給市政府的數據,為什麼你所講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樣?是你上報給市政府的數據錯了,還是你生病了,腦子糊塗了,自己記錯了?」

喻明和非常驚訝,財務是他分管的,他在會議之前又剛剛做了這方面的功課,他知道這些數據很準確,連日期都沒弄錯。

金忠彪更沒想到陸政東了解得這麼清楚,渾身直冒冷汗,口齒不清地道:

「是是是,最近身體不大舒服,腦子有些亂,是我記錯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些資金到每一個貧困家庭,也沒多少,卻是雪中送炭,是及時雨,也是體現黨和政府的關心……」

陸政東這話說得讓原來和陳振龍走得近的人心裡很是熱乎——這可是陳書記給老百姓送的溫暖。

陸政東雖然沒說該怎麼辦,但金忠彪是知道了,趕緊道:

「會議結束後,我就回去研究,最快速度把這筆資金下撥下去。」

陸政東一直都是語調平緩,沒有任何的嚴詞厲色,反而是和煦如春風,但金忠彪卻身若在瑟瑟秋風中一般,涼意無限。

陸政東都沒太在意金忠彪,這樣的人實際上就是一跳樑小丑,不管是自己主動跳出來,還是有人授意,看著蹦躂得歡,實際連出頭的椽子先爛的道理都沒有真正領會,恐怕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笨死的。

陸政東用眼睛餘光觀察著其他人。楊忠吉等人面色有些冷漠,多少有點羞於為伍或者是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姜中山,杜林高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而喻明和眼神有點發亮,顯然是沒少受金忠彪的夾板氣,從他的舉動也看到了一線希望。

陸政東對這樣的結果比較滿意,就這樣敲打一下金忠彪,也不會太刺激李系人馬,又拉攏了李系之外的人。

當然陸政東為了不讓自己的目的完全暴露,又「表揚」了金忠彪帶病堅持工作,安撫了幾句,金忠彪果然上套,心裡在暗自想著看來再也不能在陸政東面前裝病的同時,也以為陸政東只是就是論事,並沒有針對他的意思。

開完會之後,秘書長張蒙又走進了陸政東的辦公室,給他彙報秘書的事情。

「陸市長,這是為您物色的幾位秘書,你看誰更合適一些,等您適應一段工作,再作進一步安排」

陸政東看了看張蒙推薦的秘書人選,都是進市政府辦公室不久的年輕人。陸政東懂張蒙的意思,這些人屬於臨時抓壯丁,是從外面調人進來或者挑選個更適合的。陸政東也曾考慮過把鄭夏林調過來繼續做自己的秘書,但想了一下現在把鄭夏林調過來,鄭夏林對綿西也是一無所知,那真是成了兩個睜眼瞎了。所以他想了一下,暫時還是在綿西找一個秘書。

陸政東笑著點點頭,張蒙確實想得周到,秘書是領導最貼身的人,往往最後會和領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眼下這樣的局面,對於自己這個市長來說,要麼從外面調人來。

自然是應該使用比較清白的秘書,如果是在混了許多年的老油條,張蒙恐怕擔心自己會有什麼疑慮,這樣的年輕人,跟自己一段時間,提拔一下,也就順理成章成了自己的貼心人,這件事上再一次體現了張蒙的辦公室智慧。

不過陸政東卻說道:

「謝謝秘書長,我剛剛來綿西,是兩眼一抹黑,所以我希望秘書長能為我安排一個工作經驗比較豐富的同志,就拜託秘書長了」

張蒙笑著道:

「好,我這就去安排」

陸政東知道,張蒙可能猜不透自己的想法,一定要選個老機關作秘書,那就可能身邊安上了一個定時炸彈,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別人地眼睛。

陸政東卻不在乎,因為短時間內,自己沒有任何不能公開的秘密,況且不管是誰作秘書,在自己剛剛接手工作的這段時間,自己的一舉一動怕是都在顯微鏡下,纖毫必現。

張蒙為陸政東物色的秘書叫管詩章,這名字,乍一聽,就是管市長,陸政東心裡也不禁啞然失笑,這姓古怪,這名字實在……實在是有點成問題,……也不知道管詩章當初是怎麼進入市政府的。

管詩章的名字確實很是氣勢磅礴,不過人卻斯斯文文的,戴著副眼鏡,不過和陸政東聊起天,才發現管文武說話十分圓滑,小馬屁拍得不露痕迹,讓人聽了悅耳動聽卻又不覺得肉麻。

陸政東當然不會鄙夷他,反而有些欣賞他,言談舉止歷來是一門高深的藝術,而且處於管文武這樣的位置,察言觀色應該就像本能一樣,作領導的秘書,很多時候,一些話不需要領導說出口,他就應該知道怎麼作,在領導不開聲地情況下為領導分憂解難,這也是一門功夫。

這樣的性格本來應該很討領導喜歡才對,但管詩章卻是在市政府多年不曾有人問津,恐怕也是太會來事,讓領導心裡不踏實,當然陸政東更認為,管詩章在市政府一直難以出頭有一個大家不說,但心裡都明白的原因:管詩章的名字實在是有些忌諱的。

陸政東沉吟了一下道:

「馬上就下班了。要是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吧,也好安安靜靜的說說話,咱們之間儘快熟悉,也好儘快的進入工作狀態……」

管詩章臉上有些受寵若驚,說:

「有空,有空,我就陪陸市長說說話……」

陸政東就點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和管詩章這餐飯吃的很舒暢,一餐飯,陸政東自然從管詩章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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