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南市政府,市長於大明等人把四河實業的總經理楊桂眉一行迎進了會客室。
於大明清楚,機械廠合資的事情風雲突變也坐不住了,楊桂眉也坐不住了。
於大明一邊想著一邊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把楊桂眉讓進了會客室。
坐定之後,楊桂眉開門見山道:
「關於機械廠合資的事情我們四河實業集團與貴市也談了頗長的一段日子了,如果雙方沒有什麼異議的話,我想還是儘快達成一個具體的協議,這日子可是越來越緊了……」
楊桂眉一上來就咄咄逼人。
於大明看著這個說著一口很標準的普通話的雍容漂亮的女人,心裡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雖然原來具體負責合資的是溫澤高,於大明和這個女人接觸不多,但因為合資的事情也有過接觸,也知道這個女人的年薪足足是他的數十倍,四河實業的老闆能夠給她開出這麼高的年薪,肯定絕非花瓶,這個女人不但人漂亮,也是一個很難纏的角色。
「在某些具體的細節上,我們還是存在著較大的分歧啊……」
於大明對於楊桂眉的咄咄逼人打起了太極,雖然在前一日,他曾經接到市一位主要領導的電話,要他以及在機械廠改制的問題上儘快地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於大明知道,這位主要領導肯定是受四河實業所託給他施加壓力,顯然四河實業也開始反擊了。
「於市長,我們大家讓一步,具體的問題,最重要的不外乎兩個方面,一是機械廠下屬三產公司的擔保債務,二是原有職工的安置問題,對於第一點,我們四河實業的底線是,債務我們願意全盤接受,但條件是貴市財政必須給予我們四河實業補償……」
於大明已經摸清了四河實業對三產公司擔保的債務的真實想法,所以皺了皺眉頭,沒做聲。
「看樣子,於市長對這個方案很是不太滿意啊……」
楊桂眉微微笑了笑,好整以暇的說道,楊桂眉絲毫不顯焦急,微微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望著於大明。
聽楊桂眉如此說,於大明也就笑笑,楊桂眉只是四河實業的總經理,這個身份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壓力,但於大明更為關注的是其身後,論人脈,勢力都不是他可以比擬的,顯然這個女人是充分的利用了這樣潛在的因素。所以於大明採取的策略是以柔克剛。
但不管怎麼樣,總體來說,在這一回合的較量中,其實楊桂眉已經佔據了上風,作為四河實業的總經理,她掌握著談判的最後底線,而他吃虧就吃虧在牽絆太多,首先是集體負責制,他做出的決定還得上常委會走個程序,如果他拿出的方案在常委會上被否決,那等於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其二,方案必須要得到一把手管紅山的首肯,其三還要能夠在來調研的省縣級企業改制領導小組辦的主任陸政東那裡過關。
雙方話里是各含機鋒,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雙方在債務方面都不願意做出實質讓步,只能先把談判的重點放到了職工安置問題上。
四河實業傾向於留用一些年輕的技術骨幹,剩餘的在職人員要麼由新南市政府另做安排,要麼由四河實業和市政府共同出資進行買斷,但每個員工的買斷費用不能高於兩萬元,而對於已退休的員工,四河實業的意思是一律不管,全部交由剛剛實行的社保進行統籌安排。
這一點更不能讓於大明接受,於大明希望四河實業能夠儘可能地多安排員工進行就業,每多增加一個失業人口,他這個做市長的負擔就重上一分,再者成批的下崗失業,會造成社會的極度不穩定,從這個意義上講,在某種程度上,後者比前者更重要。
雙方在這樣實質性的問題上分歧很大,談判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結果。
從新南回到雲霧市區,楊桂眉一直皺著眉頭,她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這次和新南市裡主要領導接觸的主要目的也就是摸底,從接觸的情況看,風向真的變了,而且她還得到消息,新南市和其他幾家外地企業也正在進行積極的接觸,雖然她也清楚,新南市在機械廠的問題上也拖不起,新南市和其他幾家企業接觸更多的是為了反過來給四河實業施加壓力,卻也不排除新南和其他企業有合作的可能性。
更讓她感到擔心的還是新南市態度上的轉變,比以前更為堅決,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沒有大的變化,新南方面不會做出太大的讓步。
說實話,她為跟機械廠的合資也是下足了功夫,整個方案做得非常的完美,可以說幾乎把所有的因素都考慮了進去,包括如何在一些關鍵的問題上隱藏真實目的,包括中央對國有企業資產重組的相關精神,以及省里市裡對於「卸包袱問題」的相關文件。
甚至於機械廠資產重組領導小組各位領導的為人性格,興趣愛好、性格弱點都通通在企划上白紙黑字,有跡可尋,從一個職業經理人的角度講,她自信在這方面已經做到了極致。
作為一個職業經理人,她如此賣力,除了是她這個總經理的責任之外,更重要的是她也有利益在這裡面,只要成功了將來她也能從中分得不小的一塊。
在她看來,和機械廠合資不僅僅是賺得三產公司的那上億的資金,還有機械廠的這塊地盤,現在雲霧市發展得很快,新南的城區也逐漸變成市區的一部分,而機械廠的這塊位置不錯,作為在香港呆過一段時間的人,她對房地產有著更為深刻的了解,她的打算是通過合資取得機械廠的控制權之後,逐步把機械廠全部收入囊中,這樣現實和長遠都可以兼顧,所以還是主張在某些方面做出一些讓步。
但她畢竟不是老闆,老闆認為自己有深厚的背景,胃口比她還要大,而且手段也太過於兇悍,太富於攻擊性。
雖然這樣,她也還是對這事充滿信心,但千算萬算,她也沒算到老闆把機械廠的一些工人給逼急了,鬧出了到省政府上訪這麼一出,更沒算到進而引起了省里的重視,讓省里負責縣級體制改革的省體改委副主任陸政東的人到這裡來坐鎮。
雲霧市體改委的突然發力,新南市主要領導的改弦更張,恐怕都和此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雖然她沒經常呆在新南,但並不缺乏準確的消息來源,雲霧市體改委在對新南關於合資草案提出異議之前和陸政東先見面,之後,新南市委書記管紅山和市長於大明也多次聽取了陸政東的談話。
很顯然的到來給全盤計畫帶來了相當大的變數,雖然有溫澤高這個內應,但她也清楚,溫澤高選擇靠上四河實業這棵大樹,溫澤高抱的就是順序接班的念頭,只要有四河實業幕後之人在旁幫襯,溫澤高順序接班不說易如反掌,也絕對不是一樁難事,如果有足夠的因緣機遇,一步登天,連跳兩級都是有可能的,但她也清楚,溫澤高首先會考慮保住眼下的位置,並且溫澤高的級別還是低了一些,在新南市並沒有最終的拍板權。這樣的局面下,溫澤高這顆棋子能發揮作用的餘地就很小了。
這個陸政東年紀如此之小便居於如此高位,肯定是極有來頭,不是那個大家裡的子弟肯定也是得到了高層人物的極度垂青,這一點,楊桂眉心裡清楚得很。
上億的金錢就從自己的手指縫中這麼偷偷地溜走了不說,丟掉了機械廠,對四河實業以及她本人來說都失去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楊桂眉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楊桂眉思索了許久,覺得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還是決定將眼下的情況給遠在京城的老闆彙報一下,當然這個老闆絕非在工商里註冊的那個董事長。
而是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的雲霧市的副書記唐德義的公子唐小同,當然這其中的種種內幕也只有四江集團高層的某些人物才有資格知曉,外人都是臆測。
唐小同此時此刻並不在雲霧市而是去了京城,這次遠赴京城是他父親的授意。
唐德義現在是分管黨群的副書記,在雲霧市黨內排名第三,唐德義也沒有其他什麼想法,只想弄一任市長做做,因為年齡原因,他對市委書記的寶座已不抱幻想,如果按照順序接班,要成為雲霧市的下一任市長還是很有可能的,作為副省級城市的市長,不但很有實權,而且也終於是躋身副部級的行列,那樣這輩子也就沒什麼好遺憾的了。
但市長的位置競爭非常激烈,排在他之後的副書記年紀上比他有優勢,而且同現任書記鄭陽關係頗為莫逆,對他形成了巨大的威脅。當然更為重要的是,雲霧市作為西部重鎮,也越來越受到上面的看重。雲霧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雖然省裡面有一定的建議權,但主要還得看京城的意思。
唐小同就是在此種情形下去的京城,唐德義給唐小同列了一個名單,要求唐小同務必要拜訪「好」名單上的那幾位重要人物,對於那幾位重要人物的下一代,要下大力結交。
唐小同在商海浮沉不少時間,深知其父的地位決定著生意的走向,所以也是很重視。
唐小同也算是見多識廣,各種應對巴結技巧已經嫻熟於胸,在京城也是有不小的斬獲。這不,他已經和曾懷仁兩個稱兄道弟了,接到楊桂眉的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