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狗年的腳步漸漸遠去,豬年的春節已經到來,陸政東春節在京城度過的,他和雪玉之間的關係也屬於穩定推進之中。
省紀委對開發區的調查已經成為過去時,但掀起的波瀾卻是並沒有隨著省紀委的離去而完全平息下來,市裡各種小道消息也依然在暗中流傳著,關於劉建中、陸政東的、關於羅豫章的、還有關於楊凱麟和楊振功的,各種各樣的版本都有,不過更多的是集中在羅豫章和楊凱麟、楊振功父子身上。
有人講楊振功在開發區發了大財,楊凱麟也被老百姓冠以楊三百、楊百萬的綽號,有鼻子有眼的講楊凱麟玩過的女人過了三百,收取的好處也過了三百萬,省紀委是睜眼瞎。
陸政東也知道紀委做出了結論,可這樣的流言還是在繼續的原因是因為這次調查並沒有達到有些人的目的。
陸政東也知道,關於楊凱麟的傳言如此洶洶多半不是空穴來風,陸政東也知道立生公司和楊凱麟、楊振功絕對不清白,但即使這樣的流言具有一定的真實性,因為羅豫章搞那麼一出讓楊凱麟、楊振功逃過一劫。
暫時很難奈何楊凱麟和楊振功了。
所以陸政東反而不是很關注此事,他關注的是立生公司以那麼低的價格贏得開發區碼頭擴建的工程,在這方面他還是下了很多功夫來規範,然後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該做的事情上。
陸政東對開發區的改造順風順水,由於準備得很充分,招商引資的重頭戲——和神州化肥的磋商也進展得異乎尋常的順利。
其實陸政東也清楚,和神州化肥的磋商如此順利,除了長灘本身具備神州化肥所需要的原料、便捷便宜的水運等等因素之外,還因為在京城有人替自己做了大量的工作,作為國企的負責人,要考慮企業的經營狀況,那是其安身立命的根本,但這只是一方面,像神州化肥這樣比較大的部屬企業,其負責人本來就是體制中人,屬於組織部門任命,所以國企的負責人同時也更要考慮掌握著能其命運和前途。
神州化肥的磋商如此順利,後面一點甚至在其中起著決定性的作用。這裡面的道道陸政東心知肚明……
陸政東也是少說多做,把分管的這一塊工作做得很紮實,這樣也進一步得到了劉建中和葛雲昌的認可,劉建中不把他當成敵人,葛雲昌把他當成重要的支持者,有這兩大巨頭的支持,陸政東現在在副市長位置上是完全進入了角色,走上了正軌。
神州化肥投資的事情已經大體落實,開發區碼頭擴建工程也已經過了大半,這樣充實和愉快的狀態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春節似乎才剛過完,轉眼已經是四月天。
陸政東充實著、愉快著,不過這樣的日子也沒過多久,就有麻煩來了,碼頭擴建的事情出問題了。
嚴格的講也不是碼頭擴建出了問題,而是立生公司出事情了。
立生公司在春節的時候就只給材料供應商付了一小部分錢,承諾工程完工之後就會全部付清,四月份的時候,市裡給又給立生公司劃撥了一部分工程建設款,不過立生公司拿到這筆錢之後,並沒有如之前承諾的那樣把拿到手的資金付給這些人,反而是其法人代表熊立生攜帶這些款項從人間蒸發了!
按照熊立生打的如意算盤,工程到了這個地步,是該實施原來預定的計畫了,其他關節他們都已打通,都信心滿滿的等著好消息。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原本以為計畫得天衣無縫的計畫,卻是在一開始就遇到了麻煩,首先是開發區劃撥的資金很講究,春節前劃撥的資金基本上都是發放到工人的手裡的,這一塊,開發區盯得非常緊,根本就沒有給他們留有操作的餘地。
而這一次,他們把關於工程量超過當初的預期提交上去的時候,他們原本認為核實工程量的會是市裡的人,這方面他們已經做了充分的工作,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沒想到報上去之後,市裡居然請來省里省里非常熟悉基建工程的人員對此進行審核,他們弄的這個也就能哄哄對工程沒有完全了解的人,在專業人士面前一下就露出了馬腳,他們報上去的工程量裡面的水分一下完全被擠掉了。這一下真的是讓三個人傻了眼——水分被擠掉,這就意味著巨虧,不但自己的本錢血本無歸,銀行的貸款、找朋友熟人借的錢也有極大一部分虧掉了,而且更讓他們驚恐的是,在工程量上造假被發現,也就意味著,他們想藉此機會鹹魚翻身是沒有任何機會了,這個窟窿就很難堵上了,現在完全是窮途末路了。
而熊立生作為法人代表,龐偉健作為合伙人,這些債務就落在了他們的頭上,即使把劃撥的工程款全部都拿去填窟窿,也根本填不了不說,而且他們從今以後都是真正的「大負翁」了,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果,於是兩個人一合計,只要手裡還有點本錢,只要改頭換面,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之後,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於是兩人決定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卷著這筆款逃之夭夭了。
熊立生和龐偉健這一跑路,材料供應商著急了,肯定是不會繼續供應鋼筋水泥,碼頭擴建的事情自然也就只有停了下來。
市長易人之後,長灘市的發展也出現了一些新氣象,市委書記劉建中本來近來心情還是不錯的,聽到了這事,頓時在辦公室了脾氣,把羅豫章叫到辦公室狠狠的批評了一頓。
劉建中對一個私人老闆跑路這麼重視,也是事出有因,因為神州化肥落戶長灘的事情正在緊要關頭,那坡這麼一出很有可能就前功盡棄。
訓完羅豫章之後,也把陸政東和市公安局的局長王振武叫到了辦公室,要求陸政東和羅豫章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把這件事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布置完之後又對王振武道:
「振武,那怕你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盡最快的速度把那個熊立生給我抓回來,影響了和神州化肥的談判就唯你是問。」
劉建中直接給王振武下了死命令,一邊說著一邊心裡還想著,公安局長的人選太重要了,而王振武和楊凱麟的關係也走得太進了一點,得敲打敲打王振武,有機會的時候還要把把王振武動一動。
至於楊凱麟,他也聽過不少關於楊振功和這個公司之間關聯的流言,雖然上一次沒有查出個子丑寅卯出來,但從他心裡來講,其實也挺懷疑的,這就像一個不確定的炸彈,埋在身邊總不是一件好事,而他在長灘已經渡過了最艱難的時間,此時權力基本掌握在他的手裡,而楊凱麟也靠著依附於他壯大了不少,漸漸有尾大不掉之勢,這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平衡才是政治之道,他也不能容忍楊凱麟過分坐大,所以也是借著這個機會削弱削弱楊凱麟。
這事情發生了,對陸政東來說雖然也是一件麻煩事,但是卻也難不住他,對於立生公司以如此低的價格中標這個工程是早就警惕不已,像熊立生這樣的私人企業老闆,絕不會學雷鋒,虧本做好事,估計他們會採取一切手段賺錢,也大體能夠猜到他們所能採取的套路,採取了很多制約措施,和準備了充分的預案,熊立生跑路了除了對工程進度稍微有一點影響之外,其他如資金等財產損失幾乎沒有。
由於有充分的準備,碼頭擴建工程在略事停頓之後,又繼續進行著。
王振武其實也聽說過楊振功和熊立生之間的事情,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這樣的事情其實心證就夠了,由於特殊的位置,在市裡除了賣劉建中和楊凱麟的賬之外,其他人包括市長葛雲昌在內都沒怎麼敲在眼裡。
由於和楊凱麟的關係,他對這件案子原本也就少準備來個雷聲大雨點小,拖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了就算了。
但現在劉建中給他下了死命令,那他也就不能不有所動作,對相關人員進行排查,尋找熊立生等人的下落,於是首先倒霉的就是銀行的人。
立生公司的貸款就成了呆賬,幾百萬的貸款不是個小數目,肯定是要進行調查的,銀行是首當其衝成為很快就查出給熊立生的貸款根本就沒有完善抵押等措施,完全是違規借貸,於是相關的責任人也被相關部門請去喝茶,很快就查明這其中有腐敗行為。
根據這些人交代,他們之所以敢於給熊立生這麼貸款,除了有回扣之外,很重要的一點是看在楊振功的面子上,而楊振功在春節之後已經調離了長灘,加上之前立生公司在開發區拿工程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這不免讓人對楊凱麟和立生公司之間的關聯更是浮想聯翩。
此時的楊凱麟也是焦頭爛額,除了大罵楊振功是個蠢貨之外,他還必須得死命的給楊振功開脫,給楊振功開脫也就是給他自己開脫,楊凱麟清楚,熊立生和龐偉健跑了,沒有這兩個直接的當事人指認,楊振功即使是和完全就可以一口咬定他在其中只是幫著牽線搭橋,即便是銀行的人咬住楊振功也咬不出什麼,關於楊振功和熊立生和立生公司的關聯,暫時是確認不了的。
他必須借著這段時間儘力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為楊振功和自己贏得時間。
楊凱麟自然是希望熊立生和龐偉健最好是這輩子就從人間蒸發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