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政東正在那裡給農家女主人給看車的費用的時候,一群人抬著一個小孩哭哭啼啼的走了過來。女主人嘆息著:
「這是做的哪門子孽哦。」
陸政東一看問道:
「這是出了什麼事?」
女主人嘆了一口氣道:
「這不是發大水嗎,鄉里的小學被淹垮了,房子被衝垮了,被壓死的,要不是老師轉移得快,那裡會才埋三個小孩,這些當官的也真是心黑,吃吃喝喝的沒見缺過錢,明曉得學校的房子沒水沖就要垮要垮的,也不給點錢修一修……」
女主人一邊給他找著錢,一邊絮絮叨叨著,陸政東看著痛不欲生的一行人,心裡也一陣惻然,實行計畫生育,很多家庭都是獨生子女,家裡的獨苗就是他們的希望,而且為了計畫生育,農村的不少已婚男人都被進行了結紮手術,這孩子一去,很有可能就是斷子絕孫了,他們的希望就這樣被無情的扼殺了……
都說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可說的是一回事,實際卻又是另外一回事,可陸政東也只有默然,他不是救世主,也無力改變這樣的現狀……
山洞遇險就是一個小插曲,該做的事情還得做,陸政東把從財政部和國務院扶貧辦的扶貧資金以及省里這一次給長灘市用於農村貧困家庭培訓試點的扶貧專項資金落實之後,回到了長灘。
下面各區縣以及市裡一些相關的部門的嗅覺都很靈敏,很快就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消息,就找上門來,陸政東對於來爭取的人一律都是持歡迎的態度,但都沒有給一個很肯定的答覆,而是引而不發。
陸政東這樣做自然不是想吃卡拿要,而是這種事情太容易了,對方反而是覺得理所當然,有句話叫做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不會珍惜,搞不好就會挪用資金或者在項目的實施等方面積極性不高,反而會有些負面影響,因此他給了這些人一個靈活的說法,讓他們要做出一些承諾才會鬆口。
於是說情的、說項的、幾個經濟落後的縣甚至連書記縣長都出面爭取。甚至連副市長周天放也找上了門。
「政東,我可是上門來求救來了,我最近被人貼身緊逼,弄得我是煩不勝煩,卻也不敢得罪,我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政東,這回一定要幫著爭取點教育方面的扶貧資金。」
陸政東不由大奇:
「市裡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威脅堂堂的副市長?還逼得人走投無路……」
周天放三言兩語就說明了來意。
周天放分管科教文衛,可現在市縣財政都不寬裕,對於教育的投入就很少,長灘市所屬的不少農村中小學教學樓都成危房了,市裡討論過幾次,看著也是高度重視,但關於撥款的事情卻是遲遲沒有落實,而今年西河的雨水較多,很多已經是危房的教學樓就更是搖搖欲墜。
周天放苦笑了一下:
「我這個副市長敢威脅的人不多,但有的人威脅了也就威脅了,我還得笑臉相迎。張繼原你聽說過吧?」
「好像在那裡聽人提起過,印象不深。」
「張繼原不是什麼領導幹部,原本只是一個師範學校的特級教師,你不熟悉也挺正常,只是他還有幾個頭銜,連續三屆全國人大代表,民主黨派人士、市關心下一代委員會委員。這件事是他牽頭向市裡提交的提案,所以很是上心……」
陸政東一聽不由點點頭,雖然張繼原沒有官職,但是就一個全國人大代表的身份,那就是全市教育界的一面旗幟,周天放也不敢對之不恭。
「還有,張繼原是桃李滿天下,現在市裡很多幹部都是出自其名下,得罪了,說不定這次選舉就很難看……」
周天放說的倒是不假,在改革開放之後,提出了幹部要知識化,而在長灘這樣比較落後的地方,最大的知識分子群體就是教師,所以很多教師在這十多年間都走上了領導崗位,成為全市幹部構成的一個中堅組成部分。加上張繼原全國人大代表的身份,其號召力也不可小覷,真要毛了這老先生,周天放日子還是真難過。
只是教育方面的經費和扶貧辦搭不上什麼關係,於是笑道:
「周市長,教育方面的資金最好找省教育廳爭取啊,實在不行,磨磨市財政局老張,也應該能爭取到一些吧,百年大計,教育為本,市財政就是再困難,也該優先考慮考慮教育方面的投入吧。我這裡是扶貧辦,主要針對對象還是農民,這是求佛爺進了姑子庵,進錯了廟門了……」
周天放搖搖頭:
「我也知道扶貧辦主要不是干這個,可財政局的老李那也就是劉書記和肖市長招呼得動?要是能有其他地方想到辦法,我也不至於愁成這樣,我知道老弟你路子寬,辦法多,所以就只有找老弟你想想辦法了。」
陸政東笑道:
「那就把他往楊市長、財政局的老張引啊。」
楊市長分管財政,財政局管撥款,這就是踢皮球,這是官場中人的慣用手法。
周天放搖搖頭:
「張繼原也找過分管財政的楊常務,常務就推給財政局老張,老張就講,教育方面的預算是年初就制定了的,要擠也是從教育方面的預算中擠,可教育經費的預算本來就少得可憐,早已經把全年的預算都花光了,這皮球踢過來踢過去,還是踢到我腳下,而且張繼原是看我才剛剛上台,是軟柿子,盯上我了。」
陸政東聽到周天放這麼說,心裡也遲疑著,本來在官場行走的原則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不是自己的事情躲得越遠越好,但周天放和他關係不一樣,還有就是在山中遇險的時候,陸政東看到那抬著路過的那些逝去的小孩,恐怕那些孩子也就是死於危房之下,心裡也有些觸動,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對於高塘發生的事情他無能為力,但在長灘,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應該還是可以為這些孩子做點什麼。
周天放見陸政東聽著他說著話,似乎也帶著些情緒:
「安志秋分管經濟,投入那麼大,經濟也是原地踏步,財政收入不見絲毫起色,長灘現在是江河日下……」
陸政東也有些默然,市裡是想盡辦法集中能集中的資金、資源,想要拉動經濟增長,但是效果卻不佳,分管經濟的安志秋就是首當其衝。實際上這根子還是在劉建中那裡,問題出在前三排,根子還在主席台,但安志秋確實在能力上有所欠缺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下面的幹部不敢把矛頭指向劉建中,但總要找一個發泄的,安志秋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周天放發這樣的牢騷,恐怕心裡也想,就是讓他周天放去干,恐怕也比安志秋強上不少,也許周天放心裡更是想在選舉之後市政府的分工調整的時候去分管經濟……
不管周天放是不是有些其他心思,這件事總歸是一件好事,陸政東沉吟了許久才說道:
「學校危舊教學樓的改造需要的資金實在是太大了,我這裡就是想辦法也有限得很。」
周天放也點點頭:
「我知道,張繼原也沒有指望一下子解決,我也沒指望一下解決,張繼原的意思是把實在很危險的危房給加固一下。」
陸政東一聽也明白了,張繼原的想法其實也是周天放的想法,周天放其實心裡也同樣擔心學校里的危房在這雨季出什麼意外,畢竟不久就有選舉不說,真要是出了大事,他作為分管領導,肯定要承擔相應的領導責任。
這樣的想法也和陸政東不謀而合,真正要解決學校危房,必須要多方配合協作才行,現在的實際情況是,只能先把危險排除。
「那這樣吧,教育和扶貧辦很難掛上鉤,我看看從其他渠道能不能想想辦法,只是還得需要找更充分的理由,這樣把,周市長什麼時候有空,約上這位張老師,大家再好好的商量商量一下,老領導您放心,我會儘力爭取的,不過我也不敢打包票一定就能爭取到,只能是儘力而為……」
陸政東想到了在教育部的小舅媽,他難得開口一次,雖然也知道不管多少,只要自己開口,多少還是能化到一些緣的,但是在沒有落實之前,他肯定是會留有餘地的。
「好好,不管成與不成,都多謝政東了。」
周天放笑著告辭而去。
陸政東也就把這事放在了心上,先給在京城的小舅媽吹了吹風,另一方面也開始布置已經爭取下來的扶貧項目。
在拿捏了下面那些縣一番之後,陸政東也基本把這些項目分配了下去,原則是選擇條件最合適的地方,同時又兼顧到實際情況,他雖然今年為市裡爭取回來不少扶貧資金,但是畢竟資源還是稀缺,這東西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弄得下面縣裡那些頭頭腦腦反而有看法,那完全是適得其反,所以最後是雨露均沾,連最發達的陽河也給了項目,同時項目和資金又向幾個真正貧困的縣傾斜,這些縣原來根本就不曾有過,得到一個項目也是喜出望外,而經濟落後的縣份得到的扶貧項目和資金也比往年多不少,最後是皆大歡喜。
辦完這些,陸政東便把幾個副手和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