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雲漸起 第75章 拭目以待

楊振功想搞房地產,自然不想小打小鬧,也自然是想一次性就完成原始積累,所以心很大,看不起小打小鬧。

到了家,見母親在客廳,就笑著道:

「媽,你猜我今天去陽河見著誰了?」

「誰?」

楊振功一邊換好鞋子一邊說道:

「陸政東,去陽河縣裡連陪的人都沒有……」

楊凱麟的老婆這些年因為楊振功當年和陸政東的矛盾和她兄弟差點去坐牢的事情一直記恨著陸政東,每次聽到侯衛東的好消息就如貓抓一樣難受,聽得陸政東的壞消息就如過年一般高興,此時她幸災樂禍地道:「他就是活該!」

正說著,難得在家的楊凱麟從浴室出來,聽到母子二人談著陸政東,以為陸政東有什麼異常反應,抬起頭問道:

「陸政東怎麼了?」

楊振功帶著嘲諷的道:

「陸政東被踢到了扶貧辦,回陽河縣緬懷當年的輝煌都沒有人接待……」

楊凱麟見楊振功那樣子,微微皺了下眉頭,道:

「你是不是痛打落水狗了?」

「那倒沒有,我才不和他一般見識,就當他是空氣一般,沒理睬他……」

楊凱麟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對於兒子的性格他是很了解,就是個得勢不饒人的主,想了一下道:

「振功,你和陸政東之間的事情,放在心上而不是放在嘴上,沒有必要在當面和他過不去。好歹你現在也是市建委的辦公室主任,副處的級別也解決了,做事要有自己的氣度,要讓別人……」

楊振功心裡卻是不服氣,現在在市裡,連副市長之類的見了他都是客氣熱情得很,對於陸政東這樣的主任,真是沒怎麼放在眼裡,於是嘀咕道:

「要我主動示好,我拉不下這個臉面……」

楊凱麟一聽沉著臉道:

「表面上一團和氣是一回事,背後怎麼樣是一回事,官場上很多事情哪能什麼都寫在臉上?那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現……」

楊凱麟見楊振功嘴上應著,並沒有往心裡去,心裡也嘆息了一聲,當面笑嘻嘻,背後遞刀子,這才是上了一定層次的人的鬥爭方式。楊凱麟見楊振功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訓斥道:

「你這是不知天高地厚,陸政東不管怎麼樣也是市裡的扶貧辦主任,堂堂的正處級幹部,職務比你高,立正稍息要搞清楚,而且……孫偉陽調走人家是高升,不是倒霉了,只要孫偉陽不倒,省里自然也有人關照陸政東,我和他之間如何,那是工作上的分歧,你那樣子,完全就變味了,你明白了沒有?……」

楊凱麟說起這事心裡也是不痛快,從他內心來講,他也是希望這一次把陸政東徹底的邊緣化,他深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陸政東還年輕,一旦不能把其徹底打倒,就有鹹魚翻身的機會,只是這一次依然是沒有能成功,雖然把陸政東從縣委書記的位置上弄了下來,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能達到他的目的,陸政東還是去了扶貧辦,而且陸政東才剛當上扶貧辦主任的位置,省扶貧辦主任就親自下來捧場,這說明陸政東在省里還有其他人關照,這讓楊凱麟也感到有些不安。

楊凱麟見楊振功看著是順從的點著頭,實際並沒有往心裡去,不由暗道,楊振功年紀也不小了,看來真不是吃這碗飯的料,想著心裡就有些莫名的煩躁,也就不想說這件事而是問道:

「你到陽河縣裡去幹什麼?」

一邊說著一邊就往書房走,楊振功也跟著走了進去,低聲道:

「熊伯伯家的熊立生求著幫點小忙,只是陽河那邊畢竟太遠,還是不如市裡,你能不能……」

這年頭有錢才是大爺,有權不用過期作廢,不利用老爸現在在市裡的影響做點大事,那實在是太浪費了,不過楊振功自然不敢說公司就是他自己搗鼓的,只是講在裡面佔了一點乾股,他想把生米做成熟飯了再說。

楊振功這點小把戲哪能瞞得過楊凱麟的眼睛?沒有天大的利益,楊振功哪會在他面前如此說情?但楊凱麟自從開始收了錢之後,整個人的心態就發生了巨大變化。其實他經常都在想,那不是收的錢,就是收的一個個定時炸彈,可上船容易下船難,現在他是身不由己了,但他不希望兒子步自己的後塵,所以現在是嚴禁兒子收取任何的財物,楊振功的性格在仕途上難有作為。

而且他心裡也總是隱隱有一種擔心,害怕自己的事情那一天東窗事發,如果楊振功繼續在政府部門,到時候那就是兩人一起遭殃,與其這樣還不如讓楊振功往商場上走,這條路也許更適合楊振功,在長灘完成一些原始積累之後,就遠走高飛去外地發展,這樣到時候也多一條路可走……

楊凱麟父子在書房談著話,陸政東和吳忠河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陸政東之後也沒有再提楊振功的事情,吳忠河也沒再說,但吳忠河顯然有些捨不得楊凱麟這條線。

陸政東其實也能理解,國情如此,官員的職務不是制度給的,而是上級給的。所以巴結好上級,就能獲取相當好的職務,就能被安排在有實力的部門。就是因為這個,貪污受賄、賣官鬻爵是殺而不絕,更有甚者是貪污受賄前赴後繼,瀰漫橫行之趨勢。這樣的例子舉出來就是浪費筆墨紙張,估計每個人就能說出幾十個來。

職務是領導給的,所以只要把領導巴結好,才更有升遷的機會,而要巴結上領導總是要有機會,吳忠河希望藉此搭上楊凱麟,很正常,也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問題是楊凱麟不是一個好選擇。

陸政東能講到那份上,這已經算是很對得住朋友了。至於吳忠河能不能聽進去,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路,路怎麼走,還是本人的選擇,每個人必須為其所走的道路負責……

吃完飯,陸政東返回市裡的路上,也就是半個小時的車程,陸政東提前下了車,慢慢走著,想著楊凱麟父子的事情。

楊凱麟是個很難纏的角色,但是楊振功如此高調的和那些房地產商人攪在一起,陸政東可不相信他們之間會清白得了,楊振功行事太高調,太張狂,看著是風風光光,實際那就是給楊凱麟招禍啊。

建委實在是腐敗的最好溫床之一,就算楊振功有楊凱麟罩著,但其他建委中人就難免不出事,扯出羅卜帶出泥,楊振功恐怕也無所遁形,這恐怕是楊凱麟最大的罩門,楊凱麟聰明一世,恐怕最後就會栽在楊振功身上,他需要做的就是拭目以待……

夜色籠罩之下,一切都顯得那麼影影綽綽,和煦的春風拂過面龐,陸政東覺得自己的心一下變得寧靜下來……

接下來陸政東繼續在下面各縣周遊,了解著情況。

最後一個地方去的是全市最偏遠的樓成縣,陸政東從市區出發,足足化了十六七個小時才到了樓成縣的縣城,縣城很小,基本也就和陽河一個大一點的鄉鎮差不多,在縣城休整了一番,陸政東就前往楊錦鄉,也是全市最貧困的鄉之一,這裡自然條件惡劣、長期交通不便,這個鄉便是傳說中有老百姓合穿一條褲子,有老百姓還住岩洞的地方了。

這事陸政東向縣裡的幹部進行了求證,這樣的傳言是有些以訛傳訛,有誇大其詞的成分,實際講的是家裡只有一條像樣的褲子,出去趕集或者是辦什麼事或者是見什麼重要的人,這條褲子家裡人就輪流穿。

至於住岩洞,那也是在土地承包以前,現在已經沒有了。

不管是不是以訛傳訛,實際上也就是形容這個地方很窮。

又花了七八個小時,才到了楊錦,這個貧困的小鄉場沒有幾間房子,汽車走過蜿蜒山路,由於路況不好拋錨了,等到修好之後,天已經漸黑了,開了半個小時,公路終於無路可走了,藉助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束,一路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陸政東幾個人踩著爛泥陸政東來到鄉里較為貧困的洋河村。

即便是春天,由於海拔比較高,這裡也依然是寒冷無比的夜晚,一行人由於路上耽擱,好不容易才找著了一家姓劉的人家,聽說是市裡來的領導,又是激動,又是緊張,但顯得很是好客,忙著招呼一行人進屋,然後就開始張羅著飯菜。

走進屋裡,房子里並沒有電燈,昏暗的油燈下,暖哄哄的火爐瞬間驅走了寒意,圍著火爐,陸政東和他們一家聊起了家常。

陸政東說:

「你們不要把我當客人,你們平時吃什麼我就吃什麼,麵條、土豆、包穀飯都可以。」

坐在煤爐邊,陸政東關切地問:

「燒這個煤會不會得地氟病?」

樓成縣因為煤層含氟量較高,農民群眾因為冬天天寒燒煤,身體健康受到巨大傷害,長期是地氟病高發區,這也是導致農民貧困的原因之一。

劉家的兒子劉承漢指著煤爐旁的煙囪說:

「以前的煤爐因為敞著燒才會中毒,現在大部分都已經改爐改灶了,煙囪可以把煤煙抽到外面去,已經好多了」。

談興正濃,火爐上的土豆煮熟了。

「我們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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