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政東想了一下,還是給小舅打了電話,陸政東在春節的時候把他的情況已經和小舅交流過,對於他的情況很清楚,現在孫偉陽調走了,劉建中的壓力頓時就小了很多,又有楊凱麟等一干他的對手面進讒言,他被調整就是十有八九的事情,他也想探討了一下今後該如何做。
「孫偉陽能夠上位,家裡肯定也是出了力的,你外公對你的去留似乎沒有別的安排,你的想法呢?……」
雲江民是清楚自己父親的心思的,雖然陸政東有能力,但這幾年有孫偉陽照看,走得實在是太快了,很有些拔苗助長,「根基不牢,地動山搖」,老爺子是怕陸政東太順了,今後真正到了時刻根本就無法應對,讓他在下面磨一磨有好處。
陸政東一下就明白了小舅的意思,陸政東知道在外公的眼裡,他這樣的級別根本就是小打小鬧,算不上真正的從政,更不要說是什麼搞政治了,現在就是把他放在下面實實在在、真槍實彈的鍛煉鍛煉。
明白了意圖,陸政東也就沒有其他想法了,何況就這麼一走了之,有些灰溜溜的跑路之嫌,這讓他很是有些不甘心。
楊凱麟不是一直針對他嗎?那就真正的掰掰手腕!陸政東想了一下道:
「我想來想去,還是繼續留在長灘,真要是把我從縣委書記位置上調整下來,也無所謂,是金子在那裡都發光……」
雲江民沉吟了一下也道:
「政東,你還年輕,目光放遠一些。」
陸政東道:
「小舅,我明白……」
陸政東下了決心留下,不過他也不想去那些太偏的部門,他瞄準的是扶貧辦,國家扶貧八七攻堅計畫正式提出來之後,那就是在世人面前立下了軍令狀,省里也明確要求要加強這方面的力量,扶貧辦的主任老周是個老黃牛,對工作勤勤懇懇,不過工作太過於勤勉把身體也搞垮了,長灘的扶貧攻堅任務很重,市裡也有意進行調整。
扶貧這一塊,他在財政部和扶貧辦都有些關係,這條線很合適,自然不會放著不用,從上爭取扶貧資金不算是太難的事情,對下,手握扶貧款那就是送財童子,可以結交各區縣,而且扶貧辦雖然不怎麼樣,但至少要比物價局、統戰部的副部長好了不少,爭取起來也不算難事……
宜藍縣裡的幹部很快就聽到了關於陸政東要調走的消息,大家心裡也很清楚,這絕不是什麼空穴來風,雖然理由是要加強全市的扶貧工作,需要一員虎將到扶貧辦坐鎮,不過誰心裡都是明鏡似的,都暗道劉建中還真是報仇不隔夜,孫偉陽前腳調出省,這邊後腳就調整陸政東,真是典型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過,這一次縣裡倒是沒有人去市裡跑動想挪挪位置,縣裡人都清楚,蘇東強出了騙子事件,宜藍縣一把手的位置落不到蘇東強身上,縣裡其他人就更沒有可能了,肯定是從外面調進來,估計其他地方不知道多少人盯上了這個位置,畢竟宜藍的發展依然後勁十足,現在坐上這個位子,可就成為宜藍經濟飛速增長的掌舵人,對以後的仕途而言,是一筆巨大的資本。
愚人節剛過,陸政東調動文件就下來了,他到市扶貧辦任黨組書記、主任,新任的縣委書記是從鄰縣調過來的張江,讓宜藍縣的不少人心裡意外的是蘇東強這一次居然沒有動。這讓宜藍縣裡不少幹部心裡都怪怪的一種感覺……
陸政東臨走之前,宜藍縣的其他人肯定要給他踐行,幾位和陸政東走得近的心緒複雜,陸政東的調走無疑為他們的前程也蒙上了一層陰影,而在市扶貧辦,扶貧辦的三位副主任聽到他要來當扶貧辦主任心情並不輕鬆,陸政東在長灘政界是無人不識,幾個副主任心裡都有一個想法:年輕人肯定是要搞政績的,肯定是搞得大家累死累活的。走了一個周扒皮,來了一個更狠的……
周扒皮是扶貧辦的人因為前任把下面的人累得團團轉而給前任主任起的外號,陸政東要追求政績,恐怕比周扒皮更瘋狂……
所以在組織部幹部陪著陸政東來上任的時候也都仔細的觀察著陸政東。
陸政東坐在會場里有些自嘲的道:還好他不打牌,扶貧辦主任可是在牌桌上屢戰屢敗的代號。
例行的交接之後,陸政東也就正式在扶貧辦開始工作了,陸政東了解了一下他在扶貧辦的工作,雖然現在國家提出了一個扶貧攻堅計畫,扶貧辦的事情不少,可是終究是點線的工作,比其縣裡來簡單多了,何況扶貧辦就是給下面區縣送錢的,也沒有太多尖銳性的衝突,屬於比較優哉游哉的。
陸政東上任之後,很快就召開了一次班子會議,會議讓其他的班子成員和中層幹部都有些驚詫,前任周扒皮開班子會議,一開就是幾個鐘頭,事無巨細的布置著,第一次班子開會,半個小時解決戰鬥,和上一任周扒皮主任完全是兩個概念,根本沒有傳說中的霸道之氣,這大出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習慣了馬拉松的漫長,陸政東來了個短跑,還真讓大家有些不適應。
等到散會以後,陳思安、蔣玉紅、羅再川三位副主任都覺得很不正常。蔣玉紅是女同志,膽子比較小,有些摸不準年輕領導的心思,也怕一開始就留下個壞印象,那今後的日子就很難過,到底沉不住氣,來到陳思安辦公室探探口風,道:
「今天辦公會是咋回事,怎麼剛開始就結束了。」
蔣玉紅文化程度不高,又是老大姐,對其他副主任不構成威脅,和陳思安又有點淵源,所以在扶貧辦和陳思安相處得都不錯,有什麼話也會講上一講。
陳思安道:
「陸主任從縣委書記上調過來,肯定不會下車伊始就來一大堆,也就是亮個相,這樣的會能開多久。」
「我覺得心裡沒底,今年扶貧辦的擔子可是不輕,市裡要我們想辦法爭取資金,那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陸主任根本就沒提這茬……」
「盛名之下虛士,陸主任當過開發區管委會的主任,又當過縣委書記的人,網子肯定很寬,工作能力應該很強,你想想陸主任當縣委書記都弄到了幾千萬的資金,我們扶貧辦是專門機構,完成市裡的任務,想來問題不大。」
蔣玉紅一聽陳思安這麼說,心裡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不過也踏實了不少……
不過更讓幾個副主任吃驚的還在後頭,陸政東熟悉了情況,和扶貧辦的幾個副職和主要科室負責人談了話,對扶貧辦的班子分工進行了調整,並同時宣布了幾項議事制度,明確了幾個副職的主要職責,把業務上的事情都分給三個手下,同時也授予三個副職一定金額的簽字報銷權利。
蔣玉紅又到陳思安辦公室,道:
「思安,我有些糊塗了,陸主任到底在想什麼,其他主任都是害怕大權旁落,都是一個勁地抓權,他恨不得一點事都不管。」
陳思安天天都在琢磨陸政東,道:「陸政東這人不簡單,比周扒皮歷害,不信我們走著瞧。」
陳思安還真是多少猜中了陸政東的心思,陸政東經歷過不少風風雨雨,對副手和下面的人心思非常清楚,上一任主任將權力抓得極牢事都握在手中。事無巨細都要了解。副局長們幾乎成了傀儡和擺設,一來二去。副主任的積極性極大的受挫,都不願主動參與,下面工作人員事情做得不少,獎金什麼的卻很少,一個個也都是怨聲載道,擔子全壓在了一把手身上,前任獲得的榮譽是貨真價實,但也累得如狗一樣,不但把身體都拖垮了,卻效率不高。
陸政東想的其實很簡單,作為一把手,管全面,抓重點就可以了,他根本不想攬具體事情,那樣只會讓人力氣也使了,可到頭來戲也不好看……
陸政東上任才沒多久,省扶貧辦主任姜東元就到長灘來視察,姜東元並沒有先到市政府,而是直接到了市扶貧辦。
姜主任到長灘的次數本來就極少,即使來每次都是直接到市政府去,扶貧辦的人都是到市政府的會議室彙報工作,這一次,姜東元直接到扶貧辦,讓扶貧辦所有人受寵若驚之餘,又對陸政東刮目相看。
蔣玉紅悄悄地對陳思安道:
「周扒皮在扶貧辦這麼久,姜主任也沒來視察過,陸主任才上任,姜主任就來考察,陸主任好大的面子。」
陳思安笑著沒說話,暗自琢磨著陸政東在宜藍聽說光是修路資金就搞了幾千萬,肯定是在上面有關係,姜主任這次來長灘市裡分明就是給陸主任扎場子的,扶貧辦在市裡的行局委辦中都算是排在靠後的,是座小廟,孫偉陽雖然調走了,但在省里肯定也還有些關係,只要陸政東能踩上點,給陸政東挪挪位置那還不是簡單的事情,這樣的小廟怎麼容得上陸政東這尊大神?看來陸政東到扶貧辦多半只是一個過渡,很快就要從這塊跳板上跳走,現在他是黨組副書記,算是第二把手,如果真是那樣,這對於他來說倒是一個好機會,爭取爭取說不定還有機會扶正……
對於姜東元的到來,陸政東倒是沒多少意外,雖然他和姜東元並不熟悉,但是顯然是在自己在京城扶貧辦的關係給姜東元透了點口風,所以姜東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