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雲漸起 第52章 予人玫瑰,手有餘香

陸政東從省政府出來,又去了盛東明和葛正龍等人那裡拜訪了一圈,第三天的時候,陸政東就等著和辛武山見面,沈如雙又去外地督查去了,電話中說今天不一定回來,陸政東想了想就給張夢甜打了個電話。

由於省建行業務增長比較快,需要有精通業務的骨幹支撐新開展的業務,張夢甜業務拔尖,在省里學習完畢,就暫時借調到省行工作了。

電話里張夢甜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明快,她壓低聲音但難掩喜悅的說道:

「政東,你在高塘?你可想起給我電話了,我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兩個人真是有段時間沒見面了,彼此都思念得緊,陸政東笑了笑道:

「我到長灘你到省城,我到省城你到長灘。這可不能怪我……」

陸政東這說的是實話,他每次到長灘,張夢甜都在高塘,他每次熬高塘,張夢甜就在長灘。

張夢甜笑著道:

「今天我可是在的,表姐出差也不知道回不回來,我正愁晚上一個人不好安排生活呢……」

「晚上約了人,吃飯恐怕得你一個人了,吃完飯我給你電話……」

張夢甜和沈如雙住在一起,這麼說實際就是暗示他可以直接去沈如雙住處,不過陸政東和辛武山約了一起吃晚飯,他得等著,要過去也得飯後。

和張夢甜通完電話,陸政東正準備和和辛武山聯繫,倒是辛武山打來了電話,說晚上有空,讓他到省委附近的一個餐廳。

到了地方,陸政東等了好一會,辛武山才匆匆而至,兩個人坐定之後,辛武山就告罪道:

「政東,不好意思,實在是有事,部里正在起草學習貫徹總書記在紀委二中全會的講話精神,說不定一會還得回去……」

領導秘書看著很風光,但裡面的辛勞也是可以想見的,時間就是領導的,不管是深夜還是什麼,只要領導一召喚,立馬就要趕過去。陸政東理解的點點頭:

「現在形勢發展很快,暴露出來的問題不少,紀檢工作的力度肯定是要加強了,組織人事在這方面肯定也要有所動作……」

中紀委二中全會剛剛結束,隨著改革開放的力度加大,經濟發展的提速,讓防腐倡廉的形勢也就更加嚴峻,為了加強紀委的工作,中央作出了提升紀委在各級黨委中的地位。原來紀委書記基本都只是常委,現在要逐步過渡到副書記。

辛武山點點頭:

「是啊,要結合這次講話精神加強幹部隊伍的建設,恐怕動作不會小,連大秋庄的老禹都被抓了起來,這就是一個信號啊……」

陸政東心道,辛武山還是挺有政治敏感性的,隨著改革開放的發展,幹部隊伍中存在的一些問題也日益突出,這次講話實際是拉開了兩年後著名的講學習,講政治,講正氣的三講活動。

大秋庄,此時號稱國內第一村,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全國唯一的實行「從搖籃到墳墓」福利制度的農村村莊,大秋庄的「領頭人」老禹,擁有絕對的權威,他在大秋庄的統治結束於一次偶然事件。

他的四個手下將一個可能與貪污有牽連的普通業務員毆打致死,但老禹決定包庇他們,於是他將前來取證的六名檢察院人員非法拘禁十幾個小時,期間還不給這些人不給吃喝。

隨後,前來執行公務的公安幹警又被設卡拒之庄外。

驕傲的老禹將此視為對他的侵犯,而對他的侵犯,就是對全體農民的侵犯。

於是當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武警封鎖了通往大邱庄的所有通道,老禹下令上萬村民武裝起來,除了棍子鋤頭之類的之外,此時大秋庄私藏了數十支自動步槍和幾千發子彈,與武警全面對峙。

被人頂禮膜拜的天下第一村在擦槍走火的邊緣一直抵抗了三天三夜,老禹才勉強「繳械」,而此刻,他已經把自己推到了一條萬劫不復的路上。

就在中紀委第二次全會結束的第二天,一個傳奇性人物、一個中國農村改革的「神話」走下神壇,成為階下之囚。

陸政東點點頭:

「老禹這個人思路還是挺超前的,能夠在七十年代就開始大搞企業,把大秋庄搞到眼下這樣的規模。毫無疑問,老禹是做了很大貢獻的。

但是現在沒有功過這麼一說,不管在那個國家,都絕不會允許獨立王國的存在,老禹在鮮花和掌聲中找不到北了,居然想和絕對的權威相對抗,一個人自我膨脹得太厲害也就決定了他最後的悲情色彩……」

陸政東一邊居舉著杯子一邊說道:

「當有些人成為典型之後,就忘掉了自己最真實的身份,出事也就是遲早的事情,其實這樣的事情在我們身邊也不少,就像在我們宜藍,有兩個煤礦老闆,之前都是什麼全省全市優秀青年企業家,實際上卻是殺人越貨,這些人之所以膽子這麼大,實際上當地黨政部門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那就是對這樣的典型,總是慣著,這些人就像是被寵壞的孩子,等到有一天發現這些人尾大不掉的時候,才警覺過來,才採取行動,只是這時候,當事人已經走得太遠,對各級黨委政府的威信和聲譽也已經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辛武山也點點頭:

「是啊,在這一次機構改革中,也發現了幹部隊伍的不少問題,所以部里才這麼興師動眾……你們縣裡情況怎麼樣?」

陸政東要求辛武山的事情也有點難以開口,雖然也知道辛武山身不由己,隨時都有可能離去,但還是一邊小酌著,一邊天南海北的談天說地,找著機會準備說要辦的事情。這時候見辛武山主動開口,又見辛武山並沒有因為位置的變化在他面前假打,也就試探著說道:

「還算平穩,不過,在基層工作不容易,聽說市裡的班子要調整,不知道是個什麼風向?」

辛武山笑了一笑,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道:

「政東,你是不是想進步進步?」

陸政東搖搖頭:

「我在宜藍地盤都還沒踩熱,那敢想那些事情?只是問問而已……」

辛武山一聽點點頭,其實他心裡也猜測著陸政東找他的目的,見陸政東不是為這個,估計陸政東就是打聽長灘班子的調整,陸政東原來的靠山是孫偉陽,孫偉陽調到市裡,陸政東的處境就有些微妙,想來是想在新的班子成員中尋找自己的靠山,想了一想,就把已經在組織部部務會上已經研究通過的長灘市委常委新成員透了一點。

陸政東一聽心裡也是一驚,丘成雲果然也在調整之列,新的職務是省農發辦的第五副主任,不管各地對農業重不重視,但是涉農的機構還真不少,農委、農經委、農發辦等等皆是,不過農委、農經委屬於常設機構,農發辦屬於臨時性機構,就是由省委秘書長牽頭組織涉農機構共謀發展的這麼一個協調機構,所以在這一次機構改革中,並沒有被撤掉。

其他四個副主任都是農委、農經委、林業廳和農業廳的一把手,辛武山這個第六把手並沒有在涉農部門兼職,其權重自然無法和市委組織部長相提並論。

至於副市長人選,暫時還沒定,但是聽辛武山的意思,市裡建議的是賀縣的鐘書記,陸政東一聽,覺得周天放的事情就有些不好辦了,在省里沒有提出人選,市裡的建議人選通過的可能性就極大,第一次出面「運作」就要無功而返了?

陸政東倒是有點不信這個邪,沉吟了一下說道:

「武山,還有其他候選人沒有……比如周天放?」

辛武山點點頭:

「你們市政府秘書長和周天放都是候選,我聽到幹部二處的龔處長提過一嘴……」

陸政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周天放肯定是走了路子的,不過劉建中和省里分管人事的副書記關係深厚,周天放走的這個路子還不足以和劉建中抗衡,辛武山話的意思沒有說完——實際上這兩人都是陪太子讀書的角色。

陸政東沉吟了一下道:

「周天放爭取爭取,有沒有機會?」

陸政東見辛武山看著他不說話,有點無奈的笑了一下道:

「周天放是我的老領導,當年我也受益良多,不知道他從那裡得知你和我是黨校同學……周天放在經濟上還是有一套,長灘市的開發區,我是具體負責,他是協調者,現在開發區就是他在負責,長灘開發區能有今天,他也是出了不少力氣的,只是機遇不好,沒趕上點,並且這人人品能力絕對沒有問題。」

辛武山沉吟著沒說話,周天放恐怕是孫偉陽準備提拔的人,只是孫偉陽突然離開,這事就黃了,陸政東這話其實已經說得很明了,就是受周天放所託來跑關係的。

「政東,既然你都這樣說,那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辛武山猶豫了好一會,道:

「不過,部長這個人還是很有些原則的,並且我到部長身邊的時間不長,人輕言微,直接說這事,恐怕是適得其反,我也只能試一試。你那邊想辦法讓他把經濟上的一些成績往上面弄一弄,希望能引起部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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