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政東見雲江民問起周毓寧,點著頭道:
「恩,還是她把我送回來的,小舅和她很熟?」
雲江民搖搖頭:
「不是很熟悉,不過……她和準備介紹給你的對象很熟悉,呵呵,那丫頭看樣子也不樂意這樣子的相親,所以直接放了你的鴿子了。其實那丫頭真是不錯,當然主要還是要你們年輕人要合得來,以後再找機會見見面,看看有沒有感覺。」
陸政東沒說話,小舅如此說看來對給他介紹的對象應該非常看好,不然也不會讓他屈尊等候,雖然他也有些不適應這樣的「拉郎配」,但他很清楚,成家立業,這是一個永恆的話題。特別是他現在已經到了這樣的位置上,沒有任何可推脫的餘地。
「你在下面工作,這事總是有些不方便,不過也是有好處的,從現在的情形看,你在下面一直工作遠比在京城好,若是在京城,恐怕也很難到達現在的位置,並且今後兩年在京城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很好過……」
陸政東聽著雲江民的話,好一陣沒有言語,良久之後才說道:
「已經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需要採取平衡,防止某些力量過分坐大……」
雲江民讚賞的點點頭,陸政東若是到了京城,不說雲維熙心裡有想法,恐怕其他人也有想法,道:
「互相牽扯,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才是治國之道。」
雲江民說著又道:
「你就安心好好在下面干一段時間,今天和你的談話既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外公的意思……」
兩個人一直談到深夜才各自歇息,陸政東回到了客房,微微梳洗了一下,半躺在床上。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陸政東需要好好的梳理一下,特別是雲江民和他的談話,他看似把握住了很多東西,但是真正核心的東西還是有些模糊。
現在的他,在老一輩的眼裡,或許才剛剛步入仕途,根本算不上在政治上有所作為,陸政東也認真的想了一想,之前能夠如此順利,這其中多半是利用自己所了解的發展方向,在經濟上有所作為,實際上多少都有取巧的嫌疑,而現在處在主持一縣工作的這個位置上,實際對於自己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很多東西都需要自己去摸索……
陸政東到京城要爭取項目、資金的事情,兩人都沒有提及,這根本就不用講,能爭取到的,肯定不會拉下。
接下來幾天陸政東白天主要就是遊走在京城的各大部委之間,晚上就是在飯局上喝酒言歡。
陸政東來京城要錢,除了利用家裡的關係,自己也做了充分的準備,把那條主幹道最爛的地方都拍成照片和錄像帶,不但那些個和家裡有些關係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看到他在這樣的地方工作不忍心,連其他人看著也只搖頭,這對他要到項目資金也是幫助不小。
雖然陸政東是準備充分,但這已經到了年底,想要資金沒那麼容易,他是遍地撒網,目的就是盆大颳得來稀飯,聚少成多。忙碌數日,終於有了些斬獲。
由於出來十來天了,雖然陸政東每天幾乎都要和縣裡通電話,但心裡到底還是不踏實,所以連省城也沒去,直接坐每周一班到長灘賀蘭縣軍民兩用降落的飛機直接回市裡了。
不過陸政東是歸心似箭,也還是希望能給孫偉陽彙報彙報工作,所以下飛機的時候就給周義華打了電話。陸政東來到了市委辦,孫偉陽的秘書周義華見到了陸政東,立刻站了起來道:「陸書記,孫書記書記在小會議開會,他讓你等一會。」
這一回一邊從柜子里拿茶葉給他泡茶,一邊與陸政東閑聊著:
「按照預定時間估計還有半小時左右就結束……」
「孫書記。我今天還是彙報下宜長路的事情。」
陸政東頓了一下道:
「去了一趟京城,跑了跑部委,由於臨近年底,也就落實了千把萬的資金,估計俠義財政年度還能多少落實一點,加上市建行的貸款,資金上的事情雖然還有些缺口,但如果市裡再支持一下,也能夠開始啟動了,接下來就是實施了……」
陸政東簡明扼要彙報了最棘手的資金問題之後,當然他話里也打了埋伏,雖然今年由於到了年底,他跑了許多單位只要回了千把萬,但明年肯定還能要到一些,陸政東對待資金的事情是韓信將兵,多多益善。
他沒有在這上多著筆墨,馬上就轉了話題,道:
「孫書記,我有一個建議,關於制度建設方面。」
孫偉陽點點頭:
「你講講。」
陸政東組織了一下語言道:
「市裡面搞了重點工程招投標制度,這是從源頭杜絕腐敗的重要制度建設,從實踐來看效果很好。我建議在縣裡也可以採用這個制度。」
「金橋銀路草房產」,修路就是一塊肥肉,盯著的人一定不會少。
陸政東看到孫偉陽在市裡四大家搬遷的時候拿這個作為擋箭牌,他希望將這個制度推廣到縣裡,用制度來婉拒說情者。儘管任何制度都具有可操作空間,但是有制度總是勝過無制度,至少在拒絕說情者之時,多了一個借口。
孫偉陽一聽呵呵一笑,道:
「你這想法不錯,我完全贊同,你在開發區搞過,有經驗,宜藍先作為試點。」
陸政東喜出望外,道:「請孫書記放心,我一定將試點工作搞好。」
孫偉陽呵呵一笑:
「我當然放心,你能夠主動提出此事,就說明你是心底無私心自寬。關於資金的問題,市裡也不能一毛不拔,也會想辦法盡量對宜藍在資金上傾斜一下,宜長路修成了,你在宜藍也就真正打開了局面……」
陸政東一聽笑道:
「有孫書記和市裡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還有一件事就是關於煤礦的問題,我的想法是就按照現有的省市出台的文件,從規範煤礦的安全生產和環境保護以及稅收等問題著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先碰一碰……」
陸政東決定採取和金忠平不同的方式來解決宜藍的煤礦問題。
金忠平是把宜藍煤礦的問題進行了認真的總結,然後採取了集中力量進行大刀闊斧的整頓,想畢其功於一役。
陸政東則按照發現的問題,逐個擊破的策略,先掃清外圍,削弱對方的力量,總之,他想儘可能的淡化整頓煤礦這個提法,繞過煤礦問題來解決磷礦問題,最後才直搗核心。
孫偉陽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
「這樣的策略我認為最符合宜藍的實際,我一直講要抓緊,但不能操之過急,忠平就是太著急了……」
和孫偉陽談完話,陸政東就直接回縣裡了。
陸政東在顛簸的路上,過了臨山,見到公路旁邊有個大院子,看到公路邊上掛在村裡的兩委會牌子,有許多人都聚集在空壩子里。
陸政東在鄉里工作了幾年,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在開社員大會。
陸政東心裡一動,心裡想修路的事情資金是有眉目了,但是修路是件好事,同時也是難事,特別是接下來的實施中多少還要佔一些老百姓的土地,這可是一件很複雜的工作。他走之前就布置了這工作,他也實地了解一下,這項工作做得怎麼樣。
陸政東想了一下,便對司機小馬道:
「停車,咱們也下去看一看。」
「陸書記,是不是讓小馬去前通知鳳凰鎮里的領導過來?」
陸政東擺擺手:
「不用。」
說著就大步朝前走去。
村委會支部書記楊珍林坐在大門前,抽著煙。
村裡的水庫沒承包出去,現在是枯水季節,不知道那個挨千刀想偷水庫的魚,電死了許多魚,被住在周圍的老百姓發現了跑掉了,今天召集村民來就是分魚的。
楊珍林是老支書了,辦事踏實認真,每一次村裡有啥事總會親自到場,眼見著村民們抓著鬮,心裡也想著,這農村雖然生活改善了,但也難得吃一回魚,這也算是改善伙食了,想著中午讓老婆子好好弄一弄,得好好喝一杯。
楊珍林正想著,看到一轎車停到路邊,三個人走了過來,楊珍林做村支書幾十年了,一看那樣子就知道來的肯定是幹部……
「請問你是村裡的幹部吧?」
鄭夏林看到楊珍林正在指揮,趕緊往前走了一步,問道。
「我是村裡的支書,有啥事?」
「這是縣委陸書記,來看看大家。」
楊珍林一愣,他是聽說過縣裡新來了個年輕的書記,在鎮上趕集的時候,在兄弟家的電視上見過,還真是縣委書記來了,心裡感嘆到,這書記是真年輕,不過也有點疑惑——縣委書記要來,怎麼沒有鎮里的幹部陪同,事先也沒打招呼?
陸政東看到其神情,微微一笑道:
「我是陸政東,看到這裡這麼多人,所以下車來看看鄉親們。」
楊珍林連忙點頭,道:
「我是鳳尾村的支書楊珍林,陸書記請坐,今天正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