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維娜的婚禮婚禮選擇的是一家內部賓館,像這種層次的婚禮必定是貴客雲集,放在一般的酒店賓館舉行,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並且地點也並沒有放在京城裡那些在國人心目中耳熟能詳的賓館,而是選在了在京城近郊的一家賓館,請的客人只是雲家的至親和知交好友。顯然雲家是刻意的保持著低調。
因為她選擇的日子實在是不是時候,黨代會開會在即,作為經歷了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經歷了那麼多年政治上起起落落沉沉浮浮的雲家老太爺,對此有著非常清醒的認識。
雲家不需要用一場晚輩的婚禮來彰顯雲家的地位,更不需要用一場盛大的婚禮來撐門面,那是那些正在走向衰敗的家族需要做的事情,雲家正是勢頭強勁走上坡路的時候,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艷羨、眼紅嫉妒,越是風光越是要想到盛極必衰,現在京城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濃濃的政治味道,全國的目光都聚焦京城,得意不能忘形……
但即便雲家如此低調,宴會的規模和檔次卻是一點都沒降低,這家京郊的賓館雖然地理位置偏了一些,但卻佔地很大,景緻優美,各項設施在京城也是一流,另有一番雍容的氣度,其實也挺適合雲家的,即便是雲家刻意的保持低調,但是京城政商甚至軍界的不少大人物依然在此齊聚一堂。這些客人基本上都是和雲家有著深厚的淵源深厚,不少人都是跺跺腳地都能抖幾抖的角色。
從侍者的托盤中拿了杯紅酒,陸政東微微嘗了一小口,只覺濃郁的氣息在嘴裡流淌,口感甘甜,沒有一絲澀味。
這一杯酒恐怕就頂得上他半個月工資了,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的生活吧。
而呈現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個圈子——雲家的圈子,也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的圈子……
新娘雲維娜還沒露面,招呼客人的是新郎何煜嘉和其父,以及女方的父親雲江華和兄弟雲維熙,何煜嘉一身黑色禮服,精緻典雅,衣袖處滾燙的金邊,顯得特別的精神。
何煜嘉的家裡是醫道世家,其父看著也風度翩翩的知識分子模樣。
按照通常情況,今日新郎新娘自然是來賓關注的焦點,但是今天顯然和尋常不大一樣,招呼客人的雲江華和雲維熙卻才是焦點中的焦點,雲江華顯然也有借著這樣的機會,進一步向雲家這個體系里的所有人發出雲維熙就是雲家未來掌舵人的信號。
雖然很多女方的來賓都對新郎父子致意問候,不會顯示對男方的輕視,但陸政東依然能感覺出某種味道。
不過新郎似乎對此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在意,人都是需要舞台的,何煜嘉醉心於其醫學研究,顯然是認定了醫學是其人生的舞台,根本就無意於仕途,無欲則剛,所以也許在很多人看來簡直就是白白的浪費大好的資源。
不管在別人看來是如何如何,而在新郎看來,他找的是志同道合的愛人,不是看雲維娜的家世,甚至雲維娜的家世,或許還或多或少對其生活造成一些困擾,但卻也是能容納著不適,無欲則剛。或許正是這份心性,才會讓雲維娜如此執著沒有放棄。
趁著婚宴還沒開始,不少客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著話,顯然也把這場婚禮當作是同一體系眾人進一步交流,互通消息的一個媒介,增進相互間的感情的機會。
同時不少來賓的目光依然還在不停的逡巡著,顯然是看看雲老太爺會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只是雲家既然做這樣低調的安排,雲老太爺肯定是不會出現在這裡了,估計會讓一些人心裡微微有些遺憾……
陸政東正站在那裡想著,看到雲江民向他示意了一下,於是走了過去,雲江民也是今天受到矚目的人之一,自從他外放升職之後,在江家的地位也隱隱超越的小妹雲江紅。
「政東,這是曾選林,家中排行老三,你就叫三哥吧,在財政部農業司扶貧處工作,這是趙一芒,在家中排行老四,你就叫四哥吧,在經濟研究會上班;胡長林,在對外友協工作……」
這些人的祖輩父輩都是雲老太爺的部下,相互都認識,所以也就扎堆坐了一桌,這些人幾乎都在部委工作,雖然職務不高,但是都還是有些實權。
雲江民介紹完,笑著說道:
「政東在基層貧困縣工作,困難不少,你可得多陪這些當哥的多喝幾杯,爭取你們這些當哥的得多多關照關照……」
陸政東覺得自己現在只是遊走在這個圈子的邊緣上,這一次回京,陸政東是帶著任務的,一是想辦法從京城為縣裡爭取到資金,還有一個就是外公一家交代的任務:和介紹的對象接觸接觸。現在看來小舅還有一個打算——讓他逐漸真正融入這個圈子。
陸政東倒也沒矯情,一個好漢三個幫,在這條路上奮鬥,單打獨鬥終極是難成大事的,能夠運用的資源那就一定要充分的利用。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不過一桌的人應該早就知道了陸政東的存在,雖然在雲家的小字輩里,他不像雲維熙那般在京城星光灼灼,但是一桌的人也自不會小看陸政東,他們家裡祖輩父輩的職務和權力也就馬馬虎虎,在雲家的體系中也就是屬於不上不下的位置,到了這一輩,各自的發展也都參差不齊。
雲維熙主要還是看著這一輩領頭的人,能給他們的機遇不多,陸政東的身份雖然和雲維熙正宗的嫡孫相比總是隔了一層,但是陸政東在年輕一輩里的勢頭也越來越猛,照目前這個情形發展下去,將來在雲家的分量恐怕也不會輕,甚至會出現兩虎相爭的局面。
但那不是現在,而是以後,在看不清形勢之前,在雲維熙那裡下注肯定是不用說的,但在陸政東作為雲家這一輩的佼佼者之一,該投資的也得投資,雲家的家事雲家自己去了斷,他們不能摻和,也不會摻和,兩邊下注,將來不管誰最終勝出,都不得罪誰,這是家裡的長輩們通過分析之後,拿出的應對策略。
一桌的人坐著聊了一會天,婚禮儀式便正式開始了。
禮樂奏響,新郎新娘在伴郎伴娘的扶持下,來到了宴會廳的中央。
擔任婚禮主持人的自然也是國人熟悉的新聞臉,而且婚禮也算得上是中西合璧,陸政東看到這場景心裡不禁一笑。
雲維娜的婚禮採取中西合璧的婚禮方式,這在之前根本不敢想像,擱在以前,作為保守派的代表之一,雲家肯定是正正經經的中式婚禮。
但此一時彼一時,婚禮本來只是婚禮,但是身在這樣的家庭,婚禮難免就會被賦予一些政治含義——在全國掀起改革開放的熱潮之際,中西合璧,洋為中用,這是主流的思想,雲家也想藉此傳達出一些信息,這場中西合璧的婚禮卻是正當時。
台上的一對新人正在交換著定情信物,彼此都脈脈溫情著,其他的一切似乎都視而不見,看到雲維娜找尋到其終身幸福,陸政東也在心裡衷心的為這個表姐送上了最真摯的祝福。
一桌子的人多在三十齣頭,就陸政東年紀最小,陸政東倒也沒有扭扭捏捏,爽快的敬了一圈酒,酒真是一很好的潤滑劑,幾杯酒下肚,感覺距離一下就拉近了不少。
曾選林,是這次陸政東主要想要找的人,財政部農業司扶貧處就是專門管理扶貧資金的,他這次來京城爭取資金的名義就是以交通建設推進全縣扶貧攻堅。
但有些話是不適合在這樣的場合講,其實許多話根本就不用講,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曾選林肯定會在這方面給他提供不少便利的。從京城爭取到資金,這是毋庸置疑的,唯一還不清楚的只是能爭取到多少而已。
陸政東要做的不拿捏著架子以勢壓人,而是讓幫著辦事的人感到舒心愉快,這才是經營人脈和自己的關係網之道。
這樣的場合喝好不喝醉是鐵的原則,看到有人開始退席,大家也就不再喝了,留下聯繫方式相約有時間再聚,也紛紛告辭。
趙一芒稍稍落了一步,似乎遲疑了一下道:
「政東,你是學經濟的,今晚正好有一個經濟沙龍,有一位經濟學界的重量級人物要到場,有沒有興趣參加一下?」
趙一芒在經濟研究會工作,這實際上是個事業單位,在這一桌子人中算是最不起眼的。但其實介於這樣的政界和理論研究,也有其獨到之處,陸政東對於經濟方面的事情很感興趣,不過他還是頓了一下,說道:
「謝謝趙四哥,我是非常想去見識見識,不過我得看看家裡有沒有安排,到時候給你電話……」
今天到場的客人不少,而且小舅所講的要見的對象,整個婚禮都沒見到蹤影,陸政東不清楚小舅雲江民是不是有其他安排,所以即使想去見識一番,也不能說得很肯定……
「小舅,剛才趙一芒邀請我去參加一個經濟沙龍……」
雲江民一聽一笑:
「我知道他們搗鼓的那玩意,說是經濟研究會搞的,實際是穆家的老三和幾個在商海中折騰的子弟資助的,不少子弟都喜歡去湊湊熱鬧……反正你那小女朋友借口有事溜到外地,放了鴿子了。」
陸政東一聽倒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