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男VS肌肉男,實在是再妙不過的敵對組合!
即使某人,並不認為自己的身材體型,具有任何形式上的誇張或者走樣,但對於如此硬邦邦的彪悍角色,亦是大感興趣!
與二弟殷俊在武當半山腰處相聚匯合,並從他那兒拐走一名得力幫手,飛奔上山的殷揚,望著對面的肌肉猛男,第一時間便已戰意大起。而身為他對手的阿三,卻是面色巨變,一雙銅鈴大眼如要瞪出眶來,竟似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叫殷揚?」
鼻孔里噴著粗氣,看清殷揚面貌後明顯呼吸急促的阿三怒聲質問。見到對方微一錯愕,接著想到什麼似的微笑點頭,感覺沒有威懾到敵方的阿三,勃然大怒:「我大師兄剛英,八師弟剛決,全是被你幹掉的?」
殷揚想了一想,雖然剛英一直被他關在武廠禁閉,專由公孫勝敲打看管。而那個剛決,當年也是由張翠山夫婦擒下關押,但跟這個粗人也沒什麼好解釋的,於是又點下頭。
對手的沉默不語和微笑點頭,完全就是一種輕蔑到極點的囂張挑釁!終於成功激怒了化名「阿三」的金剛門老三——剛性。並不知曉他的四師弟剛相,就在方才已被張三丰拍成稀泥的肌肉大漢,怒吼著踏前一步,呼的一拳,直朝對面的殷揚轟去。
這一招神速如電,拳到中途,左手更是迅捷搶上,後發先至,如同連擊弩般的接力捶打,打樁似的撞擊殷揚面門。招數詭異至極,實屬罕見。
殷揚見他二話不說,直接開打,內心微微一喜,心道這下老張也是無話可說罷。
早就做好準備,也是劈里啪啦,筋骨爆響一陣的白衣猛男,並未選擇利用內家修為上的巨大優勢,去欺負眼前這位「可憐」的魔鬼筋肉人,更沒有打算使出鬼神莫測的輕功身法進行躲閃避讓,而是一往無前的挺臂回擊,一招「鐵掌蓮花」,竟用自身純肉體的神力,堪堪抵擋住對方的野蠻錘擊!
慕容世家的《十三太保如意金鐘罩》硬扛少林一脈的《金剛伏魔神通》!
宛如五雷轟頂,場上驟起一聲巨響,兩人腳下的青磚全被踩成粉末,周遭地面更是猶如蜘蛛網般輻射裂開。一連竄恍惚地動山搖的錯覺以後,旁觀眾人只見場中四拳飛閃,氣勁四射,兩大勁男打得極為熱鬧!
之前,隨同殷揚進殿的那名灰衣人,全身罩著一件灰色斗篷。眼見戰局激烈,雙方搏鬥正酣,僅僅深望了一眼趙敏身後的高手群,便即主動退開,走到張無忌身旁凝立不動。
阿三乍一出拳,原以為十拿九穩,料想自己這一拳中包含的力氣接近千斤,肯定能把對方給輕易的遠遠揍飛。
豈料對面那個年輕的對手,居然毫不費勁的硬接下來。其後更是轉守為攻,步步緊逼,拳掌面上傳達過來的反攻力道尤如排山倒海一般,極其恐怖,分毫不在自家苦修多年的橫練神通之下,不由的大為驚奇。
他一向認為自家的外門硬功堪稱無敵,習之有成,足以橫行天下!不想除了「本家」少林寺外,世間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功夫!不久之前,原本看著殷揚骨節錯動,好似「變身」般的不屑心理再也點滴不存,一時受制連連。
對方的攻擊如若汪洋大海,波濤翻滾,一刻未休。
阿三被動的防守了數招,不禁一退再退,始終拿樁不住。原先挑戰張三丰時刻意營造出來的洶湧氣勢,竟被彼方打擊得半點不剩。阿三氣憤填膺,沉腰坐馬,暴喝一聲,不管不顧的快拳連攻,臂影晃動,便似有數十條手臂、數十個拳頭同時猛轟殷揚。
本來觀其連續敗退,錯以為此人不過如此的一眾高手們,此刻見了他這等狂風驟雨般的誇張攻勢,盡皆心驚不已,暗想:無怪以少林空性那樣的高強武功,也會喪身於他手下。
除了趙敏攜來的諸人以外,場內無論武當、明教兩方,一時皆為殷揚擔心起來。畢竟,阿三的絕地反擊確實大出眾人意料,這種程度的外功造詣,實已遠非普通的高手稱謂可以概括。更何況,殷揚現在仍以張三丰、楊逍等人並不熟悉的硬功與之對敵?
就在各方擔憂之際,殷揚反而暢快大笑,似乎打得興高采烈,舒爽無邊,硬撼阿三拳力的動作半分不停,竟真將他的拳頭逐一截下,無一漏網,這又看得趙敏一方目瞪口呆。
硬碰硬,橫豎橫,力鬥力,速對速……
該種全無花巧的鬥爭,殷揚不差阿三分毫,甚至尤有過之!
一輪悍猛無鑄的快拳過去,力氣漸消的阿三,但覺上盤各路全處被敵籠罩,對面傳來一股雄渾無匹的強勁力道,實實的轟在自己交叉防護的雙臂表面。嘭的一聲擊革重響,體型龐大的阿三便被錘得雙足離地,巨大的身體朝後疾飛出去。
好容易使出個「千斤墜」,停下飛勢,定住身形,腳底重新落地的阿三確已是滿臉通紅,狼狽萬狀。一對蠻力無窮的手臂外側,已給殷揚的重拳擊打出丹紅片片,表皮沁血,顯然已是肌肉腫脹的癥狀。
明教群豪見狀,無不大聲喝采,周顛更是添亂叫好:「『神拳尊者』的拳術,原來是挨打向後飛的絕技!我老周今天可真是大開眼界!」
見著阿三兇惡的目光瞪視過來,反令周顛更加興奮:「阿三老兄,我勸你乾脆改個名字,叫做『阿飛』得啦,還敢跟咱們殷旗使比較拳法么!」
阿三一招不慎,慘被一記重拳,轟得倒飛出去,若非自己的骨頭夠硬,體重夠沉,早被殷揚打飛丈外不止。原還有點悻悻喘息,可被周顛這麼一鬧,直是氣得臉色自紅轉青,當下怒吼一聲,夾仇帶恨的又朝罪魁禍首殷揚縱身撲去。
左手或拳或掌,變幻莫測,右手卻純以手指的巧拙功夫,拿抓點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判官筆,如點穴撅,如刀如劍,如槍如戟,攻勢由之前的強悍猛烈,轉為目下的凌厲之極!
殷揚耳聽兩者之間的空氣裡邊忽爾嗤嗤作響,誇張異常,頓時不驚反喜。一對魔手一翻一併,旋轉如鉤,也似阿三一般的兇猛連抓,刺激得氣流濺竄,異聲徒起。
右手降龍伏虎,掌拳交換,與阿三的左手拳掌纏鬥一處。左手五指,靈活的彷彿像彈鋼琴。大拇指的《金剛指》,食指的《一陽指》,中指的《彈指神通》,無名指的《天山暗器手法》,小指的《蘭花拂穴手》一一使來……
一隻左手,五根手指,分用五種不同的指法妙訣,或捏、或點、或彈、或擊,就連不怎起眼、正翹著蘭花指的小拇指也是不時輕拂,令得敵手大呼陰險、防不勝防。偶爾,還隔空用出一招半式的不成熟《參合指》來,戳得阿三的右手無所適從,登時出現傷口。
阿三心頭震驚,不知對方怎也懂得《大力金剛指》的招數要旨,情緒急迫下一指掐向對方肩頭,欲要拿捏重穴,卻不料殷揚正在運使「見龍在田」連招「突如其來」的右手,忽然翻掌變成凶厲鷹爪,最近正在實驗的「九陰白骨式」,毫無徵兆的霍然使出,一下子便已抓住阿三的左腕!
噗的一聲,阿三粗壯無比的巨腕,瞬間傳出一陣脆響,確不像方才阿三提氣運功時的故作威風,反似給殷揚的右手捏得粉碎性骨裂!阿三直痛得眼冒金星,左手前臂幾乎失去力道。
阿三又痛又怒,邁開巨步往後狂退,嘴裡嘶聲大喝:「直娘賊的!你這廝好強的指力,竟敢捏碎爺爺的左手!」
邊說邊攻,刷刷刷的連劃三指,追得殷揚閃身側避,接著又是粗臂疾伸,雙指分叉,欲將殷揚的雙眼珠子給摳下來,方能報得毀手之仇。殷揚惱其出言不遜,輕輕冷笑一聲,雙手一陰一陽互為牽引,但聽托的一響,阿三犀利絕倫的兩根手指,變向插進殿堂的一根木柱當中,深至指根。
殷揚面帶笑意,風度翩翩,目中卻有猙色一閃而過。五指併攏,豎掌直劈,彷彿切金斷玉,一刀兩斷。阿三一聲嘶嚎,骨折的左手捂住右掌踉蹌退步,本來想插殷揚雙目的兩根手指,則已留在了那根木柱裡頭。
殷揚的殘忍,與其手法的血腥,驚得殿上眾人一陣靜默。
殺人砍頭頭點地,刀劍劈斬斷肢體。
這些江湖人士早就看多了的廝殺戲碼,本沒有如此震撼。可像這樣肉掌施為,生割手指的行為確是從未見過。再如殷揚這般銅皮鐵骨,下手硬朗的更是聞所未聞。
一時間,眾人吶吶窒息,三清殿內只聞阿三一人抱手痛號。
沉默一陣,此地的主人張三丰道:「這位阿三施主,所練的功夫似為少林一脈,是否是當年苦慧禪師的傳人?」
百年前,張三丰本人就是因為火工頭陀偷學武藝,錯手殺死少林寺達摩堂首座苦智禪師一案,適才被迫離開少林,並且失去覺遠恩師。因此,對於此樁案件所知甚詳。後來的少林派中,各大高手各起爭執,以致苦慧禪師遠走西域,開創了西域少林一脈,也俱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再加上,張三丰想起十八年前,三弟子俞岱岩被人使用金剛指力,肆虐致殘一事……是以才有此問。
如今,同樣「身患「殘疾的阿三聽了猛抬起頭,雙目赤紅,仍舊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