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第三十章 小馬查案

居委會張主任是個熱心腸,見派出所馬同志年輕英俊,相貌堂堂,又是正式公安幹部,不由得起了做媒之心,強行拉住馬國慶的警服袖子,大嗓門嚷道:「小馬同志別慌走,大媽問你個事兒,個人問題解決了么?」

馬國慶紅了臉,他剛從公安幹校畢業沒多久,還在見習期,正憋著勁想立功呢,哪有心思找對象,趕緊推辭:「張主任謝謝你,我不急著找,工作太忙。」

張主任說:「成家才能立業,哪能不找對象呢,我家外甥女……」

馬國慶一聽就怕了,張主任五大三粗的,一臉橫肉,穿上男裝就是條漢子,她外甥女能強到哪裡去。

「張主任,我急著辦案子,下回再說吧。」馬國慶慌忙脫身,跑出居委會,推起自己的永久牌28加重自行車,跳上去就走,就聽到張主任在身後喊:「小馬,我外甥女長得跟劉曉慶一樣一樣的。」

「什麼劉曉慶,我才不稀罕。」馬國慶暗想,自己的夢中情人應該是《大橋下面》里龔雪那種造型,溫婉秀麗,安靜從容,絕對的賢妻良母。

小馬公安一路猛蹬,加重永久自行車飛也似的奔向車管所,他要調查那輛銀灰色的皇冠車,首先就要從車牌號查起。

車輛管理所是隸屬於近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隊下面的一個單位,公安系統集體換裝83式警服,交警是街面上執勤的臉面,所以優先換裝,已經穿上了白色帶肩章和紅色袖條的新制服,而馬國慶還是上白下藍的老式警服,他找到在車管所工作的幹校同學朱華標,請他幫忙。

朱華標聽了老同學的來意,皺眉道:「這可不好辦啊,近江市機動車好幾千輛,一個一個查,查到明天也查不到啊。」

馬國慶說老同學幫幫忙,回頭我請你吃飯。

朱華標哈哈大笑:「我逗你呢,我們車管所就是干這個的,找我師傅去,他腦子裡全有。」

年輕警察入行之後都要跟師傅學習,朱華標的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車管了,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前年咱們省進口了一批日本小汽車,大多數分配給了省委機關和涉外單位,你說的這個車牌號不屬於機關單位,是省旅遊總公司名下的。」

馬國慶佩服的五體投地,現在國外有一種叫做電腦的高科技玩意,據說能代替人腦,老師傅這腦子,就是活電腦!

下一站是省旅遊總公司,馬國慶找到保衛科了解情況,查驗了他的工作證之後,保衛幹事告訴他,4837號皇冠轎車一個月前出了故障,還在修理廠趴窩呢,因為配件要從日本進口,所以暫時修不好。

馬國慶又蹬著自行車趕往汽修廠,果然見到了那輛銀色的皇冠轎車,車牌號江東01 4837。方頭方腦的日本進口車停在棚下,引擎蓋掀開,機器在轟鳴。

「不是壞了么,怎麼還能發動?」馬國慶問廠里的工人。

「是壞了,轉向軸壞了,發動機沒事,發動一下是怕電瓶虧電。」工人這樣解釋。

馬國慶問:「這車有人動過么?」

工人說:「轉不動方向怎麼開,從拖來就一直沒挪過窩。」

馬國慶若有所思,圍著車轉了幾圈,走了。

他可是公安幹校的高材生,偵察學考了九十五分,皇冠車的車輪上帶有新鮮的泥土,肯定是剛從外面回來,故意發動起來是為了掩蓋引擎仍在發熱的事實,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皇冠車是目前掌握最關鍵的線索,馬國慶決定不打草驚蛇,採取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蹲守!

公安人員為了抓捕犯罪分子,有時候會蹲守長達數天乃至數周時間,蹲守非常艱苦,而且枯燥乏味,對意志力是極大的考驗,不過難不倒馬國慶,他在實習的時候曾經在工地旁的雜草叢中埋伏了三天三夜,被蚊蟲叮的滿身紅包,當然辛苦沒有白費,最終還是抓獲了偷鋼筋的竊賊。

馬國慶出了修理廠,在附近轉了轉,在出廠門的必經之路上找了個乾涸的水溝,溝沿上種著一些灌木,人藏在裡面看不出來,他把自行車挺好,蹲在溝里,開始,一邊抽煙一邊等候。

……

白雲大廈,關璐已經在浴室里呆了一個鐘頭了,涉外賓館的條件就是好,有寬大的浴缸洗泡泡浴,有蜂花洗髮露和美加凈護手霜,還有雪白的純棉浴巾,隔著窗戶能俯瞰八十年代的近江市景,遠處的淮江如同一道發亮的飄帶盤旋在蒼茫大地上。

劉彥直沒等關璐,他帶著小鬼沿著昨天的行車路線摸索過去,他記憶力很強,哪裡轉彎,按照車速摺合成步數都計算的清清楚楚,最終摸到了淮江畔的五號貨運碼頭附近,這裡是內河航運的重要港口,煤炭、黃砂、糧食等散裝貨物在這裡集散,也有小部分集裝箱業務,港區用圍牆攔著,門衛盤查進出車輛和人員,沒有證件進不去。

區區圍牆自然攔不住劉彥直,他倒退幾步,腳在圍牆上蹬了兩下,手就夠到了圍牆邊緣,雙手一撐人就坐到了牆頭上。

小鬼看傻了,這是燕子李三的功夫啊,飛檐走壁!

劉彥直輕易翻得過三米多高的圍牆,小鬼就沒這個能耐了,不過他人小體輕,有樣學樣,加速助跑嚮往一竄,劉彥直順勢一把將他拉了上來,小鬼就跟騰雲駕霧一般坐上了牆頭。

兩人跳下圍牆,在港區里瞎轉悠,五號碼頭佔地極廣,到處是露天堆積的煤炭和黃砂,江面上停著一長串水泥船,岸邊雜草叢生,巨大的港口機械下,卡車來來往往,江面上停泊著貨輪,汽笛長鳴,一副改革開放初期欣欣向榮的景象。

劉彥直在港區轉了一遍,想找到盜墓賊們的窩點實在有些難度,因為這裡的倉庫看起來都差不多,不過第六感告訴他,這裡就是吳四的巢穴,正打算走人,忽然他停住腳步,熟悉的九十年代初期香港警匪電影的片段浮現在腦海里,最後大決戰的時候總是在港口進行,好人大展神威,壞人落花流水,何不來個將計就計,一網打盡。

打定了主意,劉彥直帶小鬼回市區,臨走前還把一輛貨車上的通行證順手牽羊摸走了,他要準備點趁手的兵器,時間倉促,搞槍是來不及了,尺寸太長的冷兵器也不合適,兩人來到一家五金雜貨店,劉彥直趴在櫃檯前看了半天,指著五寸鋼釘說:「給我來一百根。」

營業員開了單子,用夾子夾住掛在屋頂一根鐵絲上,用力一推,夾著單據的夾子就飛到收銀台去了,劉彥直去付了款,回來拿了一包沉甸甸的鋼釘回去了,路上又在小鋪買了一捆塑料繩。

回到白雲大廈,關璐人不在,估計又去撮合她父母的婚事了。

劉彥直親自做了一次示範,把塑料繩拆成一條條塑料絲,綁在五寸鋼釘的後面,軟蓬蓬的一把,起到穩定翼的作用,他將鋼釘藏在手心中,一揚手,破空之聲嗖的一下,就看到鋼釘深深扎在房間木門上,只剩下一蓬塑料絲在外面。

小鬼再次驚呆,這飛刀,不,飛釘功夫太強了,要是學會了這一手,行走江湖還有什麼怕頭。

「師父,您教教我吧。」小鬼眼巴巴地求道。

劉彥直說:「我不教過你么,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暗器這門工夫,講究的也是一個速度,速度快了,鋼板都能扎穿。」

小鬼說:「暗器不是講究準頭么?」

劉彥直尷尬的乾咳了兩聲,強辯道:「速度和準頭一樣重要,都要練。」

小鬼聚精會神的點點頭,但是師父說了這句就沒下文了,只是讓他依樣畫葫蘆把剩下的鋼釘都纏上尾巴。

……

關璐洗的香噴噴的,來到電子廠門口,等爸爸下班,中午時分,電子廠的大門開了,大批工人推著自行車走出廠區,一襲白襯衣打扮的小關如鶴立雞群般醒目,關璐踮起腳揮手:「我在這裡。」

工友們紛紛側目,小關紅了臉,迎上來低聲道:「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關璐嗔道。

「歡迎歡迎。」小關撓撓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要吃涼粉。」關璐說,背著手撅著嘴,撒嬌賣萌的樣子,小關都快窒息了,忙道:「好,前面有個攤子賣涼粉的。」

電子廠門外一拐外有個涼粉攤子,關璐小時候經常來吃,那時候她才四五歲,在輕工局幼兒園上學,爸爸接她的時候,會順便去吃一碗涼粉,從幼兒園一直吃到上中學。

涼粉攤子上,關璐坐在小馬紮上伸出手:「情書呢?寫給我的詩。」

小關手忙腳亂,從包里拿出一個摺疊起來的信箋來,滿臉通紅遞過來。

關璐打開看了看,果然帶有汪國真的范兒,點點頭:「不錯。」

小關如釋重負:「你喜歡就好。」

吃完了涼粉,關璐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道:「星期天我們去公園划船吧。」

「好好。」小關點頭如搗蒜。

「拜拜。」關璐一溜小跑走遠了,小關悵然若失,望著她的背影發獃。

關璐跑去郵局,買了信封郵票,模仿著爸爸的字跡在信箋後面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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