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贄在麻城時,住在龍湖寺芝佛院中。
在那裡幽居,李贄的思想是苦惱而矛盾的,他對世事有火熱心腸,卻過著隱居生活;他住在僧院,讀經談佛,卻供奉孔子;他自稱和尚,但酒肉皆入。其實,他既不信孔,也不信佛,這樣做不過是表示「玩世不恭」罷了。閑著無事時,他就在芝佛院著書講學,「儒釋從之者,幾千萬人」(沈瓚《近事叢殘》),以至「一境如狂」(顧炎武《日知錄》)。李贄喜歡引見求學者,不論誰請教他,提出什麼疑難問題,他都耐心儘力解答,因此,他的聲名和影響遍及麻城和黃安之間。有時,也有一些名門婦女來聽講就學。有人說:「女人見識短淺,不能學道呀!」李贄立即說:「講人有男女性別之分,可以;講見識有男女之分,哪行?講見識有長有短,可以;但講男子見識都長,女子見識都短,可以嗎?況且那些為學法而來的女子,甚至比男子還強啊!」他愈說愈激昂,使大家都很驚訝。李贄說的「男子不如」者,是指梅國楨(曾任兵部右侍郎、總督宣大山西軍務)的女兒譫然,她寡而信佛,歸依李贄,李贄把她比作男子,為她著《觀音問》等書。
由於李贄主張學道不分男女,因此,麻、黃間的士大夫們大嘩,流言蜚語鋪天蓋地,他們攻擊李贄,詆毀他「左道(偏道)惑眾」,想驅逐他。李贄對此卻付之輕蔑一笑,說:「我左道嗎?那給加冠好啦!」於是,他穿起舊日的官服,以示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