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神邸 第四十九章 貪戀

「當然了,現在說這些都是沒用的,該來的人都已經在這裡了。」宋鈺丟下一句極不負責的話。

羅雅丹說道:「奪人不是在附近嗎,讓他過來幫忙將父親幾人救醒,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求人不如求己。」宋鈺很清楚地知道,奪人就好比他原來那個世界的核武器一樣,這是目前他們唯一具有威懾力的力量,若是奪人一旦暴露,以范旭的維修,必然能輕易將奪人抓住。

沒有了奪人,范旭想殺誰就殺誰。

夏蘭認真地聽著,她的任務是將她所知道的一切,如實地轉告給首領。

對於春蘭、夏蘭這兩個被派到身邊監視自己的兩個丫鬟,羅雅丹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彼此間都心照不宣。

羅雅丹一跺腳,氣惱地問道:「有人能轉眼間解決的事,為什麼要拖?羅家有的是錢,你去給他說。」

宋鈺搖搖頭:「小姐,此事不妥,有欠考慮!」

「考慮、考慮!你一輩子都在考慮,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點,當然了,那是我父親,與你非親非故,你當然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羅雅丹忽然發瘋一般咆哮起來,就連旁邊羅航都目瞪口呆,他忽然發現儘管從小就看著小妹長大,卻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小妹,原來還有如此狂暴的一面。

狂暴得他感到陌生。

羅雅丹又蠻不講理地吼了幾句,然後奪門而出。夏蘭也不願呆在宋鈺旁邊,她總覺得這傢伙眼睛極毒,好像所有人心底的秘密在這人面前都能被輕易看穿,既然羅航在宋鈺身邊,她自然也就追著羅雅丹出去了,隨後就聽得隔壁房間被用力合上的聲音。

羅航望著宋鈺:「我一直覺得你該收斂一些的好,一直以來你不都是在雌伏嗎?今天這樣出眾,師父必然會重點關注你,也許明天一覺醒來,你腦袋已經和脖子分家了,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什麼?」

「我就是一根卡在他喉嚨上的魚刺,噁心他、讓他難受。任何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度的,一旦他難受了,就會將很多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對你妹妹不是更安全嗎?至少這幾天的修鍊不會有人去打擾。」

對於羅雅丹來說,現在的時間遠遠不夠用,每天除了去父親房間看望他們之外,連吃飯都在自己房間里。

她必須在幾天後,就是在和那討厭的傢伙成親前,將自己讓神念提升一個階段,達到真正的形正境界。宋鈺說過,若是達到這個境界,幾乎就有和彭亮正面交鋒而不墮下風的身手。

小小別院漸漸鬧熱起來,不時會有一些車馬停在遠處,然後一些或是年長的、或是年輕的,或是男子或是女子的聲音出現在外面。

宋鈺被要求在房間里呆著,禁止外出露面,而且周圍也多了一些看守。

有一次,宋鈺試探著要去外面看看,他心中清楚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幾乎都是天眼在海口的成員,如果他能知道這些人的相貌,比他得了一筆巨額財富還要值,結果他剛一推開房門,就被看守給強行請回房間,順帶著把門給拉上。

只有在所有人都散去的時候,院子才能被解禁,只是周圍多了一些大紅的燈籠,春蘭、夏蘭兩個丫頭也換了一套喜慶的衣服,臉上隨時掛著笑意,好像要出嫁的是他們。

第六天的時候,春蘭忽然出現在宋鈺門口:「宋先生,范爺有請!」

「我一個扈從而已,哪裡當得起請字。」宋鈺很乾脆地就出門,在春蘭的帶領下去了大堂,范旭端坐大堂之上,正悠閑地喝著茶。在他左下邊位置坐著一個白衣男子,聽得宋鈺的腳步聲,那人才悠然地轉過頭來:「姓宋的,近來可好。」

宋鈺微微一愣,從張廣厚的言語中他察覺出對方的不善,隨後露出一個謙卑的笑容:「托海客王的福,這裡還算吃得好住得好,范先生對我也算照顧有加……」

張廣厚沒有去聽宋鈺的話,將手中的茶碗往桌面上一放,起身朝上座的范旭一拱手,冷然道一聲告辭,這才對著宋鈺道:「走吧!」

「去哪裡?」

「你忘了咱們的約定,我將海口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著依雲,你在這裡享清福也享得夠了,該是對我有個交代了。」

「交代個屁。」宋鈺頓時破口大罵,這時候他如何可能離開羅雅丹:「羅雅丹都說了,那天在大王園殺人的傢伙就在眼前,依雲是死在他劍下。你不去找主動,幹嘛抓著我這書生不放?還是說你是只會捏軟柿子的傢伙?」

「書生?」張廣厚冷冷一笑:「我與他之間另有恩怨。只是依雲在黃泉路上難免寂寞,還得要你陪她一程。」

「連一個好點的借口也不願意?還是說我們天關城的人就這麼好欺負?」宋鈺冷哼一聲,直接轉身便朝屋外走去。

「站住!」身後傳來張廣厚慍怒的聲音,不單是他,即便是范旭也被宋鈺這倨傲的態度所激怒,但他的憤怒卻是用笑吟吟的方式來應對。

范旭坐在中央椅子上,一隻手托著下巴,興趣盎然地望著宋鈺背影。

「你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出手。」

「你是海客王,麥盟只手掌天的大人物,就算是范先生的手下在城內也得看你們眼色行事,我如何敢鋝你虎鬚?」宋鈺站在門口,冷冷回頭對視著張廣厚:「這大荒卻不儘是用拳頭來說話的,麥盟無故扣押羅家一干工匠,這事恐怕日後還少不了日後登門,找張先生討一些說法。」

「好膽色!」范旭坐在椅子上微微拍掌:「我一直相信宋先生不是簡單之人,短短几天的相處下來卻讓我更加迷惘,聽夏蘭說過,你懷疑是我和弱水的殺手勾結,將羅老爺子等人請過來的,你要如何猜想我自然沒法干涉,清者自清。在小姐神識紊亂的那天,你展現了一手精湛到令人嘆服的武技,春蘭那丫頭不懂,還以為你是誤打誤撞,那一腳差點就拋媚眼給瞎子看了,此後我更花費一些心思去找先生的過去。」

「那又如何?當初我修鍊神念的時候,師父告訴我,咱們神念師很弱,只要被修道者靠近了,幾乎是沾著就死,擦著就亡,所以也傳了我他畢生心血琢磨出來的保命技巧。」對於范旭找人調查他這樣的事,宋鈺一旦也不感到意外,換著是他,他也會吩咐手下去調查:「在天關城,我還將這些技擊之道傳授給一些痞子,這並不是秘密。」

「隨便一個人都可以知道的事,我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為什麼你就像憑空出現一般,你告訴過別人你是咱們海口的人,可是我發動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都沒有找到我要的答案,我幾乎都要以為不能從你身上挖到什麼讓我感興趣的東西的時候,這線索就忽然從天而降。」

宋鈺自信自己不會暴露太多的破綻,眼神瞟了一眼旁邊的張廣厚,只要這人沒有將自己身份吐出來,范旭就不會知道自己的事:「那你發現了什麼?」

「殺手!」范旭身子微微前傾,微微吐出兩個字,朝側面一個屏風招招手:「玉樞,還是你來說吧!」

一個昂藏的身子從屏風後面轉過來,玉樞一如既往地板著臉,先是朝海客王微微點頭,算是問候,隨即說道:「回稟首領,我們散出去的人大半均遭到身份不明的人襲擊,屬下有理由相信是有殺手盯上了我們,而且那些被殺的同僚或多會少都探測到一些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是有人在為宋鈺掩飾行跡。」

「原來是你一家之言。」宋鈺對這樣不痛不癢的話根本不放在心上,這幾天他也沒有閑著,雖然還沒找到進入范旭密室的機關,但那密室中必然是關押有人,而且很可能就是力鬼。這世上只有力鬼會替他清掃尾巴,除此之外絕不會有人會做這些事:「我還懷疑你們是臭名昭著的影牙餘孽呢,如果懷疑有用的話,就沒有逍遙法外這個詞了。」

「我還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玉樞說了半句話,忽然變閉口不語,而是抬頭望著范旭。范旭揮手示意他繼續,玉樞這才說道:「宋鈺出現在天關城是在去年三月,四月的時候夜叉也橫空出現,此後凡是夜叉出現的地方宋鈺都會失蹤,偏偏是兩個人的動線極其相似。虛無峰上雷池乍開、通海河烏蠻一戰,宋鈺都是出現在附近。」

「只能說你了解得不夠,這是問題在很久前就有人問起。有一次我在街邊吃餛飩,而夜叉恰好將旁邊一座酒樓付之一炬,這事的目擊者很多,連城衛司的人包括其中一名統領也親眼見得。如果你真覺得無聊,還是多花一些時間吃點核桃吧,補腦!」宋鈺說罷徑直走出門外。

「休走!」玉樞忽然出現在宋鈺身後,手中竟然多了一柄匕首,直直朝著宋鈺後背刺來。

宋鈺冷然回頭,左手一翻直接抓在玉樞虎口靠近食指指骨處。

玉樞情不自禁哎呀一聲,手中匕首掉落在地上,連他都沒明白過來這是為什麼,宋鈺手上的力氣並不大,但被他一抓卻疼痛難耐,半個手掌都失去知覺,隨即大怒,真元猛然急灌,整個手臂如鐵柱般筆直而沉重。

手臂如棍子般抽在宋鈺左腰,這一下抽得宋鈺踉踉蹌蹌側滑好幾步才穩住身形:「怎麼,說不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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