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絢麗奪目的光輝下,一面金燦燦的騰龍旗從小土丘頂部的木杆上緩緩升起。
旗杆下,一名身著將服,神情肅穆的年輕將領將右手平舉在胸前,朝著東面正在升起的紅日敬上了莊嚴的軍禮。在他四周,上千名統一著裝的帝國軍人也跟著行了最莊嚴的軍禮。隨即,象徵著帝國海軍陸戰隊的嘹亮軍號聲響了起來。
「將軍,巴迪安親王來了!」
年輕將領回過了身來,目光迅即落到了山丘下方,正喘著粗氣爬上來的那個西方人身上。
陳淵洋,歷史上,自鄭和、馬歡、王景弘之後,第一位留名史冊,並且得到了公認的海軍名將。同時,他也是帝國海軍陸戰隊的創始人。
獲得第一次重大勝利之後,他才三十二歲!
在那名西方人爬上來之前,陳淵洋的副官已經搬出了桌椅,準備好了筆墨,並且將擬定好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與其說是和談,還不如說是和約簽字儀式。
僅僅只是走過場而已,五分鐘不到,代表西班牙王國的巴迪安親王就在和約上籤了字,並且蓋上了西班牙王室的印章。同時,陳淵洋也代表大明帝國在和約上簽字,蓋上了遠征軍統帥印章。
至此,西班牙王室正式將直布羅陀半島「永久」租借給大明帝國。
也正是從這一天開始,大明帝國在歐洲大陸上打下了一顆重要的釘子,並且藉助這顆「釘子」,在未來數百年之中,對歐洲的發展產生了難以估量的影響。
同樣的,陳淵洋也因此一戰成名。
只不過,勝利並不是唾手而來的,也不是在一天之內獲得的。一切,還得從明歷一百九十八年(公元1566年)爆發的尼德蘭資產階級革命說起。
尼德蘭,在英語中為「低地」的意思。泛指萊茵河、馬斯河、斯還爾德河下游,以及北海沿岸一帶,相當於現荷蘭、比利時、盧森堡,以及法國北部地區。
公元1516年時,查理一世繼承西班牙王位,在此之前,查理從其父親手裡繼承了尼德蘭。因此,在查理一世成為西班牙國王之後,尼德蘭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西班牙的屬地,受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的統治。
當時,尼德蘭的航海業非常發達,並且控制著北海,以及從歐洲到大明帝國的海上航線,並且有著「海上馬車夫」的稱譽。
正是因為航海業的高度發達,並且頻繁與大明帝國接觸,所以尼德蘭的資本主義經濟非常發達,資本主義思想也非常先進,甚至超過了隔海相望的大不列顛王國。
因為在美洲大陸擴張失利,以及尼德蘭的海商嚴重威脅到了西班牙商人的利益,成為西班牙國王之後,查理一世,以及繼位的腓力二世用各種方式,大肆收刮尼德蘭的財富,比如對尼德蘭商人課以重稅,濫發紙幣,設立宗教裁判所等等。到公元1566年,四十年間,尼德蘭的海上貿易銳減八成以上,大量資本家破產,資本經濟受到嚴重打擊。
而此時,大明帝國的「立憲戰爭」已經結束了二十三年,在嚴嵩內閣的推動下,帝國經濟蒸蒸日上,發展更是日新月異。
見到了大明帝國資產階級革命的成果之後,尼德蘭的資本家萌發了革命與獨立的念頭。
當時,與資產階級有著密切利益關係的奧倫治親王威廉聯合其他開明貴族組成的「貴族同盟」在推動尼德蘭資產階級革命中起到了主導作用。
公元1565年,威廉曾派代表前往覲見腓力二世,要求改變專制政策。次年,他又派代表去布魯塞爾向西班牙總督請願,反對西班牙的宗教迫害與政治壓迫,同時表示將繼續效忠國王,卻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也就是說,威廉代表的開明貴族採取的溫和方式並沒有產生任何效果。
當年,在安德衛普、海牙、烏特勒支等地,連續爆發了大規模的破壞聖像運動。群眾手持斧頭、鐵鎚、木棍湧向天主教教堂與修道院,砸毀聖像與十字架,沒收教會財產,焚燒教會債券與地契等。
起義很快就席捲了尼德蘭十七個省中的十二個省,參加者逾數百萬之眾。
尼德蘭反抗西班牙統治的獨立戰爭就此爆發。
毫無疑問,西班牙王室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個「金餑餑」。當時,尼德蘭上繳的賦稅佔到了西班牙王室收入的一半以上。另外,腓力二世在繼承王位的同時,還繼承了查理一世的巨額債務。如果尼德蘭獨立的話,他將無力償還債務,甚至無力維持其奢侈的生活。
面對尼德蘭狂風驟雨般的革命浪潮,腓力二世採取了兩項政策。
一是停止宗教裁判所在尼德蘭的活動,以此平息尼德蘭的民憤,並且暫時緩解緊張的局面。當然,最重要的是,以此麻痹那些在幕後推動革命的尼德蘭資本家。
與此同時,腓力二世撥款在尼德蘭增建軍隊,並且派老將阿爾法公爵前去鎮壓。
公元1567年,阿爾法公爵率領一萬八千人到達尼德蘭,並且立即設立了「除暴委員會」,以血腥和恐怖手段大肆搜捕革命群眾。期間,一萬餘人被無辜燒死,斬首,或者處以絞刑。
主導革命的威廉兄弟在阿爾法公爵到達之前就以逃到德意志。
面對阿爾法公爵的殘酷鎮壓,威廉兄弟不得不採取更多的應對措施。
威廉留在了歐洲,負責在德意志組建僱傭軍,以抗擊西班牙軍隊。同時,威廉的弟弟路易秘密前往大不列顛王國,然後達成商船前往大明帝國,請求大明帝國的支持。
當時,大明帝國內部環境已經穩定了下來,正在全力向外擴張。
而帝國主要的擴張方向就是非洲與美洲大陸,而當時,除了由大不列顛王國控制的北美東海岸地區之外,西班牙是大明帝國在非洲與美洲大陸上的主要對手之一。早在數年之前,帝國的殖民者就與西班牙殖民者在南美洲北部(現哥倫比亞),以及非洲東南部(現剛果)地區發生過武裝衝突。
毫無疑問,對大明帝國來說,尼德蘭革命是打擊西班牙的重要機會。
沒有任何耽擱,路易到達北京後不到一個月,帝國遠征軍成立,擔任遠征軍統帥的正是年僅二十八歲的陳淵洋。
與以往一樣,帝國遠征軍的規模並不龐大。
總共就三十二艘戰船,一萬五千餘名官兵,其中還包括了八千多名海員。只不過,帝國遠征軍的裝備卻極為先進,而且戰鬥力遠在當時的歐洲軍團之上。
次年,即明歷二百年(公元1568年)底,遠征軍到達維德角群島。
路易先行返回尼德蘭,而此時,由威廉指揮的僱傭軍已經被阿爾法公爵的西班牙軍團擊潰,活躍在戰場上的是尼德蘭百姓自建的游擊隊。
弄清楚情況後,次年初,陳淵洋率領遠征軍離開維德角,奔赴戰場。
因為遠征軍兵力有限,投入尼德蘭戰場的意義不大,所以從一開始,陳淵洋就確定了「避敵鋒芒,擊敵軟肋」的策略。
參戰後,遠征艦隊首先炮轟了西班牙大西洋艦隊的母港加的斯,隨即經直布羅陀海峽進入地中海,沿途炮轟了馬加拉、卡塔赫納、阿利坎特、巴倫西亞、塔拉戈納、巴塞羅那等港口,並且派遣隨艦作戰官兵上岸,焚毀了港口的造船與修船設施。
一路下來,陳淵洋用微小的代價摧毀了西班牙海軍幾乎所有母港。
更重要的是,在一系列戰鬥中,陳淵洋逐漸總結出了「以海制陸」的戰法,並且數次實施登陸作戰行動,並且提出了「海軍陸戰隊」的概念。
正在尼德蘭執行封鎖任務的西班牙大西洋艦隊聞訊而回,並且在阿爾赫西拉斯灣,等待著返航的帝國遠征艦隊。
陳淵洋並沒有急於返航,或者說,早就料到西班牙艦隊會在直布羅陀海峽守株待兔。
當時,遠征艦隊的彈藥物資已經所剩無幾,若貿然交戰,結果必然對遠征艦隊不利。
也正是如此,陳淵洋率領艦隊繼續向東航行,並且到達了北非的亞歷山大港。在用重金買通了奧斯曼帝國在當地的總督之後,遠征艦隊獲得了寶貴的給養,特別是當時最為緊缺的炮彈與火藥。
完成補給之後,遠征艦隊開赴直布羅陀海峽。
此時,西班牙大西洋艦隊根本就不知道,大明帝國的遠征艦隊已經重新具備了戰鬥力,而且將士也得到了休整。
當戰鬥在阿爾赫西拉斯灣外面打響的時候,局勢從一開始就對西班牙大西洋艦隊極為不利。
數量上的劣勢並沒有讓陳淵洋畏首畏尾。
遠征艦隊利用夜色靠近港灣的出口,並且布好了陣列。陳淵洋將十二艘活力強大的「寶艦」(即後來的戰列艦)部署在了中央,二十艘相對弱小的「戰船」(相當於後來的巡洋艦)則分兩部分,部署在了艦隊的首尾,並且更加靠近港灣。
當第一輪炮擊打破了拂曉的平靜之後,西班牙大西洋艦隊的指揮官才知道,敵人就在門外!
可是,太晚了!
西班牙大西洋艦隊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