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西北四十五里處,黃忠率領的先鋒騎兵部隊駐足在一座土山上,黃忠騎在馬背上,眺望著遠處,看到的是一片澤國,心中便泛起了愁。
「大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是前進,還是……」說話之人乃是黃忠部將李通,現任黃忠大將軍幕府里的前軍校尉。
華夏國連同今年新封的綏遠大將軍張飛在內,一共有十一個大將軍,每個大將軍均按照慣例進行開府,所開幕府中設五營,置校尉一人,每營五百人,是為各大將軍的常備軍隊,另外還特地設立長史、主簿各一人,雖然職位不是很高,但是身份卻顯得極為重要,有時候在職權上,甚至蓋過那些雜號將軍。
嫡系和非嫡系之間的差距,其實還是蠻大的,而這種差距,追根究底,似乎一直伴隨著歷史發源的長河。
由此,華夏國的將軍都以能夠入大將軍幕府而為榮,俸祿不一定高,但是地位卻很尊崇。
李通原是曹魏部將,自從投降了華夏國後,便與朱靈、呂虔、毛玠、董昭一起被黃忠選入了幕府,成為五營校尉,另外,蘇則、鄭渾則分別擔任長史和主簿。在黃忠的大將軍幕府里,有文有武,也成為華夏國中少有的一個文士比武將佔有更大比例的幕府。也正因為如此,黃忠才有了自己的智囊團,每次臨戰前,必先開軍事會議,成為其幕府的一大特點。
黃忠聽完李通的話後,皺起了眉頭,淡淡地道:「壽春是淮南重城,佔了壽春,就等於得到了整個淮南,我國在淮南實力薄弱,如今殿下好不容易佔領了壽春,面對吳國大軍的猛攻,我軍又如何見死不救?可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壽春只怕危在旦夕。昨夜的一場大雨雖然大,但是也不至於弄得壽春城方圓幾十里內都是一片澤國。這其中必有蹊蹺,且等斥候回報,得到消息後,再做定奪。」
黃忠雖然老,但是頭腦很清醒,也正是因為自己年老,怕犯下什麼錯誤,所以才聚集一幫子智謀之士在身邊,時不時的提醒他一下。至於打仗嘛,他自持武力高強,所以衝鋒陷陣一般是親力親為,必要時才讓李通、朱靈、呂虔上陣,一般情況下,李通、朱靈、呂虔都是給黃忠壓陣和負責左右兩翼的安全的。
但是,每次戰爭之後,黃忠總是把戰功平均分給他們,得到的賞賜也全部分給部下,因為他知道,他已經位極人臣,就算功勞再大,也不可能再加封了,不如將戰功分給自己的部下,讓自己的部下更加賣力的為自己打仗。
黃忠的此等做法,曾經一度得到了高飛的嘉獎,但因為黃忠已經貴為定國公、大將軍,算是位極人臣了,如果再封爵位,公爵上面就是王爵了,而與華夏國開國時所訂立的異姓不封王想悖論,所以無法再加封,只能賞賜一些金銀財帛。在華夏國中,黃忠算是各個軍中的一朵奇葩,也成為各個軍隊效仿的楷模。
「下馬,原地休息!」黃忠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將手中的九鳳朝陽刀矗立在地上,然後對身後的部下說道。
李通調轉馬頭,將手中鋼槍高高一舉,大聲喊道:「全軍下馬,原地休息!」
話音一落,身後兩千名騎兵便齊刷刷的做著同樣的動作,遠遠看去,宛如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大帥,看這前面的行事,屬下的心裡略有些不安,昨夜大雨傾盆,瞬時間便能在地面上聚集起許多積水。但是看前面一片澤國,水勢並未下去,屬下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甚至是超越了我們的想像。我們現在所在的山坡,就如一道分水嶺,西面的地面已經半幹了,可是東面的積水卻還有一尺多深……」中軍校尉董昭從後面走了過來,來到了黃忠的身邊,細細地分析道。
黃忠聽後,便道:「繼續說下去……」
「是。吳軍久居東南,十分熟悉當地的地理環境以及天氣狀況,吳軍很有可能利用這個契機,先行在淝水上游構築起一道堤壩,剛好昨夜暴雨傾盆,許多地方山洪暴發,水流淌不出去,然後吳軍再掘開堤壩,用水灌城。此時此刻,只怕壽春城內還是一片汪洋……」
黃忠聽後,點了點頭,說道:「極有這個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不應該再停留片刻,大將軍王是我華夏國的兵馬大元帥,又是皇上的愛子,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那我如何向皇上交待?」
「大帥說的極是,不過如果大將軍王真的遇害了,我們就這樣去,只怕又會被吳國算計。我想,這個時候,吳軍不可能不知道我軍到來的消息,他們必然會做下準備。吳軍很有可能誘敵深入,然後聚集優勢兵力,對我們圍而殲之。」董昭字字珠璣,說的黃忠聽的都出了神。
黃忠問道:「那以你之策,當如何應之?」
「事情不過是屬下的一番猜測,尚未得到印證,屬下想等斥候回來之後,再做定奪。」董昭深知華夏國的情報部的能力,所以自從投降華夏國後,又被黃忠選入幕府,便真心實意的為華夏國獻策獻計,其中他的計策,多數都是來自於情報部的準確消息,所以,他和黃忠一樣,無論如何,都以情報為準,然後再想出對策。
「嗯,凡是以情報為準,後發制人。」黃忠言畢之後,便和眾人一起靜靜地等候在那座山坡上。
約莫過了一刻鐘的時間,便有飛鴿傳書而來,手下士兵取下來後,便直接遞給了黃忠。黃忠將飛鴿傳書拆開匆匆看了一遍,扭頭對董昭道:「果然不出你之所料,昨夜吳軍用水灌城,壽春方圓數十里內都被洪水吞沒,百姓死傷無數,浮屍遍地……」
聽到這個消息後,李通、董昭等人都對吳軍的做法深感痛恨,雖然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但是如此做法卻害了許多無辜的百姓,實在是有違人道。
「吳軍不惜用此等做法來攻城掠地,看來也是孤注一擲了,能夠想出如此惡毒計策的人,肯定也是個奇才。大帥,那殿下和龍鱗軍可怎麼樣了?」董昭問道。
黃忠道:「信中沒講,不過如果真有事情的話,必然不會不說。不說,就證明著殿下他們還活著。不過,就算他們現在還都活著,可是情況也絕對不容樂觀。董校尉,你可有什麼建議嗎?」
「將計就計。」董昭於是伏在黃忠耳邊嘀咕的幾句,黃忠聽完之後,滿心歡喜地點了點頭。
「此計若能成功,你就是首功。通知呂虔、朱靈、毛玠,帶領剩下的馬步軍全部給加緊趕路。」
話音一落,黃忠便翻身上馬,將插在地上的九鳳朝陽刀給拔了起來,大聲喊道:「全軍上馬!」
一聲令下之後,李通、董昭兩千名騎兵便迅速的從地上站起,然後齊刷刷的躍上了馬背。
黃忠轉過身子,對身後的騎兵說道:「你們都是我的精銳部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我們的大將軍王、大元帥被困在了壽春城裡,吳狗們決堤放水,致使成千上萬的無辜百姓遭受水災,死傷無數,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們可以任由他們再胡作非為嗎?」
「不可以!」眾多軍士一起回答道。
「好,今日,彰顯你們勇氣的時候到來了,跟隨我一起去殺吳狗,救殿下!」黃忠揮舞了一下九鳳朝陽刀,振臂高呼道。
「殺吳狗,救殿下!殺吳狗,救殿下!殺吳狗,救殿下!」
陣陣高呼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整個山坡周圍的樹林里的鳥獸都為之奔走。
黃忠見到士氣高漲,便立刻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提著刀便朝山坡下面沖了過去,大聲喊道:「全部給我下馬,步行前進!」
老將軍一聲大吼,成百上千的騎兵全部翻身下馬,不管你是將還是兵,在黃忠的一聲吼後,統統都要奮不顧身的向前衝去。
山坡下面的平地上有著一尺多深的積水,黃忠從山坡衝下來之後,第一個便跳進了積水當中,邁開大步便向前沖,無論前面道路有多麼的泥濘,他都要渡過這一段路,去營救大將軍王。
一行人全部由騎馬變成了步行,可是誰都沒有怨言,因為他們對自己的老將軍言聽計從,即使前面有個火炕,老將軍讓他們跳進去,他們也在所不辭。不過,黃忠的做法並沒有錯,很快,眾人便發現了為什麼要步行前進了。
因為前方是一片澤國,地上還有不多淤泥,步行走起來還是深一腳淺一腳的,如果是馬匹來了,只怕馬蹄會深陷到淤泥當中無法自拔,很容易折斷馬腿,既對馬匹有所傷害,還會使得士氣低落。
黃忠等人一路向壽春方向走去,而在他們的正前方不足三十里的地方,孫策和五百騎兵已經是寸步難行了,金盔金甲金槍上都是髒了的泥水,所有的馬匹都無法再繼續前行,不是因為陷入了淤泥而折斷了腿,就是走這種泥濘的道路體力透支,搞的他們這些人都成為了步兵。
孫策一邊向前走,一邊回頭望了一眼自己身後散亂的部眾,在馬背上,他們是自己的精銳戰士,每一個人無不以一當百,可是在這種惡劣的環境里,這些士兵就像是一盤散沙。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憐憫,心中暗暗地想道:「沒想到昨晚的一場大水,竟然能夠波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