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軍的士兵在曹洪的命令下迅速撲滅了擋住道路的火勢,隨後移開了障礙物,狹窄的道路也為之通行。
「前進!敵人就在前方,不抓到敵人,誓不罷休!把你們的勇氣都拿出來,跟著我一起追上去,一鼓作氣,直搗敵人的老巢!」曹洪揚起馬鞭,激情澎湃地說道。
兩千五百名先頭部隊迅速向前奔跑,走不多遠,曹洪便看見地上灑落著一地的糧食,彎彎曲曲的朝前延伸著了好遠。
他的臉上浮現出來了一絲笑容,略帶興奮地說道:「真是天助我也,只要跟著敵人灑落的糧食,定然能夠找到敵人的屯糧之地,如此一來,說不定要比夏侯妙才更早的找到糧食。」
話音一落,曹洪一馬當先,招呼著背後的士兵開始跟著那條糧食的線向前走。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曹洪命人拿著火把在前開路,走了不到兩里路,曹洪赫然看見路中間堆積著一堆糧食,急忙勒住了馬匹,說道:「哈哈,這肯定是燕軍背著糧食太累了,實在扛不動了,便扔在這裡減輕負擔。既然如此,這些糧食可不能浪費,我軍一直處於缺糧狀態,留下五百人收集糧食,其餘的人全部跟我走,繼續追擊。」
說完,曹洪先讓人去搬開擋住道路的糧食,他自己則跳下馬來,從親兵的手裡拿過來一個水囊,先喝了一口水。
忽然,箭矢從兩邊的道路上射了過來,立刻射倒了一批正在搬運糧食的士兵,緊接著,不等魏軍的士兵反應過來,魏延從左邊帶著人殺了出來,褚燕從右邊帶著人殺了出來,而張郃則帶著人從正前方殺了出來,同時大聲地呼喊著。
曹洪大驚,扔下水囊急忙翻身上馬,看到亂糟糟的部下,便大聲叫道:「別亂別亂,給我穩住,穩住!」
此時正值黑夜,加上天空中沒有月亮,道路兩邊又都是茂密的樹木,由於茂盛的樹葉遮擋,使得這條道路上黑漆漆的,燕軍突然的殺出,讓魏軍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敵人,只覺得燕軍的喊殺聲到處都是,彷彿有成千上萬人一樣。
「別慌!敵人這是在虛張聲勢,熄滅火把,全軍集中,穩住陣腳……」
「嗖!」
一支箭矢從黑暗中飛了出來,筆直地朝著曹洪的心窩射去。
曹洪正提著馬韁,座下馬也因為燕軍的驟至而變得躁動,身體一直在不停的晃動,當他感覺到有一股凌厲的力道朝他飛來後,他已經來不及躲閃。
噗!
一聲悶響,箭矢穿透了曹洪身上披著的鐵甲,箭頭直接透進了身體,鮮血直流。不過,好在他的座下戰馬不太安分,那支本來射向他心窩的箭矢,卻射偏了,一箭插進了他的左臂。
曹洪叫都沒有叫一聲,當下揮刀斬斷了箭矢的尾部,同時跳下馬背,與士兵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此時,魏軍的火把已經全部熄滅,整個林間小道一片黑暗,喊殺聲也逐漸停止了,魏軍的士兵緊緊地貼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周圍的黑暗。
「嗖嗖嗖嗖……」
又是一波箭矢從黑暗中射了出來,站在最外圍的魏軍士兵登時倒下一片,一些被箭矢射傷的也大叫不已。
曹洪被擠在了中間,他豎起了耳朵,從慘叫聲中聽出了燕軍的大致人數,臉上立刻浮現出來了一絲不悅,大聲叫道:「他娘的,燕軍最多最多只有一千人,都藏身在兩邊的樹林里,給我殺!殺死一個敵人,本將每人獎勵你們三百五銖錢!」
魏軍一聽到有獎賞,立刻來了精神,他們的心裡都清楚,曹洪在魏國可以說是很富裕的人。
曹洪自己是將軍,他還在昌邑城裡兼職開設了許多商店,專門弄一些米糧、布帛來賣,低價購進,高價賣出,賺取中間的差額,加上這兩年中原大旱,百姓的收成不好,更加促使了糧食的漲價。使得他光靠賣糧食給那些有錢的富紳,就賺取了很多的錢。
不過,曹洪這個人卻很吝嗇,可以說是鐵公雞一毛不拔,除了對曹孟德、曹仁以及自己的家人比較大方點,其餘的人都甭想在他這裡討上什麼好處。曹孟德的兒子曹丕今年才三歲,又一次跟隨哥哥曹昂去曹洪家玩,因為調皮貪玩,不小心打爛了曹洪心愛的東西,曹洪知道後,當場便對曹丕一番怒斥,同時斥責曹昂不會管教弟弟,一怒之下,失手打了曹昂一巴掌。
也正因為如此,曹昂、曹丕多次在曹孟德的面前說曹洪的壞話。曹孟德聽在耳朵里,只是一笑了之,非但沒有責怪曹洪,反而說曹昂、曹丕的不是,使得曹昂、曹丕對曹洪越來越厭惡了。
所以,曹洪這一開口,三百五銖錢,對於這些了解曹洪習性的士兵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魏軍士兵一聽到有錢拿,都樂開了懷,紛紛向道路兩邊的樹林里沖了出去。
可是,當魏軍士兵衝到樹林里時,卻沒有看見任何一個燕軍士兵,好像燕軍士兵就這樣消失了一般。
「將軍,樹林里沒有燕軍啊?」軍司馬急忙跑到了曹洪的身邊,稟告道。
曹洪聽到後,怒道:「胡說!剛才還在攻擊我們,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一定是你們不用心,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燕軍給我找出來。點上火把找!」
士兵們不敢違抗,就在大家都在暗自納悶點燃火把的時候,道路通往卷縣縣城的方向,忽然亮起了火光,張郃、魏延、褚燕三個人帶著燕軍士兵一起拉開了弓箭,箭頭上點著了火,朝著曹洪他們所在的地方便射了過去。
曹洪見狀,大叫不好,翻身上馬,大喝一聲,立刻朝後面跑了過去,大叫道:「快撤快撤!」
點點火光掉落到了道路中央的糧食堆里,立刻點燃了鋪在下面的易燃物,火勢直接燒著了,然後迅速的向四周蔓延。也不知道燕軍用了什麼作為易燃物之間連接的導火索,火勢一經燒著,便很快蔓延開來,不一會兒便形成了一條火龍,並且朝著道路兩邊的樹林里燒了過去。
當曹洪策馬奔跑出好遠時,背後便傳來了士兵痛苦叫喊的聲音,而且周圍也被火光照的通亮,他一回過頭,便看到了兩邊燃起了熊熊的大火,一些還來不及跑出來的士兵,完全被大火包圍住了。
「可惡!可惡!」曹洪恨得牙根痒痒,大聲地叫道,「快救人啊,還愣在那裡幹什麼?」
魏軍的對面,張郃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對魏延、褚燕說道:「幸好車輛上有一些食用的油,剛好派上用場,否則的話,我們也只能阻止魏軍一小會兒。這場大火,看來能夠阻擋魏軍好大一會兒了。我們走,趕緊回去,好準備一下,迎戰魏軍。」
說完,張郃便帶著人走了。
當曹孟德率領大軍追上來的時候,看到曹洪受傷,兩千五百名先頭部隊損失了七八百人,其中絕大部分是被大火燒死的,而且衝天的火焰逐漸蔓延開來,阻斷了魏軍前進的道路,便皺起了眉頭,對曹洪道:「你是怎麼辦事的?我讓你一路上萬事小心,你偏偏不聽,輕易冒進也就算了,居然還損兵折將,你……你……你貽誤了戰機,該當何罪!」
曹洪自覺一臉的羞愧,跪在地上,抱拳道:「曹洪知罪,請打我責罰!」
「父王,曹洪貽誤了戰機,損兵折將,阻礙了父王的完美計畫,兒臣以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這時,突然從曹孟德的身後躥出來了一個騎著白馬的少年,那少年面如冠玉,年紀不過十一二歲,但是看人的眼睛卻很陰毒。
曹洪聽後,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少年,臉上便顯現出來了一絲不悅,心中暗想道:「曹昂這個臭小子,怎麼那麼心狠手辣,再怎麼說,我也是他的族叔啊,他居然……」
曹孟德聽後,甩手便給了曹昂一巴掌,怒道:「本王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份?子廉乃我心腹愛將,何況就算他貽誤了戰機,也罪不至死。你給滾到一邊去!」
曹洪低下頭,一臉洋洋得意的樣子,心中暗暗地想道:「真活該!老子救過你爹的命,沒有我,就沒有你爹,你居然想讓你爹殺我?做夢!」
曹昂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一臉的委屈,但是卻沒有哭,眼睛惡狠狠地看著曹洪,調轉馬頭便跑了。
曹孟德急忙對伸手的曹休道:「你派人護送子修回昌邑,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再讓他出來!」
曹休道:「諾!」
說完,曹休離隊,帶著兩個人去曹昂了。
曹孟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洪,說道:「子廉,你且起來。怪只怪張郃太會用兵了,即使處於落敗的形勢,還不忘記伏擊,真是一個將才。」
曹洪站了起來,抱拳道:「多謝大王。」
曹孟德點了點頭,笑道:「子廉,你救過本王的命,沒有你,本王早已經死了。這次的事情,雖然是你不對,但是罪不至死。可是,本王一向治軍嚴謹,雖然你之前有過許多功勞,但是這次確實是你阻礙了本王的計畫,為了向全軍將士有個交代,本王不得不罰你。這樣吧,且把你降為屯騎校尉,另外,罰錢一千萬,算是贖回你的命了。你覺得怎麼樣?」
曹洪本來還會以為自己沒事,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