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糾纏不清

「砰!」毫無前兆,顧夜驟然開槍,子彈精準無誤地射在牧岩腳邊。

「啊!」安以若驚惶失措,尖叫一聲轉身撲進牧岩懷裡,牧岩手臂一緊,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低聲安慰:「別怕,沒事。」傳言是真的,金鑰匙果然是他重視之物,牧岩鬆了口氣。

儘管已經領教過顧夜的喜怒無常,安以若依然被他突然失控的舉動嚇得慘白了臉色,雙手緊緊抓著牧岩的襯衫,情緒一時無法平靜,耳朵嗡嗡作響,朦朧間聽到顧夜冷聲說:「牧岩,我就陪你玩下去。」

牧岩眉眼之間英氣盎然,他沉聲,「我沒有多餘的時間陪顧先生玩遊戲,天亮就出發,金鑰匙給你,安以若我帶走。」身受槍傷的他要逮捕顧夜似乎很困難,牧岩很清楚此行的目的只為救人。

顧夜冷笑,眸子望向安以若。

一陣沉默划過,不回身她都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良久之後顧夜垂下執槍的手,「鑰匙我必須拿回來,至於安以若,如果你有本事就帶走,否則……」

聞言,安以若剎那間清醒過來,她驟然轉身,眼裡掠過不屑,「你憑什麼?」眸底的憤怒一點一點蔓延,她指責:「你沒有權力強迫我留下。在巴黎的相遇難道就是我這場惡夢的起源嗎?如果你為了報復我配合警方殺了你們的人,那就殺了我。」

夜風輕拂,長發飛舞在空中,顧夜凝望著不遠處的女人,聽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你記住,別企圖困住我,我不是你什麼人。」頓了頓,安以若清冷從容地說:「即使我死,也不會是你顧夜的女人。」活了二十六年,她還是第一次遇上這麼偏執的人,他的所謂喜歡,她承受不起。

兩兩相視,顧夜眼中的怒火如風沙席捲,執槍的右手死死握住,骨節因太過用力而泛白,然後,他忽然急步上前,槍口欲抵向她太陽穴。

「顧夜!」牧岩摟著安以若霎時退後半步,與此同時,右手在半空中截住手槍,五指收攏牢牢握住槍口,瞳孔迅速緊縮,凌厲的目光鎖定顧夜,「別碰她!」

顧夜冷卻了眼神,加大手腕的力度,卻擺脫不了牧岩的鉗制。

忽然,驚雷四起,聲音悶沉刺耳,安以若恍然一瞬,回神時就看見牧岩與顧夜兩相較勁,針鋒相對。她閉了閉眼,決不能哭。事情其實並沒有到最糟的地步,牧岩在她身邊,他一定可以帶她離開,她決不能流下一滴眼淚,這個時候,他也需要她堅強。

「我再說一遍,金鑰匙可以給你,但前提是從現在開始安以若必須毫髮無傷。」牧岩目光炯炯,手默然一緊,強硬地甩開了槍口。

顧夜靜默了一瞬,眼底翻湧的怒意漸漸變得冰冷,許久之後,眼神依然冷靜不下來,然後,他在眾人的愕然中舉起右手,向空中連發三槍,隨即將槍大力擲於遠處,目光凝結成霜寒,他眯著眼晴冷冷問:「金鑰匙在哪?」

「當然不會在我身上。」冷靜了眼神,牧岩幾不可察地微微側身,將安以若護在身側,潛意識裡他認為顧夜太過瘋狂,逼急了他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顧夜驀然轉頭,鳳目中的陰寒恨不能將牧岩凝凍,「牧岩,我勸你三思而行,玩到最後如果見不到金鑰匙,我會親手送你上路。」即便拿到金鑰匙,他也要殺了他,就憑他摟著他的女人。

安以若盯著牧岩漆黑的眼眸,然後看見他的唇角微微上揚,「我們需要休息,否則明天沒有力氣帶你去取東西。」聲音依舊淳厚低沉,含笑的神情卻風卷著冰冷。

安以若怔忡,沒想到牧岩話鋒突轉,目光看向顧夜猜測他下一刻又會有什麼瘋狂的舉動,然而,他卻只是沉默了一瞬,冷聲說:「帶走,天亮上路。」

牧岩說金鑰匙在他身上,顧夜深信不疑。誰讓那把鑰匙真的在蕭雨身上,誰讓是他殺了蕭雨,所以東西在他手中不足為奇。顧夜發誓要拿回來,除了鑰匙,還有他摟在懷裡的女人,他要一併拿回來。他發誓。

兩名侍從利落地收起手槍,像是很有經驗一般上前搜了牧岩的身,並沒有搜出任何武器,站定在安以若面前,猶豫了下正欲伸手。

安以若眼底閃過一抹驚慌,未及思考「啪」地一聲拍開男人的手,正不知道該說什麼,卻聽牧岩冷冷說道:「要搜可以,找個女人來。」

安以若緊皺著眉,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放到哪裡,但大腦卻清楚得很。她想著不能讓他們搜她,絕對不能。雖然她並不知道剛剛滑進她口袋裡的東西是什麼,但她可以肯定牧岩在這個時候把它放在她身邊,已經料到他們一時走不成,必定要被搜身,而這東西一定是很重要,對於脫困有極大的幫助。

顧夜站在不遠處冷冷注視著牧岩與安以若,她身上穿著他的襯衫,外面披著一件男式的外套,眼晴微眯,冷卻了聲音詢問:「你打算和他一起?」

瞬間明白他的意圖,安以若下意識退後一步,緊靠著牧岩站定,抿著唇不說話。不管他們要把牧岩關去哪裡,她都不要和他分開。

「你別後悔!」冷冷砸下這句話,顧夜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名侍從對望一眼,對牧岩喝道:「走。」

牧岩淡漠地掃了兩人一起,牽起她的手被他們押到了地下室,也就是先前那場血腥嘶咬發生地,安以若和蕭然被抽鞭子的地方。

眼看著靠近那裡,安以若忽然捂著嘴乾嘔了兩聲,牧岩伸手扶住她,「怎麼了?」

安以若的眼裡霎時蓄了淚,右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肌膚,哽咽著說:「他們,他們在哪裡,咬,咬死了人……」

想到之前蕭然被人帶出這裡,又想到安以若身上的鞭傷,牧岩瞬間了悟了什麼,感覺到安以若的身體一軟,他俯身將她攔腰抱起,輕聲說:「把眼晴閉上,什麼都別想。」

「牧岩……」畏縮著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側,她哽咽著低喃,那一幕可怕的嘶咬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她的腦海,閉上眼晴也無法抵擋它的闖入。

縹緲的聲音氣若遊絲,低頭用他略顯粗糙的側臉輕輕貼了下她的臉頰,似是讓她感覺到他身體真實的溫度,牧岩在侍從冷寒的目光中將安以若抱進了地下室。

裡面已被人清理過,卻依然瀰漫著血腥的氣息,牧岩擰眉,倚靠著牆壁坐了下來,聽到門落鎖的聲音,他像抱孩子一樣將安以若抱在懷裡,讓她的頭靠在他胸前,柔聲安慰:「別怕,有我。」想到她的鞭傷,輕撫著她的背,又問:「疼嗎?」

安以若抱緊他的窄腰輕輕點了點頭,倔強地將蓄在眼眶中的淚咽了回去,吸了吸微微泛酸的鼻子,「有點……天亮要去哪兒?」她想回家,一刻也不願意停留在這兒。

「過江回雲南。」牧岩的頭微一後仰,輕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胸的傷口隱隱作痛,怕她發現他的異樣而恐懼,他說:「睡一會兒吧,明天要走山路,你背上有傷,要保存體力。」

「我們,我們會平安嗎?」她盡量讓自己勇敢,可依然覺得害怕。

「有我在。」牧岩一頓音,低頭貼上她的額頭,「怎麼會不平安?」

安以若臉上破天荒的綻出一絲笑,有一滴眼淚悄然落下,「你這傢伙……」

心情複雜地騰出一隻手揉著她的頭髮,忽然想到什麼,他問:「要不要給你上點葯?」

「嗯?」安以若抬頭,小臉與他的俊顏近在咫尺之間,臉莫名地紅了,結結吧吧地問:「哪裡有葯?」

牧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自在摸出褲兜的葯,「之前離開的時候從醫箱里拿的,應該對鞭傷管用。」藥箱里有很多瓶葯,只有這瓶放在外面,他猜想是醫生拿出來準備給她擦的,於是離開前他順手牽走了,剛才侍從搜身的時候看見了,被他劈手搶了過來。

看到他的臉竟然也有些紅,安以若有些無所適從,背上的鞭傷疼得厲害,她很想抹上那葯止痛,可是,可是她自己擦不了啊,又不好意讓他幫忙,於是她默默低下頭,「不用了,還,還好,不是很疼……」

「我是擔心會感染,萬一你發燒就麻煩了。」牧岩當然明白她的不好意思,但他又不得不理智地分析,見她抿著唇頭垂得很低,他說:「這樣,我讓他們叫個人來……」

「不用了。」安以若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阻止卻脫口而出,與他對視一眼,她咬了咬牙說:「你幫我吧。」

退出他的懷抱,緩慢地轉過身,顫抖著手在他面前脫下了外套,然後是襯衫。將衣服抱在胸前,臉頰紅若朝霞,腳趾都羞紅了。

牧岩的不自在在看見她細嫩肌膚上那幾道暗紅鞭痕而緩和下來,他扭開藥瓶,手指上沾了葯輕輕抹在她的傷處。

他的動作很輕,卻還是令安以若打了個機靈,大手一僵,他忙問:「很疼?」

她嗯了一聲,咬著牙挺直了背,聽見牧岩說:「忍著點,一會兒就好。」

感覺到他手心裡的薄繭以及暖暖的溫度,安以若的慌亂被漸漸撫平,恍惚了一瞬,她慢慢安靜下來,輕聲問:「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蕭然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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