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惜時光絕情 第五節

對於這張遲來的邀請函,徐驕陽深感意外。尤其蕭熠點名邀請她,讓人禁不住猜測他的用意。畢竟,在蕭氏正式對媒體派發邀請函時,似乎是把時尚周刊遺忘了。

陳安原本該高興的,但後知後覺認出鋼琴酒吧里與徐驕陽有所衝突的人是蕭氏掌舵人後,他多少有些擔心:「驕陽,你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安排別人。」說雖如此,心裡卻因自己最器重的屬下不珍惜和蕭總的交情,浪費如此珍貴的人際資源有所不滿。

赫饒都作為蕭熠女伴出席酒會了,徐驕陽沒有不到場的道理,現下有了邀請函,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她豈會錯過機會:「有什麼不方便?身為雜誌社的主力軍,我義不容辭。」

她這麼以大局為重,陳安是欣慰的:「要帶誰去,你定。」

徐驕陽搖頭表示不必了:「我一個人可以。」隨後她打電話給禮服店:「那件紅色的魚尾禮服給我留好。」

全然不像是以媒體的身份去參中酒會。而且莫名地有了鬥志和激情,連人資部下午的人員複試她都親自負責。

三名複試者中,徐驕陽對其中一位名為林芳的尤其感興趣,因為她曾是剛剛才停牌封印的周末期刊的記者。更巧合的是,正是她報道了邢唐的緋聞。

徐驕陽如獲至寶,「大唐邢總的那張照片,是你拍的?」

林芳有一瞬的遲疑,才點頭稱是。

這絲縷的猶豫讓徐驕陽壓住了追問下去的衝動,盯著林芳的眼睛,她問:「在你被錄用的情況下,能否把原版照片給我看?」

林芳正式成為時尚周刊一員時,徐驕陽收到一封電郵,附件為兩張照片。第一張,毫無懸念的是周末期刊曝光過的關於邢唐私生女的緋聞照片。

經過技術比對,徐驕陽確認照片並非合成,之所以不甚清楚,應為遠焦拍攝。

至於第二張,男主角依然是邢唐。

傍晚的餘暉透過櫥窗投射到一對男女身上,暖意融融中,男人傾身向女子的動作,由於角度關係,猶如擁吻。

不知是拍攝者的技術好,還是碰巧,照片上方那一道夕陽西下的光芒令整個畫面充滿溫暖的味道。如果不是昨天在禮服店內親眼所見邢唐為赫饒整理鬢髮,徐驕陽根本認不出身穿禮服,僅有側臉出鏡的女子是赫饒。

連她都以為正在上演的故事名為「愛情」,何況他人?

徐驕陽意識到,拍照之人是刻意剔除了自己,營造出邢唐與赫饒有所曖昧的假象。

也不完全是假象,至少邢唐,早已入戲。身處戲外的,始終是赫饒。

如果滿城風雨過後是假戲真做,徐驕陽都隱隱希望照片曝出去了。

憑徐驕陽和邢唐舊相識的關係,時尚周刊當然不需要以邢唐為噱頭推動雜誌銷量。尤其這種偷拍的上不了檯面的照片,更入不了徐驕陽的眼,但還是因為照片來源不明通知了赫饒。

收到徐驕陽的電郵,赫饒把電話打了過來:「哪兒來的?」

徐驕陽如實回答,「林芳,雜誌社新聘的記者,有人通過電郵發給她的。」又補充了一句:「上次『私生女』事件的照片也是同一人發給她的。」

事關楠楠,赫饒的眼神瞬間變得清銳:「兩次都是沒有索取任何報酬,只是要借她工作之便進行報道?」

沒錯,全中。徐驕陽不解:「你怎麼知道?」

「猜測。」唯有一點赫饒可以肯定:「對方應該意不在我。畢竟,我並非商圈人士,尤其還是看不清容貌的側臉,實在沒有噱頭可嚼。無非就是給G市大眾一個茶餘飯後的話題:誰又覬覦大唐女主人的位置了。」

可是,邢唐不過才升任副總一職,距離邢業把大唐交給他,需要的不僅僅是時間。畢竟,邢家還有一個兒子,談女主人之位,言之過早。

如果不是特警的職業特殊,完全損傷不到赫饒。卻終究對邢唐不利,除非他對外公布戀情。

戀人不是赫饒,他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承認?

即便是戀人關係,出於對赫饒的保護,他也未必會出面澄清。

徐驕陽以職業角度分析,得出的結論是:「緋聞纏身,董事會遲早會有意見,對邢唐而言不是好事。」

沒錯,照片事件表面看來有些大費周章,抽絲剝繭過後不難發現,對方的目標還是明確地指向了邢唐。對此,邢唐的態度是:「我沒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你看著辦。」

我看著辦?徐驕陽氣得直拍桌子。

痛定思痛,她又開始琢磨「私生女」事件的小女主是何許人。憑赫饒先前表現出來的守口如瓶的態度判斷,以她為突破口顯然不明智,可以邢唐為切入點的話,依那位的作風,要是一個嘴快問了不該問的,沒準他拿時尚周刊開刀,徐驕陽深知他不開玩笑的脾氣,不敢造次。

正苦無出路,就有人送上門來:「驕陽,我們改明晚吃飯好嗎?我臨時有個手術,走不開。」

換作以往被放鴿子,徐驕陽必定當場翻臉,可今天她心情好,大度地赦免了那位:「明天可以啊,不過你要帶個消息給我。」

那邊略有遲疑:「什麼,消息?」

「打聽打聽,你家大哥有沒有私生女。」

「私,生女?」那位顯然是嚇到了,否則不會連語氣都不穩:「驕陽你別胡說,讓大哥知道你詆毀他,我可護不了你。」

「你能護得了誰啊?」徐驕陽沒好氣:「別廢話了,我是認真的。打聽不出結果,以後都不用約我了。」

那邊的人急得汗都出來了:「我去打聽的話,估計也沒命約你了。」

徐驕陽一副很仗義的樣子:「他要是敢殺你滅口,我讓赫饒替你報仇。」

未來大嫂的實力我當然不質疑,問題在於,我都已經被大哥修理過了,報仇還有什麼意義?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邢政好為難啊。

相比徐驕陽的輕重不分,在意識到事有蹊蹺後,赫饒不能任其發展,她要來了林芳和對方的郵箱號。技偵科同事給出的結果和預想的一樣,林芳的郵箱是工作用,沒有異樣,至於對方的,卻是近期新註冊的,除了發過兩次照片給林芳,沒再使用過。至於IP,是南苑大道附近一家網咖的。

可以調取網咖的監控,但網咖來往客人無數,要逐一對其進行排查,工作量龐大。

以照片曝光造成的影響衡量,不值得投入警力。尤其是特別突擊隊的警力。赫饒不能越權。

徐驕陽難免氣憤:「故弄玄虛,搞得像陰謀似的。」

對於「私生女」的報道導致周末期刊停牌封印的結果,林芳心有餘悸:「主編,我就當沒收到這張照片吧。」之前就沒勸住前主編,現下她多少有些擔心重蹈覆轍。

赫饒笑著安慰:「放心,憑你們徐主編和大唐邢總的交情,時尚周刊走不上周末期刊的老路。」

林芳鬆了口氣,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赫饒姐,之前那張照片的女主角是你嗎?」

問出了她的心聲,徐驕陽頓時眼睛倍兒亮地看過來。

赫饒撐著桌角站起來,唇角輕輕一牽:「客觀性和真實性是媒體報道的基本特性。事後再來求證,晚了點。」

對於這種避重就輕的回答,徐驕陽回以她鄙視的眼神。

從雜誌社離開後,赫饒去了蕭氏。

可當站在蕭氏大樓前,她意識到自己的判斷錯了。確切地說不是判斷,而是思路亂了。所有細節都清晰明了,卻怎麼都聯繫不起來。

禮服店所在的位置,正處於蕭氏總部去熠耀大廈的必經之路上。熠耀大廈是蕭氏的產業,蕭熠去巡視工作,理所當然。所以那天與他的相遇,只可能是偶然。

怎麼會以為照片與蕭熠有關?

他是不愛自己,卻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之所以如此篤定,是赫饒對蕭熠人格的肯定。至於對邢唐,以蕭熠的身份和地位,他可以選擇在商場上與之一較高下,絕不會以這種低級手段出招。

況且,憑蕭氏的實力實在沒必要和邢唐針鋒相對。為了她?蕭熠不會。

赫饒揚起唇角,彷彿自己在自說自話一個笑話。

慌不擇路了。

只是,潛意識裡總覺得蕭熠會被牽涉其中。這種直覺,讓赫饒極度不安。即便是他做卧底的時候,都沒有這樣過。

這是,怎麼了?

對面街邊停著的賓利里,從熠耀大廈回來的蕭熠看著她在自己公司樓下,徘徊不定。許久,他看見赫饒拿出手機,緊接著,自己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饒」字,讓蕭熠眉眼間有明顯的喜悅之意流露出來,斜照進來的陽光下,顯得優雅而紳士。

終於,她肯主動聯繫他了。自從重逢,還是第一次。

和琳曾說:「要比執著,誰比得過蕭少爺你。」

現下蕭熠遇上對手了。

思考間就錯過了接聽的時機。

對方掛斷了。

心懷期待,可惜最終還是失望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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