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簡母出院,簡諾接下單氏法律顧問一職後,郜馳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明顯少了,為免她太累,他更是霸道地取消了她在竹海的部份工作,所以簡諾主動過來找他,郜馳多少有些意外。他相信對於安排袁淺析住進酒店別墅的事情,她肯定是介意,畢竟那是個冠有他未婚妻之名的女人。然而,簡諾終究是體諒他的,甚至連一句讓他為難的話都不曾說過。
漫不經心地聽著下屬詳細的業務報告,清冷的眸子不著痕迹地移向手機屏幕,郜馳彎起唇角,無聲笑了起來。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大力推開,蕭輝神色凝重地站在門口,目光焦灼的望向閑適地坐於皮椅中的郜馳,欲言又止。
郜馳蹙眉,抬手示意財務經理暫停報告,蕭輝瞭然,急步走過來,站定在他身側,俯身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找到那個肇事司機了,警察已經過去抓人了……」
聞言,郜馳的神色霎時冷下來,騰地站起身,流星步邁出的同時對在座的屬下吩咐道:「散會,明天同一時間繼續。」語落之時,頎長挺拔的背影與眾人面面相覷的神情被門切割成兩個界面。
乘專屬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從蕭輝手中接過鑰匙,郜馳將油門踩到底,黑色商務車飛馳而去。
「那小子之前確實已經離開宜城了,我按你的交代讓凌惕想辦法凍結了他和他老婆名下的所有賬戶,緊接著我又把他兒子弄進了醫院。」瞥了眼郜馳,見他側臉崩得很緊,蕭輝冷靜地解釋,「不過是點皮外傷,只是我和李院長打過招呼,包得比骨折還嚴重。」郜馳事先交代過不可傷人,但他為了事情進展得更加順利才決定這麼做。
冷眸瞬息變幻,郜馳冷聲道:「要怪就怪他碰了不該碰的人。」語畢,他再次提速,飛馳的車影往距竹海不遠的一處高檔住宅區而去,那裡正是被人收買造成簡諾車禍的兇手的藏身之所。
當警方將目標鎖定了那名建築工人,儘管沒有誇張到布下天羅地網,但因葉優里的介入抓捕工作也是進行得極為嚴密迅速。然而,郜馳的耐心是極有限的,他沒有辦法坐等消息,而是私下裡交代蕭輝把人引出來,當然,他並不是想暗地裡作掉誰,只不過是希望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查清幕後之人,避免簡諾再受到傷害。
手機鈴聲乍然想起,郜馳車技嫻熟單手扶穩方向盤,在車速不減的情況下戴上耳機,彼端傳來葉優里焦急的聲音,他語速奇快地說:「你現在人在不在竹海?如果在馬上出門,在濱海路中段攔一輛車牌為9246的白色麵包車,司機就是撞傷簡諾的人……」
「難道是剛才那輛車?」蕭輝警覺地想起那輛與商務車擦身而過向反方向駛去的白色麵包車,臉色霎時沉下來。
電話隨即被郜馳掛斷,他敏銳瞭望了眼倒車鏡,同時手上猛打方向盤,輪胎髮出尖銳的抓地的聲音,車子在濱海路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直接轉向,而後面兩輛警車也已經遠遠駛了過來,警鳴聲尤為刺耳。
商務車以驚人的速度飛馳在公路上,郜馳用力踩住油門,眨眼之間已連續超了幾輛車,將警車甩在後面。蕭輝目不斜視地注意著前面,在經過一處急轉彎時,一道白色車影出現在視線之內。
郜馳顯然也看見了,在持續亮起的轉向燈中他滑入超車道,踩住油門,全速沖了過去,速度之快已經帶起了窗外陣陣風嘯。
普通的面色車性能自然不能與高級商務車相提並論,但不得不說司機的車技是極好的,達到國家賽車手級別的郜馳居然用了將近三分鐘的時間才勉強拉近了距離,在兩車終於並駕而驅的時候,郜馳似提醒般按了兩聲喇叭在不見那人有絲毫停車的意思時,居然橫向向麵包車靠近,與此同時,蕭輝動作利落地從副駕駛座上移到了后座,在他剛剛坐穩之時,車身猛然一晃,接踵而至的便是劇烈的撞擊聲!
任白色麵包車司機車技再好,也沒有想到郜馳會採取如此極端的以車撞車的方法截人,根本就不及避閃,兩輛車便擦刮碰觸,發出驚天的巨大聲響,被動力強勁的豪華商務車撞向路邊的鋼筋防護欄上。
貼緊擠壓著麵包車,性能卓越的商務車加足馬力向前推進,直至將對方的車子徹底逼撞在防護欄上,才尖叫著剎住,而那輛八成新的麵包車車頭像是火柴盒般陡然間扭曲變形,有種瀕臨破碎的感覺。
郜馳坐在車裡,看著面色車內的司機被卡在駕駛座上推不開車門,神情彷彿岩石般深沉冷漠。隱隱聽到遠處傳來警車鳴笛之聲,郜馳摸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後打開車門,急步走了出去。
「誰指使你這麼做?」伸手抓住司機的衣領,郜馳瞥了眼正從車子里一滴滴漏向地面的油,開口時嗓音森冷:「你說如果我把這根煙隨意扔出去,你的骨頭會不會被燒成碎沫?」
「你,你敢……警察馬上就來了……」司機的身體被鉗制在座位上動彈不得,驚懼得聲音有些顫抖,在領教了郜馳非常人的攔人手段後底氣明顯不足。
「你可以賭一把,看我是不是能在警察面前上演一幕好戲。」修長的身軀殺氣瀰漫,他語氣中忽然間多了一股不耐煩的暴戾:「說,誰指使你的?」
「別和他廢話。他不是嘴硬嗎?我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硬骨頭。」見警車遙遙逼近,蕭輝的耐心率先被磨光。
見司機慘白著臉不說話,郜馳一記重拳砸在他臉上,隨後狠狠將他甩回座椅中,在他驚懼的目光中轉身就走,而夾煙的手毫不遲疑地舉起,煙被彈出後在半空中划出一條淡弧,緩緩墜向車下布滿油的路面上。
司機低吼著拚命推車門:「是肖鵬……業成地產的肖鵬……不關我的事!」
郜馳乍然收住腳步回過身來,如鷹般銳利的目光將司機盯死在座椅上,身後的蕭輝已動作利落地抬腿踢開了可以引起爆炸的帶著火星的香煙。
警車停下,葉優里沖了過來,看著兩車相撞處淡去的升騰煙氣,微一揚下巴示意手下先把麵包車司機弄出來,然後才語氣不善地對郜馳說:「夠狠的啊你,不怕撞死他?」心裡卻在佩服他的車技。
郜馳收斂了冷寒的表情,微挑的嘴角帶著說不出來的睥睨縱橫:「撞死他誰賠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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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並沒有覺察到有人一路尾隨,輸入密碼按開門她徑自走進去,走了幾步沒有聽到門自動關合的聲音,下意識回過頭,看到門口的袁淺析。
袁淺析倚靠在門邊,精緻的妝容依然掩蓋不了她神情的憔悴,「你在馳心裡果然是不同的,我和她在一起三年,從來沒有走進過他的卧室。」
如果不曾與郜馳分離過,聽到一個愛著他的女人說出這樣的話,簡諾或許該感覺到欣慰和欣喜,然而此時,一句悲哀至極的宣告無非提醒她他們之間到底有過的空白。
斂下眼,簡諾淡淡開口:「袁小姐有事的話請直說。」
「我們之間的話題除了他似乎也沒別的。」袁淺析笑得別有深意,沒有詢問過一句便走了進來,簡諾看到密碼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
兩個女人就這樣被隔離在郜馳百平方的公寓里。
簡諾深深呼吸,有些胸悶的感覺,覺得此刻被「情敵」賭在男友家門裡的劇情實在太過狗血。竭力保持語氣平靜,她看向袁淺析:「那麼袁小姐想說什麼呢?如果是提醒我這三年是你陪在他身邊大可不必,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袁淺析輕笑,「是啊,以他對你的珍視程度自然什麼都告訴你了。不過,可能你並不知道我為了幫他拿下貸款不惜出賣自己的感情,你應該還不知道是他在最後一刻救了我,強行帶我離開的時候被人砍傷了左臂。」
袁淺析說得那麼平靜,像是講述一件與自己全然無關的事情,可是簡諾卻猛然想起郜馳左臂上那道令她心疼的明顯疤痕,原來竟然是這樣來的。然而,她只是緩慢地說:「你為他做過的事簡諾永遠比不了,我也沒有資格對你說一聲謝謝。不過,如果你的意思是想讓我放手,那不可能。」
很意外簡諾如此敏銳和直截了當,袁淺析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音量不自覺提高了些,「簡諾,你什麼都給不了他,他的事業需要有人幫襯,你能為他做什麼?」
直視袁淺析的眼晴,簡諾白凈如細瓷的臉上透著倔強和堅持:「相信他很清楚我並不是一個可以在事業給他助力的女人,或許說得直白點,我可能還會給他惹麻煩,可是,這都不是讓我們放棄的理由。」
袁淺析啞聲:「你是在提醒我他愛你?」
清瞳中流溢著無可奈何,簡諾沉默。她無意拿郜馳的愛炫耀,但確實是他的愛令她勇敢,至少她現在有勇氣面對袁淺析,力量就來自郜馳已表露得十分清楚的心意。
沒有什麼可以讓她放手,除非他先放棄她。
袁淺析瞪著簡諾,臉上的血色被盡數抽走,「你知道,他是個懂得感恩的人,最多一個月他就會和我出國,之後的事情不由你控制。」
聽到袁淺析說郜馳會和她離開,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