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晚不是中南航空成立40周年的紀念酒會,如果不是爺爺顧中易和父親顧長銘悉數到場,顧南亭一定會帶程瀟先走。多停留一分鐘,他們獨處的時間就少了一分鐘。他不願意浪費任何的時間。而且——
她的美驚艷全場,她禮服的深v及大露背的設計更是吸引了無數目光,每一樣都讓顧南亭想把程瀟藏起來。偏偏她還俯在他耳邊悄聲撩他,「我的背好看嗎?」
顧南亭攬住她的肩,試圖為她遮一下背後的無限風光,「你好看的何止是背!」
程瀟聞言竟然挺胸抬頭說:「我也這麼覺得。」
顧南亭快忍不住了,他低聲提醒:「你是希望我現在就帶你走嗎?」
程瀟轉身面對他,纖纖玉手看似隨意,實則姿態萬千地搭在他肩上,她篤定地說:「你不會。等會兒你還要上台抽獎。」
顧南亭抬手捏捏她下巴,「抽獎這種小事喬其諾或是夏至誰做都可以。」他改而牽住他的手,帶她穿過人群,朝貴賓廳而去,「帶你見爺爺才是我要做的正事。」
「誰?」程瀟有點反應不過來,「咖啡怎麼沒告訴我你爺爺來了?」
顧南亭不無意外地在她臉上看到緊張的神色,他被取悅了,「沒說爺爺要來,你都不肯參加酒會,讓你知道,還能有這樣的驚喜?」
程瀟拽著他的手不肯往前走,「顧南亭你又先斬後奏!」
眾目睽睽之下,顧南亭不便和她較勁,他停下來,邊狀似為她整理頭髮邊商量她:「爺爺已經多年不出席任何活動,這次就是為了見你才過來,你不應該遷就一下老人家?」
程瀟當然不怕見人,可是,「我……」程瀟低頭看了下自己深v下的胸前風光,以及高開衩下修長的腿,「你讓我穿成這樣見爺爺?他不罵我有傷風化我得感激地給他磕一個。」
「那麼嚴重嗎?」顧南亭故意裝糊塗:「你不是覺得很漂亮嗎?」
「我當然是認為漂亮才穿給你看的啊。怎麼這為悅己者容還成了給自己挖坑呢。」程瀟用手捂住臉,跺著腳說:「顧南亭你個心機男!你就是看老程不待見你,故意在爺爺面前抹黑我!」
她這樣一副小女人的模樣,讓顧南亭眼底盈滿了笑意,他摟了摟她,柔聲哄道:「好了,有我呢。再說了,爺爺很開明,並不古板。我保證,你肯定是滿分。」
程瀟不依不饒地打了他一下,然後調整呼吸,憤憤地表示,「他要是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顧南亭失笑,他把自己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她肩上,「我以為你會為了我努力讓他喜歡你。」
程瀟沒有拒絕他一身男人味的外套,但她卻說:「我討好你就夠了,才不要再討好別人。」
顧南亭寵愛地說:「好。有我在,不用討好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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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中易年近八十,歲月的磨礪在他兩鬢留下了明顯的痕迹,可他精神矍鑠,目光炯炯,眉宇之間隱隱透出威嚴,倒很符合顧南亭氣慨豪邁的形容。看見孫子牽著一個女孩子的手走過來,他以低沉滄桑的聲音主動問:「是你的程程嗎?怎麼你爸和我說小姑娘執飛去了呢。」
程瀟像個孩子似的規規矩矩地站在顧南亭身邊,聞言搶答:「本來是有飛行任務的,這不為了討他高興嘛,就過來了。」
對於顧及孫子感受的未來孫媳婦兒,顧中易必然是滿意的。他笑起來,「沒想到我孫子還能當家呢!」他朝程瀟招手,「來,小姑娘,到爺爺這來。」
程瀟先和左邊的顧長銘打招呼,「顧總。」才走到顧中易面前,「爺爺,我是程瀟。」
顧中易認真地把她從頭打量到腳,「嗯,不錯,是個漂亮的姑娘,會開飛機?」
程瀟點頭,「有照,目前是中南的副駕駛。」
顧南亭替她補充,「很快就可以申請機長訓練了,未來的程機長,我們中南唯一的女飛。」
顧中易略顯驚訝,「小小年紀,挺厲害嘛。不過開飛機有什麼意思,枯燥,我是開夠了。」說著他看向顧南亭,「你會的人家都會,沒優勢了吧?難怪你爸說你追人家追了好幾年。」
程瀟在老人家面前笑得靦腆,「是我作他呢。」
顧中易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說:「確實應該好好考察。」然後指指她身上的西裝,對顧南亭說:「把你尋破衣服拿一邊去。這廳里空調開得足夠,還怕凍著她嗎?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這叫什麼來著?」
程瀟邊答:「秀恩愛。」邊把西裝遞給顧南亭。
顧中易抬手指指顧南亭,「對對,就是秀恩愛,珩珩總給我上課,還是跟不上你們的潮流,不服老真是不行。」或許是見程瀟禮服的布料如此的少,老人家的眉頭微微皺了下,然後感嘆,「你奶奶年輕時就稀罕這種亮閃閃的大紅的裙子,但我們那個年代不時興這個,結婚也不敢穿成這樣。」想到已然過世的老伴,顧中易竟然鼓勵程瀟,「在能穿得好看的年紀就大膽地穿,不要辜負了青春。程程,等你和南亭結婚的時候,爺爺贊助十件這樣的。」
程瀟憋不住笑,「我謝謝您了爺爺。不過,十件的話,我一天能換過來嗎?」
顧中易大手一揮:「什麼一天,咱們辦三天!」
顧長銘也笑起來,「爸,現在的年輕人結婚都穿白色的婚紗,您要送禮也別只顧送紅色。」
顧中易略顯不滿:「結婚是喜事,當然該穿紅色,看程程穿紅色的多漂亮,是不是南亭?」
顧南亭能說什麼?他笑了,回答:「是,程程穿什麼顏色都漂亮。」
「和你爸一個樣。」顧中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有媳婦兒萬事足!行了,不耽誤你們小兩口時間了,來,長銘……」
顧長銘在父親的授意下拿出一個禮盒遞給顧南亭,「爺爺送給程程的。」
顧南亭打開,是一對晶瑩剔透的白玉手鐲。
程瀟不懂玉,但爺爺作為見面禮送出來的東西必然價值不菲,她有心推託。
顧南亭卻已經取出一隻往她手上戴。
大小正合適。
顧中易顯然很高興,「程程是個有福氣的。」見程瀟端著手有點不知所措,他笑道:「戴著玩,不用當回事,爺爺在地攤上隨手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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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鐲當然不是地攤貨。顧南亭告訴程瀟,「奶奶生前最愛玉石。這對玉鐲是爺爺作為中南首任總裁出席一場拍賣會拍回來的。可惜奶奶比年輕時胖了戴不進去,勉強戴了一晚,手脖都箍腫了,就一直收著。」
程瀟端詳著玉鐲,「難怪爺爺說我有福氣。」
「我都不知道他是準備了它們送給你。」顧南亭望向窗外,「我媽生前也試戴過,和奶奶一樣,她戴不上。至於蕭姨,爺爺沒讓她試過。所以今晚,我爸沒讓她過來。」
這是程瀟第一次聽顧南亭提到他的家庭。程瀟挽住他手臂,認真傾聽。
顧南亭神色安然地繼續:「我媽在世時,我爸待她很好,所以她走得沒有遺憾。生病這種事,很多時候醫生也無能為力。蕭姨帶著珩珩嫁過來時,我看得出來她很小心翼翼,也很盡心儘力地照顧我們父子。我心裡是認可她的,但為了表示對母親的懷念,我始終沒有改口。」
程瀟仰頭看他:「蕭姨一定是理解的。從爺爺,到顧總,到你,你們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懷念著伯母。」
顧南亭點點頭。
程瀟小心地把玉鐲摘下來放進盒子里,「我沒輕沒重的別磕碎了。雖然老程有錢,可我從沒戴過貴重的首飾。」
對於她的大方不扭捏,顧南亭很高興,他說:「隨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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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沒能等到酒會結束顧南亭就帶程瀟走了。從會所出來提了車,他並沒有要送程瀟回家的意思,而是往他公寓的方向開。程瀟什麼都沒說,如同默許。
顧南亭的車速顯然比平時要快。程瀟看著窗外的街景,沒有提醒他減速慢行。直到途中經過江畔,她突然說:「停車。」
顧南亭以為她退縮了,因為她說:「下車走走。」
她身上還穿著酒會的禮服,雖然有他的大衣,但腿和腳上還是很單薄。顧南亭試圖勸說:「不想太早回家的話,帶你去吃點東西?」
程瀟卻已經套上他的大衣,推開了車門。
顧南亭只好跟下來。
她腳上踩著細跟的鞋,手上挽著他的胳膊,在寂靜的冬夜安靜地走在江畔,不言不語。
顧南亭猜不透她的心思,「程程?」
程瀟偏頭看他,微微笑起。璀璨的星光下,她溫柔笑起的樣子格外的美。顧南亭幾乎控制不住要吻她的衝動。
程瀟清亮的嗓音在這時響起,她說:「我媽曾對我說:不要和一個人熟得太快,更不要太急於愛上一個人,因為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而她身邊太多的事實證明了:你總說沒關係,別人就不會覺得有歉意。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