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與子偕老 第三節

六月的時候,張阿姨從鄉下回來了,本來高高興興的,一進門看到苗桐就忍不住了,抱著她哭。

苗桐現在變得情感豐富,上次夏生在院里玩球膝蓋磕破了一塊皮,她抱著夏生哭得那什麼一樣,把夏生都哭懵了。

這會張阿姨哭,她也跟著哭,兩人在門口幾乎是抱頭痛哭,哭得那個摧心摧肝的,好像那什麼一樣。

白素用眼神問弟弟,她們這是哭什麼啊?

白惜言淡定地搖搖頭,沒什麼,小桐肯定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麼。

白素心想這都是什麼事兒啊,生怕把午睡的侄子吵醒了,忙把他抱到隔壁去睡覺了。

等她們哭完了,白惜言把人摟過去擦臉時,張阿姨才回過神來問,小桐這是怎麼了啊?白惜言苦笑:沒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晚上苗桐才回想起下午哭的事,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臉紅紅地趴在床上露出一隻眼睛看他。白惜言被這眼神瞅得書都看不下去了,只想干點壞事。

他把人抱起來騎在腰上,隔著絲綢軟滑的料子苗桐感受到了他的激動,福至心靈般把雙臂撐在他的腦袋兩邊,長發密密匝匝地 來擋住了光,開始親他的嘴巴。白惜言樂得回應她,吻得她軟成麵糰,手熱情地拉扯他的睡衣帶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之前做一次是要算著時間來的,苗桐不允許他 ,活像他已經七老八十了,吃一頓少一頓。他前些年清心寡欲的,跟苗桐在一起後也被勒令節制,現在簡直是如魚得水,隨時都可以吃,白日 也是常事,簡直就是由著性子胡來,跟古代的昏君似的。

現在的苗桐腦袋不太正常,比他還胡來,做完了呼呼地喘會兒粗氣,抱著親一會兒,又沒輕沒重地摸他說,再來一次。

白惜言也跟著不太正常了,想起這簡直就是擰開瓶蓋後的「再來一瓶」大獎嘛,於是抱著軟綿綿的太太又從頭到腳啃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起來腰酸發虛,身體像打開了一扇大門呼呼地刮冷風。白惜言感嘆,怪不得以前的皇帝死得早啊。轉頭讓張阿姨燉點好料補一補。

卓月來看徒弟,看到夫妻倆膩歪在畫室里,一個趴躺在植物簇擁的竹椅上看書,另一個在畫她。

不僅卓月來了,連同嗷嗷待哺的小嬰兒和洛雨在內,整個一家子都來了,正好是周末喬雲有時間,約了白惜言一家子他們去水庫釣魚遊玩。

有洛雨在,孩子就是他在照顧的,在樹下支了張躺椅,小嬰兒趴在他的懷裡 手指睡得正香。他心愛的舅舅抱著別的小嬰兒,夏生很羨慕可也很懂事地躺在旁邊的竹椅上,聽舅舅給他念故事書。

喬雲喬豆丁加上苗桐在比賽釣魚。白惜言和卓月坐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聊天,卓月發現苗桐每過幾分鐘就要回頭找白惜言,看得到人就轉過頭去,想嘆氣又覺得好笑地說:「她還這樣嗎?」

「現在好多了,最長的時間能撐五分半鐘。」

「……真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卓月盯著她的背影,突然問,「吳小芳真的死了嗎?」

「死了,她本身就傷得不輕,後來車觸礁頭部受到嚴重的撞擊,肺部進水感染,送到醫院就停止呼吸了。」

「要是沒死,說不定還有第三次。」

白惜言沉默一下,笑道:「……可是小桐跟我說,吳小芳在倒車快撞到她時,突然改變了方向。」

「是意外吧,她恨不得小桐死的。」

「不知道,小桐手機的最後通話記錄不是我,是羅佑寧。」白惜言笑了笑說,「就連羅宏遠的秘書搬到了山裡都是羅佑寧打電話告訴我的。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誰知道呢?」

不過他的寶貝此刻好好地在他眼前,上蒼垂憐,他已別無所求。

苗桐又回頭找他,看他笑著看自己,又回頭繼續釣魚。卓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問:「現在那個鄭槐,雖然是誤殺,當是殺了人就是殺了人,還沒過追訴期呢。」

白惜言的臉色沉了下來,搖了搖頭:「沒有證據了,而且小桐也沒有追究的意思,說只要知道真相就行了。」他看著她的背影說,「……她以前能原諒我,現在就能原諒別人。」

「她都放下了,你也該放下了。」

白惜言笑了笑:「我放下了。」

卓月又說:「小桐這樣不是辦法,你不要總慣著她。」

「我不捨得逼她。」

「她自己也有翅膀,這樣活在你的羽翼下真的好嗎?」

白惜言半天沒有說話,夏生跑過來撲到他的膝蓋上要水喝,他溫柔地親了親兒子的額頭,他想起苗桐說過,一切好的壞的都是命運的饋贈。

一整天苗桐都笑眯眯的,晚上睡覺時她又故技重施爬到他身上啃他的鎖骨,他拉正了她的身體不允許她胡鬧,一本正經地說:「你知道你們的紀錄片快拍好了嗎?」

「知道,林樂告訴我了。」

「你有空也去看一看片子,你的書好久都沒動了,林樂幫你錄的音,我看了下時長有將近一百個小時了。」

「哦。」苗桐打了個哈欠,眼神開始渙散,「我知道了。」

白惜言看著她,一臉的平靜:「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有啊。」

「那把我剛才說的話複述一遍。」

苗桐撓了撓後頸,看他面色不對開始撲上來親他。

白惜言心中莫名酸楚,這都一個多月了,她還是這副渾渾噩噩的樣子,卓月是旁觀者看得很清楚,她會長逃避中越來越麻木。

白惜言被她親了半天不為所動,苗桐抬起頭來困惑地看著他。

「你去床下跪好,把雙手舉起來。」白惜言冷靜地說,「去。」

苗桐看他真的生氣了,忙爬下床跪好,可是臉上卻茫然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從明天開始,你要去歐陽立的工作室幫忙看片、剪輯,你的部分還要配音。出版社的編輯打過電話來家裡,問你七月能不能交稿,你七月也要把書稿交上。總之這是你的工作,你必須完成。」

苗桐看著他,立刻焦慮起來了,全身每個細胞都在抗拒:「我在家陪你不好嗎?」

「好,寶貝兒,我很喜歡你在家陪我,但是你有喜歡的工作。」

「你養不起我了嗎?」苗桐補充,「我更喜歡你。」

白惜言心裡暖洋洋的,怎麼也沒辦法狠下心把趴在自己膝蓋上告白的小鳥兒推開。可他的小鳥,不應該折了翅膀。

他沒辦法了,垂了眼角勾起唇角,露出那可親的樣子,使他的美男計:「你乖乖去工作,我會陪你去的。」

「真的嗎?」

「……跪好。」白惜言把她的額頭推開,自己靠在床上,「至少跪五分鐘……哦不,十分鐘。」

不過既然白惜言說陪她去工作,苗桐也就心甘情願地跪了,跪著的時候就看床上的主公,穿著米色的浴衣腰上系著帶子,露出兩條長腿,露出點醉態似的。苗桐腦海中蹦出一句話,嘴上也下意識地念出來:「為人也,遙遙若高山之獨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白惜言看她一眼,心裡美得開花,哼一聲:「小色鬼。」

第二天他果然帶苗桐去歐陽立的工作室,那邊的同事知道她要來,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歡迎儀式,她一進門,彩色的禮炮響起,繽紛的額禮花落了一身。兩個女孩子推來一個三層的蛋糕,上面寫著「祝白太太一生平安」。

苗桐那次對記者說「我不是苗小姐,我是白太太」以後,大家現在都叫她白太太。

那字明顯是林樂寫的,跟狗爬似的,完全破壞了那個藝術蛋糕的美感,甜點師看到了怕是會哭出來。

苗桐有點拘謹,可是很高興,只是心裡始終沒有回到工作上,看片子時也總是走神犯困。

白惜言就在旁邊看書,有姑娘們圍著他,追問他和白太太的戀愛史。白惜言很有耐心地回答他們,不時跟白太太眼神交流,空氣里都能聽到噼里啪啦的火花。

讓姑娘們羨慕嫉妒得要命,發誓一定要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她們問白惜言,怎麼才能一直保持熱戀呢。

白惜言說,只要想著,她明天就會走。

然後她們問苗桐,苗桐回答說,你就想著,他明天就會死。

姑娘們唏噓不已,晚上把這一段po到了網上,外加白苗夫婦的一個工作一個陪同的工作照數張,收到了無數的祝福和虛擬鮮花。

頭幾天苗桐明顯在敷衍,白惜言很有耐心,每天都陪她去,回家還跟她一起聽錄音。半個月後的一個早晨,早餐時苗桐說:「今天我自己去工作室吧。」

「自己可以嗎?」

「你好久沒畫畫了,欠了畫廊幾幅了吧?」

「那個不急。」反正又不是他急,白惜言不露聲色,「陪你比較重要。」

苗桐把銀魚蛋羹端到夏生面前,讓他自己吃,搖頭說:「不用了,我這兩天都很忙的,要寫文案,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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