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孤影誰與共長嘯

清洛抬眼望去,只見原先在角屋中用餐的眾侍衛和燕慕華的隨從共計二十餘人將自己團團圍住,眾人手中持刀拿劍,一些人手中還擎著火把,將整個院落照得亮如白晝。

清洛心下一嘆:看來今日要功虧一簣,命喪於此了。她在心中默默念道:爹爹,女兒無能,不能救你,娘,小康,大哥,二哥,咱們來世再見了!

「啪啪啪啪」只聽一陣鼓掌之聲在背後響起,清洛高度戒備中轉過身來,見那燕流光和燕慕華邁出房來,燕流光一邊拍手一邊笑道:「這位姑娘身手真是不錯,只是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呢?看來父皇派了二十個高手來,真是小題大做啊!還虧得侍衛大人們忍了這麼久!」

清洛聽言便知自己中計,頓時想到手上錦盒之中只怕並非真的解藥,忍不住低頭向手中錦盒望去。

燕流光獰笑一聲:「姑娘倒不必擔心,這錦盒之中確是『不醒丹』的解藥,只是不知姑娘能否將它帶出去。我觀姑娘面善得很,我們是否曾經見過?」

一旁的燕慕華滿臉都是疑惑之色,問道:「皇兄,這是怎麼回事?我也覺得這位姑娘好象在哪裡見過似的。」

燕流光道:「皇弟,你說我要怎麼感謝這位姑娘呢?真是幫我解決了大問題啊!」

「皇兄何出此言?」燕慕華問道。

「皇弟,你有所不知,那日父皇震怒下將我武功廢去,也不聽我的解釋,拂袖而去,將我囚禁於此,我雖知是有人挑起騷亂,存心陷害,卻無力為自己洗清罪名。我知定會有人來取我性命,奪取解藥,便著無思去求父皇多派人手保護於我,好在父皇應允,更幸虧昨夜這位姑娘的同伴出現,幫了我一個大忙啊。」

清洛心下狐疑,昨夜有俠他們夜探光王府又幫了燕流光什麼大忙呢?

燕流光得意地道:「昨夜姑娘的同伴一死一逃,父皇聽稟後便知事有蹊蹺,傳我進宮見他,我抓住這個機會將事情一五一十上稟父皇,父皇便斷定那騷亂之事是有人從中挑起,而且也斷定還會有人前來奪取『不醒丹』的解藥,同時也懷疑到了那個什麼林神醫的身上,又查到那慈心醫館與許記脂粉鋪的老闆有關,便派人在那許安世的鋪前監視,這位姑娘,你可覺今日進到我王府是否特別順利啊?」

清洛心中後悔,暗道:此回只怕要連累許大哥了。她心思轉得極快,知當務之急是要突出重圍,送出解藥,同時通知許大哥速速逃離。

想到此際,她意隨心動,氣貫劍刃,一片白光隨著劍意捲起,裂電般向圍擊的人轟去,同時身形疾馳,縱向牆頭。

圍攻諸人見她劍光乍起,手中兵刃或擋或卸或刺或撩,將如絲劍意接下,數人同時怒喝,聲如雷霆,夾著風暴之勢,攻向清洛背後。

清洛暗嘆一聲,知逃勢被阻,只得短劍回折,一力橫掃,旋舞在身邊,撥開充塞於天地之間的凌厲攻勢,同時身形輕盈落地。

她知是生死關頭,劍氣猛然迸發至最強點,短劍凌厲刺出,宛如旭日噴發,又宛如電閃雷鳴,每一劍刺出都讓圍攻的人心中一驚,均料不到這看上去纖弱秀麗的姑娘劍意如此強盛。

一片血光隨著劍意噴出,兩名侍衛凄厲嘶叫,倒於地上,但其餘人攻勢不減,招數如潮水般遞向清洛身上。

清洛身影在漫天刀光劍影中掠過,光華紛錯,龍吟不絕,劍光如騰蛟舞鳳,裂空破風。這一刻,夜風都好象突然凝固,只有這滿天飛舞的殺氣盈盈騰騰。

隨著戰鬥越來越激烈,她的心卻越來越沉靜,將心中一切畏懼,擔憂全部放下,投入到這場自習武以來最激烈的戰鬥中去。此刻她已化身為劍氣,劍即是她,她即是劍,盤旋舞動,閃耀不定,飛旋於天地之間。劍氣不停與對手兵刃相擊,便如石火突濺,光影乍閃,場中一時只見人影紛飛,劍氣縱橫。不多時便又有兩名侍衛倒於她的劍下。

但與她對敵之人皆是高手,單打獨鬥清洛或可輕鬆取勝,面對這二十餘人的合攻,上百招過去,劍勢終漸漸遲緩下來。此時她覺體內真氣運行越來越慢,招架得也似越來越吃力,心尖處又隱隱有一股寒意在逐步擴散,絲絲滲入經脈之中。再過得一陣她已汗如雨下,鬢橫釵亂,只是憑著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在努力支撐著。

堪堪閃過一名侍衛砍來的一刀,架住另幾人刺來的長劍,只覺腳上傳來一陣劇痛,終被敵人刺中左腿,鮮血迸出。她強忍疼痛,清嘯一聲,劍化長虹,將那襲中她之人斬落劍下,然而此刻又有一劍趁隙而入,刺中她的左臂,清洛身形劇震,後退數步,一口真氣接不上來,跌坐在地。圍攻之人見她中招跌倒,圍了過來,數十把刀劍齊齊指向了她。

清洛暗嘆一聲,將眼閉上,厲聲道:「來吧!」

燕流光哈哈大笑,步入院中,說道:「姑娘,你長得這般花容月貌,我可捨不得取你性命!何況你今日來取解藥更幫了我一個大忙,讓我心想事成,大業在手,你說我怎麼捨得殺死你呢?!」

清洛睜開眼來,見他得意之色溢於言表,禁不住冷笑道:「燕流光,你別得意,我看你其實也是可憐可悲之人,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得知!」

燕流光大怒,喝道:「誰敢說我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就算不是又怎麼樣,今晚托姑娘的福,我便要讓他的親生兒子喪命於此,到時這皇位還不是我囊中之物?」

燕慕華聽他此言呼道:「皇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燕流光並不回答,只是笑著數道:「一,二,三,倒也,倒也!」

隨著他的聲音,只聞刀劍落地的「嗆啷」之聲不斷響起,圍著清洛的眾侍衛和隨從竟都一個個兵刃脫手,倒在地上。

清洛見此變故,大感訝異,不知那燕流光在耍什麼陰謀詭計,加上傷口處劇痛,一時也站不起來。

燕慕華見眾人倒下,心中大驚,叫道:「皇兄,你到底想幹什麼?怎麼會是這樣子?」

燕流光哈哈大笑:「皇弟,你說等會我要是回稟父皇,就說刺客前來取葯,適逢皇弟前來探望於我,刺客武藝高強,暗下毒藥,將一眾皇宮侍衛和皇弟的隨從皆數斬於劍下,又將皇弟你成功刺殺,最後被無思拚死擊斃,只剩下我燕流光一人獨活下來。你說父皇會怎麼樣呢?哈哈哈哈!」

燕慕華聽得心驚膽顫:「皇兄,原來你竟是早就設好了局,想借這刺客之名除去我?」

「不錯,我知這是天大的良機,父皇既然相信了我,派出高手在此設伏,我何不好好利用呢?所以我便在剛才那飯菜之中下了一些葯。」

「可是,可是我隨從都已驗過,飯菜中並未下毒。」

「皇弟,那飯菜之中下的不是毒,只是一種叫『醉玲瓏』的葯,無色無味,人吃了也沒什麼壞處。」

「那為什麼他們都中毒倒地?」

燕流光十分得意:「皇弟,『醉玲瓏』單獨使用當然沒毒,但是和那火盆之中的『香國芙蓉』混在一起便是極厲害的迷藥了。而且這種迷藥只對身具武功之人有效,只要他們催動體內真氣,與人交手,停下來後便會暈倒在地。所以,此刻他們便都倒在地上,至於我和無思,當然是早已服下解藥的了。精彩啊精彩,我都忍不住要為自己鼓掌喝采了!」

燕慕華恨聲道:「皇兄,你為了皇位,就真的要背叛父皇,謀殺皇弟嗎?只是此時你也沒有了武功,這位姑娘又只是負傷而已,你如何能夠殺我,你就不怕她將你刺殺嗎?」

燕流光並不回答,彎腰拾起一把長劍,右手一振,劍上頓時爆起一團光芒,他信手一揮,便將一名侍衛的頭砍落下來。

燕慕華指著他顫聲叫道:「原來,原來父皇他沒有廢去你的武功!」

燕流光口中嘖嘖連聲,搖頭道:「皇弟,你還真是冤枉父皇了,他確有廢去我武功之心,卻臨時手軟,沒有截斷我的經脈,只是暫時封閉住了我的經脈,讓我不能運起內力而已。他老人家卻不知道,齊大師曾經給過我一種藥粉,名叫『步步驚心』,服下後可以將被封閉的經脈悉數打通,還能成倍助長我的內力,你說是不是老天都在幫我啊?皇弟你說,是不是我命中注定該登大寶啊?」他一邊說,一邊長劍揮舞,再砍下兩個侍衛的頭顱來。

一股鮮血噴出,濺到清洛的裙上,清洛不忍觀看,側過頭去。她知自己武功及不上燕流光,現在又身負有傷,只得暫時隱忍,徐圖良策。

燕流光越砍越是瘋狂,不一會兒便將院內眾侍衛隨從悉數斬於劍下,此時他雙目圓睜,臉泛潮紅,狀極猙獰。他轉過身來,持著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向迴廊上的燕慕華。

燕慕華知不可倖免,嘆道:「皇兄,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

燕流光卻不殺他,只是伸出手來制住他的穴道,笑道:「皇弟,我要留著你慢慢的玩,你就耐心等著,讓我先送這位姑娘上路吧。」

李清洛見他一步步走過來,知生死就在一線之間,她面上露出膽怯之色,卻暗暗抓緊短劍,聚積全身真氣於右手,希望臨死前能夠奮力一拼,如可和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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