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年級

第二天沈浪就很興奮抱了個巨大的多啦A夢娃娃衝進來,笑嘻嘻的塞到我懷裡。

我目瞪口呆。

他小臉紅通通的說:「小茶,生日快樂!」

我強壓下頗為激動的心情……上天作證我對多啦A夢的愛太深了……我笑眯眯道:「謝謝哈!我最喜歡多啦了!」

「我知道啊,你說過,嘿嘿!」他忽然湊過來小小聲,「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麼嗎?」

我眼一轉就想起來了,偏偏撅嘴:「不知道耶。」

「啊?」他婉轉的表達不甘,「我都知道你的……」

「大不了,你生日的時候給你個擎天柱意思意思吧。」

他立刻笑了:「嘿嘿!我就知道小茶最好了……那你知道我生日什麼時候嗎?」

還用說?一年級的時候不知道誰的老媽自家兒子生日請了好多乖孩子去晚宴的……

「那小茶,你什麼時候去我家玩啊?」

「這要看你們啦,我隨時有空的。」

「小浪,你要請小茶去家裡玩嗎?」這時,一個軟軟的聲音插進來,我一瞅,是咱文藝委員董艾景。

雖然至今對班裡的小屁孩印象模糊,這個粉嫩的娃娃我確實有印象的,典型的天之嬌嬌女,漂亮是漂亮了,就因為開學沈浪對於象徵「班級第一美女」的文藝委員一職一攪和,他帥氣小正太還好說,人家反倒把我恨上了,而且很快發展成階級敵人性質,啥事都要跟咱爭一爭,當然,人家盯得最緊的還是咱同桌沈浪小盤友。

我要真跟人一般見識我上輩子就不是被駱亦宏推死的而是傻死的了,可誰讓沈浪老喜歡在我跟前湊合,我孤家寡人一個難道還要把這難得親近的好孩子給推開?自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小美女現在對咱又恨又怕,奈何成績不如咱,相貌不如咱,智商也不如咱,年齡更不如了……唯一比咱多的就是朋友。

好吧,於是我無比榮幸的被二年級小孩子孤立了,在這個他們還不明白勾心鬥角為何物的時候。

「小浪?為什麼你只請她啊?」小艾景眼珠胡溜溜轉,忽然笑了,「啊!你們兩個在談戀愛!」

昏死!

我頭一回敗在這孩子的石榴裙下,丫太雷了!

表面反應就是我噗的一口水噴出,然後一邊咳嗽一邊拍桌子狂笑:「哇哈哈哈哈哈你太有才了我佩服你!啊哈哈哈!」

誰知全場就我一笑的……

沈浪臉通紅的:「小茶,有什麼好笑嗒?!」

我指著董艾景:「咱才二年級耶大哥!這孩子什麼家教啊,小小年紀就學會八卦了,還專挖桃色新聞……甚至挖到自家同學身上了,哈哈,厲害!」

董艾景立刻知道不是好話了,眼裡立刻朦朧一片:「不知羞!隨便就去男孩子家玩!」

「總比你亂吃飛醋好吧!」

這話高深了點,董艾景眨眨眼:「什麼亂吃?」

「即使說你暗戀他!」我指指沈浪。

倆孩子都紅了,不過沈浪很快發白了。

我放下水杯和多啦,拍拍沈浪:「孩子,人家對你情深意重,要負起責任來啊!」

說罷拿上紙巾,沖向廁所去也!

※※※

誰知這件事後,說要請我去家裡玩的某人遲遲沒有提出邀請。

我本來就無所謂也不是特別樂意,此時總不好死皮賴臉的要去,於是編好的紅手鏈就這麼放著,這事就這麼揭過了。

不過我總覺得,沈浪有些怪怪的,哪裡怪,我說不出來。

日復一日同樣的日子過得有些膩煩,我百無聊賴之下終於將毒手伸向了高三的數學,不過這玩意沒人帶確實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

我看著那線條怎麼看怎麼迷茫,但是家裡只有一台電腦,而網上查到的教案也跟書上講的沒什麼兩樣。

比起被歷史地理語文,數學對我來說真是另外一個星球的神奇文明。

我還剩下一個目標,勾搭鐘意。

終於讓我逮著機會了!

鐘意是七歲入的學,也就是說跟我同歲,我好幾次遠遠的觀察她,發現她也有點成熟的感覺。

長的並不是特別出色,那微黑的肌膚和略厚的嘴唇,如果打扮再樸實點特別像剛進城的留守孩子,但我不相信這是她奇怪的原因,我總覺得她看人的時候,有種只有成年人會有的隔閡感,但是隔閡感卻又那麼脆弱,很容易被熱情的同齡人打破,但是在溫暖過後又會急急忙忙的把自己武裝起來。

我當然不會說這世上再沒重生的了,但我確定丫不是重生的,她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生活過往,既然相信我的爸媽只能培養出我上輩子那樣神經粗大成天傻樂的人,那她可能並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更何況,我死的時候,媽媽都四十多了,爸爸比媽媽還大,他們怎麼可能再生?

領養,這是唯一的途徑了。

有一天體育課的時候他們拖堂,而恰巧下一節課正是我們的體育課,難得一次提早到操場的我很驚訝的發現她慢吞吞走在同學的後面。

想也不想,跑上去:「你好,你叫鐘意嗎?」

她有些驚訝的抬頭看我,眼中閃過明顯的慌張和自卑,她立刻低頭看著自己腳尖:「你,你好……」

「我剛在花名冊上看到你的名字就好喜歡啊,鐘意鐘意,你喜歡吃巧克力嗎?」我摸摸口袋裡的德芙,哎呀,不是很多了。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謝謝,我,我不用了。」

我掏出幾塊塞在她手上:「記住,我叫林小茶啊!下次我來找你玩!」

然後立刻跑掉了。

第一次見面還是不要說的太多,循序漸進就好……尤其是對鐘意這種對社會有戒心的孩子。

偷偷回頭,她看著手裡的巧克力,有點手足無措。

※※※

三年級的時候,我死活不願意再讓人接送了。

上輩子的時候我二年級就自己背著小書包擠公交車了,這輩子能多忍一年,還是看在忠叔一大早起床打了好幾輪太極拳找不到事情做眼巴巴看著我的份上。

但是即使現在忠叔的眼神已經純潔可憐到堪比我最愛的德國黑背,我也要堅持到底!

「我——要——自——己——上——下——學!」

我一字一頓,狀若宣誓,無比莊嚴。

駱亦宏優雅的喝著咖啡,拿著報紙翻了一頁,緩聲道:「不行。」

「為什麼啊!」我跳起來。

「小茶。」他嘆口氣,「我知道你長大了,但是你長不長大和你坐不坐車上下學沒有必然聯繫知道嗎?」

「我不想坐車,我不要你們來接我。」

「你知道公交車多浪費時間嗎?從家裡到學校那麼遠,雖然有公交車直達,但是卻要走好久的路,而且末班車也很早,你如果有個拖堂或者大掃除就會趕不上末班車,到時候你怎麼辦呢?乖,讓爸爸來接你吧……」

「小茶,忠叔早上不送你上學,就真成吃閑飯的了。」忠叔也在一旁勸。

我在兩面夾攻下寧死不屈:「我不管!同學都自己上學,我不想被他們笑話!」

這話純粹誑駱亦宏不明情況,首先以我的成績和冷漠班裡目前還沒出現敢嘲笑我的,其次周圍也不是那麼多人自己上下學,最後,有人笑話我我也不怕,我臉皮厚。

心裡覺得這話鐵定能讓丫相信,誰知駱亦宏絲毫不為所動:「小茶,會有人敢笑話你嗎?」

俄,我瞪大眼,明知故問:「為什麼不敢?」

他笑眯了眼:「我家小茶這麼優秀,誰敢笑話?」

我搖搖頭:「不知道優秀者最容易收到嫉妒的嘲諷嗎?」

「那麼……」他緩緩的說,眼裡冷光閃過,「誰敢嘲笑你,告訴爸爸,爸爸會處理的。」

那模樣,看的我小心肝都顫抖了。

僵持了一會我都快哭了,吳媽聽說我的要求後,擦著手從廚房裡出來,轉眼我的處境從雙面夾擊變成了三堂會審,三個大人嘴巴巴拉吧啦的擺事實講道理,鐵了心要為我這白眼狼浪費世界珍貴的石油資源。

「OKOK你們厲害!」我舉手雙手投降,拜倒狀,「我說不過你們,我人少嘴巴小咬也咬不過,我睡覺,睡覺總不用接送吧。」

說罷氣沖沖的上樓,樓下吳媽唧唧呱呱的說什麼寵壞了,但還是多寵點啥啥啥的。

但是我小茶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人嗎?做你駱亦宏個大頭夢吧!我的出生就是為了與你對抗的!抗戰到底,永不屈服!

晚上習慣性的數次驚醒後,我自己給自己唱著「大刀向!駱亦宏滴頭上砍去……」終於心滿意足昏睡過去。

清晨起來一切如常,我不會傻到和兩個老人家比誰起的早,所以早上偷偷溜出去的計畫在得知忠叔四點多就起來在院子里打拳後流產,我乖乖的在駱亦宏似笑非笑的注視中被忠叔載著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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