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很大,四面戰火,顯得槍聲有點零星,星旅幾人來到地下室的時候,發現這裡竟然沒幾個人。
「其他人呢?怎麼可能沒人躲進來?」李若馨質問亞當。
亞當冷笑:「要不是你貼著星旅,你也不會進得來。」
「什麼意思?」
「這裡是這個基地希望所在,當然是最有價值的人才能進來,像你這樣只是擁有一點電鰻體質的人,完全在名單外。」
「難道讓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人員進來?」李若馨也冷笑,「那這個基地也不見得有什麼希望。」
那些已經在里地下室忙碌的研究人員都鄙視的看過來,亞當笑笑:「小姐,相信你也知道,你能力的出現,只是偶然,但是我們,卻可以把它變成必然,這就是你和我們的差別。」
「那你們……」李若馨還待回嘴,卻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地上的A1身上了。
他並沒有醒來,但是在破碎的衣衫下面,他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復原,槍聲間隙萬籟俱寂的時候,甚至可以聽到那皮膚黏合時微小的聲音。
精神力快速的掃描了一遍他的身體,亞當驚叫:「他的體內也復原了!好快的速度!」他轉身對正獃滯的研究人員吼:「快!採集數據!」
李若馨一步跨上:「你們就不能等他好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仰面倒在地上,她身後星旅緩慢收回手刀,道:「繼續。」
亞當看看李若馨又看看星旅,搖搖頭繼續下令。
沒多久A1就醒了過來,他睜眼怔忡了片刻,立刻跳起來,轉身看到星旅,立刻撲上來上上下下看:「好大的爆炸!星旅,你受傷沒?我遲了,我又遲了!可惡啊!」
星旅把A1扒拉下來,望著亞當:「有什麼成果。」
亞當苦笑搖搖頭:「哪有那麼快。」
A1迷茫:「怎麼了?」
「A1,你為什麼跑來。」外面的槍聲越來越烈也越來越近,星旅走到一邊坐下,她就算出去也頂多頂住一邊,這對整個基地來說杯水車薪,還不如現在把想搞清楚的事情弄清楚再說。
「我?」A1臉上出現一點苦澀,「我,每次在方絡做出奇怪事情的時候,也會有特別的感覺,但是並不是很強烈,所以我無法辨認,可是……等到知道那信息代表什麼時候,方絡已經……這兩天我一直在想,到底這感覺是什麼,為什麼精神力探測不到,卻又會那麼明確的出現在我的腦海中,而且,既然這個信息和精神力沒關係,又為什麼方絡被控制,而我卻沒有……」
「這次呢?」
「於是這兩天我什麼都不做,只是盡量去辨析那些不時出現在腦海中的信息……結果……」A1的表情懊惱,「我終於辨析出來了一次,可是,還是遲了……還好……但我還是很鬱悶。」
星旅無語的拍拍他:「你差點死了。」
「沒事,我用精神屏障擋了一下。」A1笑起來,眼神無比慶幸,「星旅,又是你救了我。」
「……」
亞當在一旁看著,表情莫名。
星旅仰天一嘆:「我完全糊塗了。」
{小智,我快瘋了……}
【開始智能分析系統,按照目前判斷,亞當處於無意識幫喪屍策划進攻事宜的狀態,A1處於對於控制反應不強烈的狀態,方絡則是被控制狀態,從表面看來,三個感染者形成了一個階梯狀的層次,其中,受喪屍影響較小卻能感知喪屍的A1是最高層,會控制同為感染者並與喪屍聯絡的亞當處第二層,會被完全控制甚至影響其行為的方絡處第三層,對比喪屍的進化若干層次,現開始分析……】
【分析判定,感染者與喪屍擁有類似分層,根據感染途徑和方式的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層次】
星旅心中靈光一閃,她想到了同樣注射了T392進化版藥劑的教授,那是她見過的最高級的喪屍,擁有清明瘋狂的眼神和智慧。
亞當,是用最初級的T病毒成功改造而成,擁有著比感染者更徹底的生化體質。
而方絡,則是被捕獵者感染而成,因不明原因保持著人性,但是身體仍然在被逐漸改造,可是感染程度顯然不及前兩位。
既然這樣,是不是可以說明,現在大部分喪屍的進化程度同步到了亞當的程度,而A1還站在喪屍進化的頂端,方絡則已經成為了一個兵卒級別的可以被任意使用的喪屍?
這一切只是猜測,可是星旅覺得,除了一些細節還沒考慮清楚,事情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可是,她微微苦笑,知道了又有什麼用,滿足下好奇心而已,全世界又湧現了很多免疫者,如果都是和方絡一樣的程度,那豈不是成了基地里的定時炸彈?
但是她又不能說,讓人類把那些基地里的免疫者全部抓起來爆頭……她沒有證據,在人類眼中,這些免疫者還是人類的希望所在。
時間緊迫,就算前途無亮,亞當還是不放棄的和研究人員在地下室的儀器前奮鬥著。
他的頭髮因為好幾天沒洗而耷拉著,身上的白袍沾滿了污穢的色澤,他的臉消瘦慘白幾乎有些脫形,要不是舉手投足間優雅的氣度還在,幾乎要認不出他曾經就是那個吸血鬼貴族一般的人來。
他翻手間多少喪屍死在他設計的一個個陷阱中。
覆手間又有多少人類死在他的策劃中。
這樣一個矛盾的人類可真是少見,也少見的可憐。
「星旅,我沒辦法了,能用你的血……研究嗎?」亞當拿起護目鏡,很無奈的問。
外面的爆炸聲響了好幾次,即使地下室牢固,也稍稍震下了點飛灰,空蕩蕩的地下室里人不多卻滿是恐懼。
一些研究人員拿著試管的手甚至在顫抖,李若馨焦急的看著地下室大門,滿臉擔憂,但她終究沒膽衝出去。
星旅隨意的點點頭:「你研究吧。」
那些血液用的是科博星一種特殊的紅石磨合而成,完全的非地球材料,這麼會時間研究的出來才怪,星旅絲毫不擔心。
其實這些人只是想給自己的垂死掙扎找點理由,因為他們明白這時候就算研究出病毒解藥也無濟於事。
不敢想像外面的戰鬥慘烈到了何種程度,也不敢想像這個地下室如果被發現又會是怎樣一副人間煉獄的景象,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祈禱。
星旅什麼也不做,小智分析以後就開始開足馬力的完成歷史對比任務,現在已經將近尾聲,這是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
亞當把血液交給研究人員後,卻停了手,頹然的坐在星旅面前,摘下帽子和眼鏡,怔怔的發獃,喃喃道:「我總感覺,一切都是無用功。」
星旅撇撇他:「你很肯定?」
「呵呵,我是最不相信的一個,卻又是最肯定的俄一個……我很矛盾是不是?」
「不,你不是矛盾,你肯定有做了什麼讓你感到矛盾的事情。」出乎星旅的意料,竟然是A1在一旁嚴肅的開口,「亞當,你有沒這種感覺?你應該也算感染者吧,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和方絡給我的感覺很像,但為什麼你沒被控制?」
亞當一震,他低下頭,完全沒有看A1,身體竟然有些顫抖。
星旅觀察了一會,肯定道:「你知道你做了什麼。」
「不!我不知道!」亞當搖頭。
「你說謊了。」星旅一臉漠然,「我知道,你說謊了,你知道你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亞當茫然的問星旅,「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嗎?我自己都不知道!」
聽著這樣的對話,A1一臉恍然大悟,他又是震驚又是茫然,還有點不可置信:「原來……都是你……」
「不是我!」亞當激動的站起來大吼,發現周圍人都在看他,又咬牙坐下,低聲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麼……」
「你只是有著這樣的猜測,但是不敢去確認。」星旅繼續敘述語氣,「但是每當你有感覺你做了什麼後,很快准出事,比如說,方絡刺傷我,比如說,方絡想死,比如說,他要炸死我。」
星旅看著亞當:「誰會分析出我的弱點?奧博基地的每個門都有人體掃描,還有精神力掃描,女王的分析能力也不錯……又有誰會對我的身體資料感興趣,軍人只會關注我的武力,唯有研究人員會希望得到我的血……哦不,你那時候策劃的時候應該也是矛盾的,一方面你想殺了我為喪屍解除一大阻力,一方面你又潛意識的想要研究我,於是方絡刺了那一刀後很快停手……」
亞當沉默的聽著,身體竟然奇怪的平靜了,一面,A1警覺的直起身子,他的身子還沒恢複完全,挺起的胸膛還有著斑駁的血漬。
星旅說著說著停了下來,盯著亞當。
亞當嘴角浮起奇怪的笑:「然後呢?」
星旅搖搖頭:「再說你也聽不進去,你的同類又聯繫上你了……」
A1猛的撲上前,用精神屏障罩住亞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