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京師劇變 第007章 有些懵了

如果說天龍寺的無可上人是蜀王請來的外援,邪異宗的林正宵是河西李繼遷的保命要術,那麼大遼的神木尊者來京師的目的是什麼呢?難道說他會是三皇子韓王趙恆的盟友?

我抱著腦袋費力地思索起來,儘管看起來有些不可能,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大宋臨近的幾個國家都將手伸進了立儲這件事情裡面,並且在利用自己的國家優勢來影響這件事情的最終結果,以圖達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相比較而言,大理算是弱國,雖然看上去雄踞西南對我中原虎視眈眈,可是終究受山情地理所限,難於出兵北上,最多也就是躲在自己地盤兒上吼上兩嗓子「我已經天下無敵了!」,所治之下,無非也就是一些化外蠻夷見識淺陋的山野之民,若是想要到中原來跟天下群雄鬥智斗勇,那就不僅僅是智商上的問題了。

相信大理的統治者也深切地了解這一點,所以向來只是虛張聲勢而已,他所關心的是中原王朝不要去騷擾自己就求神拜佛了,哪裡有那個揮師北伐的勇氣?此次請出了無可上人為蜀王撐腰,其目的無非就是為了交好大宋的實力派人士,以圖將來混個好人緣兒,最多還加上一點兒小心思,希望給強大的宋朝增加一點兒變亂的種子。

林正宵則是另一種心情,作為被大宋所滅的宿敵南漢的遺民,他的想法有些瘋狂,如果不是太宗皇帝的身邊高手如雲,還有同為八大宗師之一的謝禮隱藏在暗處的話,相信他一定會選擇最簡潔的方法來報仇雪恨,直接沖入皇城,一把將太宗皇帝捏死在龍椅上才肯甘心,至於天下不天下的問題,就不在他的考慮之中了。所以大家都不願意接近這個恐怖分子一般的人物,若不是李繼遷被我逼得走投無路,也不會同他這個瘋子攪到一處,將來有他頭痛的時候。

至於大遼的神木尊者也來湊這個熱鬧,其動機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作為大遼皇族中的第一高手,神木尊者不僅僅在精神生活中起著積極的導向作用,即便在大遼的政治生活中,他也是位高權重的人物,大遼北院大王的身份,對於他來說都有些屈才了,如果不是他的追求並不在權位上面,沒有人能夠同他爭奪那個皇位。

環顧四周列國,大遼是唯一有實力對大宋造成嚴重威脅的國家,這一點沒有人會懷疑,而作為一個多次擊敗了大遼南下中原的軍事行動,給整個大遼朝廷帶來了恥辱的大宋將領,毫無疑問地,我是被整個大遼所深惡痛絕的,神木尊者南下訪問大宋,企圖用自己的強大影響力對大宋的皇位繼承人施加影響,並順便給我一個教訓也就順理成章了。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三個宗師級別的人物,基本上都被我給得罪光了,同邪異宗的幾次衝突,足以令林正宵向我出手,而神木尊者擺明了是要來尋我的晦氣的,至於無可上人,據說被我捉起來的大理公主是他疼愛的小孫孫,想通了以上問題後,我很快地就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三大宗師都是我的霉運星。

「靠——」我很氣憤地脫口罵道,「虱子多了不咬人!反正得罪一個宗師跟得罪三個宗師的後果也沒有多大的區別,有本事一起來咬我啊!」

蜀王這一次回京是下足了血本兒,不但帶來了外援,更廣為結交朝中重臣,對我這個合作過的帶兵大將擁有大片轄區的西北封疆大吏更是許下了重願,許諾只要我肯在他舉事的時候出兵相助,待到事成以後便以王爵相酬。

這個條件聽起來很是誘人,裂土封王可不是經常可以遇到的,雖然我並不知道蜀王在多少人的面前許過這個願,但是我要人有人,要地盤有地盤,所欠缺的僅僅是一個名正言順的朝廷詔命而已,若是蜀王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無疑我才是這場奪儲之戰中的贏家。

大家都是爽快人,倒也不怕對方說話不算數,當下歃血為盟,立下了毒誓。

「無可上人那裡,我會盡量給你迴轉一下,畢竟大家現在是盟友了,過去的事情實在不應該斤斤計較。」蜀王知道我同大理公主的過節,便在臨走前向我出言安慰道。

我點了點頭表示感謝,心裏面卻沒有存多大的希望,畢竟蜀王現在也是有求於人,若是無可上人是個屬驢子的傢伙,對他的勸說不理不睬,這事情卻也不是能夠善了的。

「老大對老三,誰的贏面大一些?」公主老婆這樣問我。

我知道公主是為了天波府的前途著想,才提出了這個問題,畢竟在這麼重要的時刻如果站錯了隊,那可是能夠影響到天波府以後的地位的,於是想了想後分析道,「老大雖然不為陛下所看重,但是為人聰慧有決斷,現在又佔據了蜀中一地,兵力數十萬,手下戰將甚多,再加上西南有大理國支持,兵革犀利,大有一番作為,而老二雖然為人平庸,甚至有一些猥瑣,卻有皇帝陛下的支持,其本身雖然沒有帶過兵馬,但是朝中能征善戰的宿將還是很多的,文官更是難以計數,根本就不愁沒有治國的人才,如果他能夠順利地登上帝位的話,這些現成的資源都會為他所用,這可是一國之力啊!」

「夫君的意思是說,他們之間還是老三的力量比較強大了?」公主問道。

「如果老大沒有回京師的話,應該是均衡之勢,現在么——就很難說了——」我回答道。

「若是蜀王有夫君的幫助,結果會怎麼樣呢?」公主忽然問道。

我嘿嘿了一聲,笑而不答。

確實,如果我是在西北的地盤兒上說這番話的話,那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說只要有我的支持,可以令老大殺入京師登上皇位,可惜現在我也來到了京師,西北兵勢雖然強大,卻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情勢究竟如何,一半兒倒要看大家的運氣了。

禮部的官員們辦事倒是很盡職盡責,邪異宗的林正宵因為是跟隨李繼遷而來,並沒有表明身份,因此便與党項人住在一處,而通過正式的渠道入京的神木尊者與無可上人則被安排到了汴河旁邊的天海樓居住。

今晚上是禮部設宴招待兩大宗師,指明要我去陪酒的。

時間上已經接近十五了,月色也是相當宜人,站在天海樓的頂層向遠處眺望而去,只見河面上銀光點點,在月色的照映下泛起了片片磷光,不時也有一些趁著夜色而行的漁舟在河面上划過,白帆被河風一吹,就如同是白鷗一般在遠處招搖。

因為算是接風宴,主辦的僅僅是禮部而已,皇室的宴請估計要等到正式朝見之後,饒是如此,請來的嘉賓也不算少,地位顯赫的朝中勛貴雖然不方便露面,一些在汴京有名望的民間人物卻都巴巴地趕來參加了。

天海樓上燭火通明,人聲鼎沸,不時地有人上來同各位賓客打招呼,我不喜人多,就自己跑出去看月亮,卻發現這裡也聚集了不少人了,很有一些文壇上面的名士在其中。

「唉——」一個年長些的文士忽然嘆道。

「文兄因何嘆息?」旁邊立刻有人問道。

那人搖了搖頭道,「人生苦短,世事無常,記得去年中秋時,我們還與王兄一起在這天海樓上吟詩作對,卻沒想到今年中秋臨近,卻已經是物是人非。王兄棄世,也有多半年了吧?」

旁邊幾個人默默地點了點頭,一個人說道,「誰說不是?往日的朋友,卻是越來越少了——」

聽得他們幾個在這裡嘮叨,我卻忽然想起了戰死在北疆的那些兄弟們,很是有些為他們不值得,不由得脫口而出道,「忍看朋輩成新鬼,怒向刀叢覓小詩。」

聲音雖小,卻被離得近的幾個人給聽到了,不由將目光移了過來,見到是我後不覺驚訝道,「這不是楊大人啊——失禮,失禮!卻不知道大人什麼時候回京師了?」

「自然是有皇命相召,否則六郎豈敢造次。」我淡淡地回答道。

先前那人嘆道,「都說楊大人是文武雙全之士,老朽先前還有些不信,自從聽了楊大人的那闕水調歌頭之後,剩下的就只有佩服了,卻不知道楊大人今夜有沒有什麼新作?」

我謙遜了兩句,後來禁不住眾人紛紛鼓動,只得說道,「春女思,秋士悲,大概都是人之常情,方才聽了眾位的議論,心中忽然有些低沉,想起了昔日戰死的疆場上的一些兄弟,不由得了一首詞。」

「在下等洗耳恭聽——」眾人紛紛鼓噪道。

我將桌上的酒取了一杯,面對著明月擺了一個造型,然後緩緩地將那杯酒灑在了身前,仰天望月,只見淡淡的雲朵飄過,在那月亮上面遮遮掩掩,沉吟了片刻後才吟詠道,「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夜來風葉已鳴廊,看取眉頭鬢上。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雲妨,中秋誰與共孤光,把盞凄然北望。」

這首詞的意境果然非常凄涼,呆在這裡的有多是些老頭子們,聽了之後很有共鳴,不由得連聲嗟嘆,卻是連誇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眾人都或低頭沉思或抬頭遠望,儀態各是不同。

在這個時代,一些名人,特別是有官職在身的名人,最容易受到困擾,今天尚且在朝堂上高談闊論,明朝可能就已經被貶戍邊關,可謂是瞬息萬變猝不及防,呆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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