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長了綠毛兒了?」我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將包子扔在地上,大聲問道。
「是啊——」七郎沮喪地回答道。
自我走後,七郎就一直盯著那口大水缸,惟恐有失,可是過了還沒有半天工夫,整個大缸裡面就呈現出一團兒青色,看那樣子還要有蔓延的趨勢,七郎大驚,以為壞事了,連忙跑了過來,向我示警。
「好啊——好極了!」完全沒有七郎預料中的沮喪或者恚怒,我興奮地走上前去,捉住七郎的衣袖說道,「走,一起去看看。」
進到房間裡面後,便看到那口水缸裡面的顏色已經全變了,我心中大喜過望,忙吩咐眾人將已經找到的幾十口大水缸一字排開,盛上製作好的培養液,將先前那口水缸中的液體分成了很多小份兒,分別倒了進去,然後任由其繼續生長。
本來我是想搞出一個靜脈滴注的方案來的,可是考慮到目前的情況,使用簡陋的設備根本無法保證其安全性,於是就改變了想法,準備採用肌肉注射結合氣霧劑吸入的方式給病人治療,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說做就做,否則時間長了,誰知道這些青黴會不會變異?
於是我立刻著手設計注射器,幸好在江南的時候已經有了燒制玻璃的經驗,當時參與的眾人現在大都來到了西北,材料也現成,沒有過兩天,就燒制出了玻璃,胡亂吹了一下後,終於作出了歷史上第一支注射器,可惜火候終是欠缺了一些,樣子不是太規範,卻也可以投入使用了。
針頭是個大問題,幸好我們現在已經有了精鋼,幾經周折後才弄出幾根針頭來。
接下來就是對培養液中的青黴進行提純濃縮,否則僅僅把現在的青黴進行注射根本達不到臨床治療的效果。這卻是個耗工夫的活兒,幸好我手下有的是人手,根本不用擔心這個。
經過幾天的實驗後,終於將一百幾十口大缸中的液體進行了濃縮,得到了不到一升的高純度青黴。
看著眼前的青黴,我頓時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了。我所了解的製法也只是到了這一步,接下來該怎麼辦?是直接將這些東西注射使用呢?還是先通過蒸發後得到那些粉末狀的東西配合生理鹽水使用?我有些猶豫。
最後一咬牙,反正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我將得到的青黴液體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保持原樣兒,另一部分則通過蒸發,最終得到了一些細微的粉末狀物體。得手之後,我立刻找來幾隻兔子,給它們進行肌肉和血管注射,然後觀察它們的反應,結果卻使我感到非常尷尬。
實驗的結果是四隻兔子活了兩隻,死了兩隻,活下來的兩隻中,一隻使用的是青黴原液,另一隻使用的是蒸發後配製的針劑。
「一半一半——」看著死掉的兔子我喃喃自語道,「當真是生死各安天命了!」
一方面,我命人繼續進行青黴的培養,依樣兒畫葫蘆地完成我操作過的過程,繼續煉製青黴原液與針劑,一方面,我吩咐把那些傷寒與肺癆的患者中的志願者聚集起來,準備進行臨床實驗。
「大人,一共找到了十名願意試藥的患者。」負責尋找病人的官吏回來報告道。
「不錯,你們辛苦了!」我高興地吩咐道,「快收拾些空房子出來,要通風些的,能見到陽光,注意不要把病人放到一處,一定要隔離開!沒有事情的人,也不要隨意接近病人,以免傳染。少時,我便親自去給他們用藥!」
「是,大人。」屬下的官吏答應下來,就要去準備。
「等等——」我又想到了一些事情,急忙叫住那人說道,「這樣吧!你等一下,我先寫個合約,你拿去跟病人與他們的家屬說明一下,讓他們畫押簽字之後再用藥,若是不同意就算了,畢竟這件事情的風險還是很大的。」
最後得到的結果,是十個病人都同意試藥,畢竟在這個時代,嚴重的傷寒與肺癆基本呢上等同於被判了死刑,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就當是背水一戰了。
當然,我的好名聲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對眾人來說自己的父母官畢竟比遊方郎中更加具有信服力。
為了增強療效,我利用水力驅動一個類似於風箱一般的設施,將大缸裡面的青黴原液體激蕩起來,形成氣霧狀瀰漫在病人的房間裡面,以使他們可以通過呼吸道盡量吸收這些青黴,達到直接作用於病灶的目的,然後經過皮試之後,親自給他們進行肌肉注射。
效果在兩天之後就見到了,十個病人中,有兩個是肺癆,其他的都是傷寒患者,這些人中,有五個傷寒已經徹底好過來了,其他的三個人中有兩個身體比較虛弱,但是情況已經得到了控制,體溫不再變化,另外一個則是過敏體質無法用藥,兩個肺癆病人比較麻煩,肌肉注射對他們的效果是有的,卻不明顯,但是我自創的氣霧療法卻比較有效,起碼他們的咳嗽癥狀已經減輕了許多,也能夠安然入眠了,這就是一個好的徵兆。
「大人真乃神人也——」看到了效果的官吏和病人家屬們都佩服得五體投地,不由連聲讚歎道。
經過五日的連續治療後,那兩名肺癆患者終於不再咳嗽,相信只要妥善調理,將藥物治療跟上,應當可以很快痊癒。
正當我總結治療經驗,準備給王石雷的堂姐找一個穩妥的治療方案的時候,手下突然來報,「大人,不好了!王大人的夫人,病情突然加重了!」
「啊——」我聽了以後大吃一驚,急忙吩咐人收拾東西,立刻上山。
見到王石雷的時候,他正在陪著他堂姐,我終於見到了王石雷魂牽夢縈的女子,很清秀的一個女孩子,文靜而優雅,雖然被疾病折磨得非常消瘦,卻仍然不失本色,見到我後想要起身相迎,可是提不起精神來,只得倚著床頭欠了下身子。
我連忙走上前去,按住想要起身的王石雷,也不聽他說什麼,直接抓住王小姐的腕脈,輸了一道真氣進去,先查探一下她的身體狀況再做計較。
王小姐的肺氣已經非常虛弱了,肺炎鏈球菌將她的身體搞得一塌糊塗,我看完之後非常擔憂,只得先輸入了一些長春真氣進去,以刺激她的元氣能夠維繫生機不斷。
「換個房間,把那些東西都給我弄好先——」我對跟隨而來的手下們吩咐了一下,眾人立刻動起手來,將帶來的氣霧製造設備在旁邊的屋子裡面安裝好,然後收拾妥當,單等病人入住。
「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王石雷一直呆在山上,對我的行止一無所知,見到我跟手下們的行動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我們到底想要幹什麼,他現在是心中如同一團兒亂麻,早已經失了方寸。
「治病救人。」我簡單地說了四個字,然後一針挑進王小姐的手上皮膚,給她做了個皮試。
巨大的風箱式氣霧發生器運行起來,一陣陣薄薄的霧氣在屋子裡面瀰漫著,王小姐忽然發現,自己吸入這些濕潤的空氣後,有些疼痛的胸口忽然舒服了許多。
過了幾分鐘後,我見她的皮試部位並沒有絲毫異狀,便放下心來,感謝老天保佑,若她是過敏體質的話,我這一番心血就算是白費了,雖然仍舊是救國救民的舉措,卻失去了最原本的意義。
先用氣霧劑將王小姐的病情穩定下來之後,我立刻著手製取蒸餾水,配製生理鹽水,然後將蒸發製得的粉末加入其中,以羊腸所制的導管作為導流管兒,經過嚴格的消毒之後,開始給王小姐進行靜脈滴注。
當鋼針刺進王小姐的靜脈血管之後,看到了回血出現,含有大量青黴成分的液體開始緩緩滴入的時候,我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條命算是能夠救下來了。
王石雷在一旁看著,如墜雲里霧裡,但是他知道兩件事情是確定無疑的,第一就是我不會做坑害他的事情,第二就是王小姐的臉色已經變得好多了,因為不停咳嗽而起伏不定的胸脯也平穩了很多。
忙完這些事情之後,我終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無力地躺倒在靠椅之中。
「大人——你這是——在治病?」王石雷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道,「不錯!普天之下,如果我這樣還不能夠將她從鬼門關里拉出來的話,就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辦到了。」
王石雷自然知道肺癆意味著什麼,可是聽我這樣大誇海口後,仍是有些懷疑,卻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畢竟以他方才所見所聞,都是從來沒有遇到或者聽到過的,如果非要用幾個字來概括的話,那就是「匪夷所思」。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而令人焦慮不安的,所幸沒有發生任何的異常,除了因為輸入了過多的生理鹽水導致病人的排尿量增多外,所有的情況都在掌握之中。
王石雷非常激動地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度過了第一個安穩的夜晚。
靜脈滴注加上氣霧劑的效果顯然比單純的肌肉注射要好得多,本來已經開始咳血的王小姐已經停止了咳嗽,臉色也開始出現了血色,不再是以往的蒼白灰暗,我吩咐人將人蔘雞湯給她進補後,極大地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