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青羊血誓 第006章 聲東擊西

「大人你為何好端端地笑成這個樣子?」王石雷與我相處得久了,多少也摸清楚了我的一些脾氣,知道我凡是這麼竊笑的時候,總是有了壞點子,於是便忍不住追問道。

我揚了揚手中的銀票,笑著問道,「這是什麼?」

「銀票啊——」王石雷獃獃地回答道,不知道我的腦筋出了什麼問題,居然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石雷你在仔細看看。」我依舊是笑而不答,只是叫王石雷自己看。

王石雷抓過一張銀票去,仔細地看了半晌後,非常肯定地說道,「沒錯,是銀票,而且是四海錢莊的銀票!一張五千兩的四海錢莊銀票!這東西可以全國通兌的,大江南北都有四海錢莊的分號,信譽完全沒有問題!」

「你知道四海錢莊是誰開的嗎?」我賣了個關子道。

王石雷看了看我,很是費勁地抓了抓頭,最後回答道,「這個屬下真的不知道,想來能夠鋪的開如此大的場面,應該是富可敵國的一方豪族了,屬下一直認為應該有朝廷的股本在其中,只是卻得不到證實。」

「四海錢莊的大掌柜——」我呵呵一笑道,「就是我的老婆,整個四海錢莊,都是我的私產。」

「啊——」王石雷著實是吃了一驚,沒有想到我的財力居然如此雄厚。

開錢莊可不是有一點兒錢就能搞成的,尤其是開一家分號遍及大江南北的著名錢莊。與其他的錢莊不同的,就是四海錢莊可以通存通兌,雖然從存到兌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在各地分號之間確認,但在這個信息不暢經濟發展滯後的時代,完全用紙質貨幣來代替現銀,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想到這裡,王石雷對我的信心又強了許多。

「大人叫屬下看這銀票,恐怕是有深意吧?」王石雷問道。

我點了點頭,對他的反應比較滿意,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反應快,而且行事不拘泥於形跡,沒有受到過多的禮教束縛,這也許就是他常年在西北廝混深受開放的氣氛影響的結果,而我最看重他的也正是這一點。

「不錯!」我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張銀票,對王石雷認真地說道,「知道党項人拿這銀票賄賂我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王石雷也很好奇地問道。

我有些感慨地回答道,「原來党項人也把大筆的銀子存起來了!」

「這算是什麼回答——」王石雷兩眼一翻,有些無語了。

嗯,還是有一些時代的差距啊!來到這個時代之後,我都有些被同化的跡象了。

想到了後世的戰爭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經濟封鎖,經常會有某個大國在欺負小國家的時候,會使出一個卑劣無比的伎倆來,就是凍結對方的境外資產。

這個法子是不是也可以照搬過來呢?想到一旦查實了党項人在四海錢莊內存下的銀子,再以官府的名義將這些敵方資產凍結起來,然後劃撥到自己的帳上肆意使用,真是一件令人激動的事情。

再由此而推而廣之,根據錢莊的資金流動方向便可以推斷出對方的下一步動作可能是什麼,料敵先機,未雨綢繆,想到這裡後,我立刻有了一個比較全面的計畫。

王石雷看著我,有些捉摸不著頭腦的樣子,任他再怎麼聰明,也料想不到我會有如此卑鄙的計畫,要知道,大宋朝可是一個講究德行仁義的國家呢。

很快信使就將我的要求帶回了京師,送到了宋迪的手中。

其間,党項人有來了一次,不但送來了大批的禮品,而且送來了一批漂亮的河西馬。

「六哥,聽說李賊送馬來了?」不知道在什麼敵方廝混的七郎,一聽說有新馬到了,立刻竄了出來,跑到了我的跟前。

最近幾天一直沒有見到七郎,我的事情又忙,幾乎都忘記還有這麼一個免費的勞動力了,此時見到了七郎,我搔了搔頭道,「你回來正好,現下馬匹還在城外,你跟我出去看看,將馬匹接受過來。」

七郎平時就喜歡騎馬,也喜歡養馬,聽我這麼一說,自然一口答應下來了。

為了防止有姦細混進城中,進出綏德城的車馬都必須在城門處接受檢查,所以党項人的車隊更是嚴防死守的重點對象,我們到了城門外面的時候,正好碰上守城的官兵在逐個檢查車隊中的人員和物資。

久在邊關,城門的守衛們的嗅覺也是非常的靈敏,一雙雙比蒼鷹還明亮的眼睛在車隊裡面搜尋每一個細節。

「這次又是什麼東西?」我騎在雪驥的背上,向城門處負責警戒的衛兵問道。

「回大人,屬下正在盤查,這次主要是馬匹,還有一些日用的禮品。」衛兵恭聲答道。

對面的党項人見到我們來到後,有些騷動,先前來過的那名党項人排開眾人,走了過來,一面對著我們大聲呼喚起來,「楊大人——楊大人——」

「放他過來先——」我對阻攔著他的衛兵們吩咐了一聲,將他放了過來。

那党項人走過來之後,先是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對我建議道,「小的見過楊大人,車隊的行李太多,不如先放馬匹進城吧?這些馬一路從河西過來,應該好好找個地方歇歇腳了,若是累壞了,可就對不住我們家主人的一番心意了。」

我看了一眼,果然覺得車隊的東西很多,不像是一時三刻能夠檢查完的,再看那些馬匹,果然渾身汗水,都顯露出一些疲憊的樣子。

「六哥,這些馬匹確實是累了,你看,連那些毛都有點耷拉了——」七郎在一旁對我說道。身為一個好騎士,他對於馬匹是很有感情的,看到這些馬匹的狀態不佳,立刻有些心疼。

「嗯——」我點了點頭。

這些河西馬的品質確實不錯,留下來配配種,說不定能夠將我們的馬匹的質量提高不少,馬虎不得,既然李繼遷送來這些寶貝,那麼我也不能浪費了。說不定這些馬的狀態不佳,就是李繼遷不希望我們得到好馬而特意弄出來的呢。

想到這裡,我就準備命令城門處給馬匹們先放行了。

「西律——」我座下的雪驥忽然打了個響鼻,有些焦躁不安地往後退了兩步,想是發現了什麼似的,望著那些河西馬警惕地昂起了頭。

「吁——」我覺得有些奇怪,摸了摸雪驥的腦袋,想要安撫一下它,奈何雪驥像是著了魔一般,就是不肯往前走,還衝著對面的河西馬低沉地嘶叫了兩聲。

嗯?我心裏面覺得這其中應該有些問題。

自得到雪驥以來,我還從來沒有見到它有過這樣的反應。

無論是行走在山路上遇到虎豹獅熊,還是與我一同在充滿強敵的戰場上廝殺,雪驥都從來沒有過退縮的表現,它就是馬中的王者,不敗戰神的最佳拍檔,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呢?

我疑心大起,雪驥應該不會無理取鬧的,我的目光落到了那些河西馬神上,仔細觀察之下,發現了一些細微的差別。

一般對於良馬來說,縱然是經過長途跋涉之後,精力不濟,也不會如此衰樣兒,頂多是有些疲乏,但是眼神和氣色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可是眼前這些河西馬,怎麼整個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異樣有氣無力呢?就好像龍被抽了筋一般,並不是說外形不高大,動作不有力,而是失去了神韻,一種身為良馬的優越感和自豪感。

「莫非是遭瘟了不成?」我嘴裡面小聲嘀咕了一句。

又看了一眼那送馬的党項人,隱約發現他的神色也有一點點的不自然,他這麼著急地要將馬匹送進城,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說這些馬匹是有病的馬不成?我忽然之間想到了口蹄疫這種可怕的流行病。

「河西馬可是好東西,千萬不能糟蹋了!」我不想讓人看破自己的心思,便對七郎說道,「老七,你先去城裡,找到軍師問一下,就說是李繼遷送了一批好馬過來,約摸有個百十匹,我不知道該放到哪裡了,讓他給安排個地方,記住,一定不能跟那些劣馬放到一起,省的傳染上那些可惡的虱子跳蚤就麻煩了。」

「知道了,六哥,我立刻就去。」七郎的腦筋簡單,並沒有想透其中的關節,見我吩咐完畢就打馬回城了。

聽我這麼說完後,那党項人長長地噓了一口氣,似乎是放下了心中的千斤重擔。

我看在眼中,心裏面更對自己的推測多了幾分信心。

「娘希匹的,居然跟大爺玩這套鬼把戲!」我非常鄙夷地看了那党項人一眼,心中將李繼遷的祖宗十八代挨個詛咒了一圈兒後,轉而問道,「你們李大人還真是奇怪,居然送馬給老太太,要是她一時興起非要騎馬,本官還真不好推辭,可惜她的年紀已經那麼大了,若是不小心從馬背上掉下來,摔出個好歹,這個責任可不能賴到本官身上啊——」

那党項人聽了以後心中十分憤怒,可惜卻不敢表露出來,只得期期艾艾地哼哧了兩聲,最後才說這些馬是送給西北各州的大人們代步的,並不是給老太太玩耍的。

「原來如此,那本官先替其他幾位大人領受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