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貨通天下 第007章 有客遠來

「什麼?!大宋的官船?在這個非常時刻,他們來湊什麼熱鬧?」聽到了大臣們稟報的高麗王后先是一愣,接著冷靜下來,思索著其中的蹊蹺之處,良久之後很不甘心地問道,「能夠確定是大宋的官船么?」

「回王后娘娘,的確是大宋的官船無疑!」負責接待事宜的禮部尚書曹熏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年輕的王后,然後非常肯定地回答道,「那種大海船,除了大宋以外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製造出來,況且他們的使者還持有大宋官府的批文,說是來自大宋的兩浙路。」

「批文在那裡,拿來與我。」王后沉聲問道。

禮部尚書立刻將接到的批文呈了上來,王后拿在手中觀看了一番後,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道,「恩,還好!原來是因為海上遇到了風浪,暫時在我們這裡停泊一下,並不是專門來做訪問的!」接著有皺了下眉頭道,「可是其中居然有大宋朝的公主與駙馬,這就有些難辦了!」

「王后娘娘,按照禮儀,我們是不是應該將他們迎入京城呢?」禮部尚書有些試探地問道,「按理說,我們高麗是大宋的藩屬,大宋的公主與駙馬到了我們的家門口,不意思一下總是有些不妥當的吧?」

大臣們有的說國王病中不能視事,不便接待,有的說兩國既為藩屬,就應該相互來往,否則便是失了禮數,堂上眾人都紛紛議論起來,良久都拿不出一個主意來。

王后坐在那裡有些心煩地看著大臣們喋喋不休地爭論著,心中卻在考慮,如果能夠同大宋的公主與駙馬攀上關係,倒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起碼以後在同世子明德大君的權力爭奪中,會多一個為自己說話的人,要知道,身為藩屬國的高麗王國的王位繼承人選,也是要得到大宋朝廷的冊封才能明正視聽的。

「恩——」年輕的王后低聲咳嗽了一聲。

朝堂上面的喧鬧聲立刻安靜了下來,眾人都規規矩矩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雙手垂下,低眉順目地準備聆聽王后的訓示。

「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王后的清越聲音在朝堂中飄蕩著,「我國向來為大宋的藩屬之邦,不過因為路途遙遠,一向少有交往,今日大宋的公主與駙馬能夠降臨高麗,實在是饒天之幸!我們怎可因為王上身體有恙就閉門謝客?若是傳了出去,豈不顯得我們高麗無人上得了大場面?」

「王后娘娘所言甚是,是臣等愚昧了。」群臣紛紛俯首帖耳地稱讚道。

「禮部尚書,傳本宮的諭命,迎接大宋公主及駙馬入城。」王后高傲地揚起了頭顱,對立在堂下的大臣們說道。

高麗方面出動了僅次於迎接皇帝時使用的全副儀仗來恭請公主和我的大駕,這些人吹吹打打地來到岸邊的時候,在船上商量事情的我同明德大君還真的被嚇了一大跳。

「這是些什麼東西?」我透過船艙上面的隔板縫隙,表情凝重地指著那些披紅戴彩的吹鼓手們向明德大君諮詢道。

明德大君只是略微瞄了一眼,便答道,「只是儀仗隊罷了!可能是歡迎什麼人來的!」

少時,便有人駕著小船靠近了我們的船隊,要求上來答話。

梁興初吩咐水手甩過軟梯,搭在那小船之上,然後架起臨時甲板,讓對方的人上船。

「高麗國禮部尚書曹熏,奉王后娘娘諭命求見大宋公主與駙馬殿下!」那人上得船來,抖了抖袍袖,將穿著薄底兒官靴的雙腳在甲板上面頓了兩下,然後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不愧是禮部尚書,雖然年紀應該早就上了五十歲,可是看那個精氣神絕對同年輕人有一比,我在船艙裡面看得分明,忍不住暗自喝了一聲彩,看來高麗彈丸小國也並非是沒有人才的呀!整理了一下衣杉,我招呼了一下樑興初,緩步走出了船艙,迎了上去。

在一眾青衫之中,我的緋服顯得格外地醒目,尤其是掛在腰間的雙魚,更是說明了主人的身份不同一般,手中的一把摺扇,白玉為骨,扇面用金絲織就,一派儒雅風範。那高麗國的禮部尚書雖然沒有接待過皇帝親王,但是總在書譜上面見識過大宋朝的官制與著裝區別,立刻認出了我就是這艘船上的最高官員,於是深施一禮道,「高麗國禮部尚書曹熏,奉王后之命,見過大宋天使大人,請教大人官諱。」

「呵呵,好說,好說!」我邁著方步,笑著走上前去,扶住他的手,熱情地說道,「原來是禮部尚書曹熏大人,一路辛苦了!本官乃是大宋兩浙路安撫使楊延昭,受大宋皇帝錯愛,點為娉婷公主的駙馬,貴國王后要大人見的,正是楊某人。」

「原來是大宋駙馬當面,下官失禮了!」那曹熏一聽我說自己就是他要拜見的人,心中一驚,急忙要重新見禮。

我一把將他拉住,擺出一副非常誠懇的樣子勸說道,「無妨,無妨!樓船之上,哪裡有這麼多的禮數?說起來,本官沒有告知貴國,就在港口停靠,卻是失禮在先呢!貴國盛情相待,實在令楊某人汗顏不已呀!」說罷搖了搖頭,非常慚愧的樣子。

「駙馬爺客氣了!」曹熏連稱不敢,然後將高麗王后的意思非常婉轉地向我說了出來。

「上岸啊——」我有些遲疑地看了站在身旁的梁興初一眼,然後有些為難地說道,「本官雖然也很想到岸上瞻仰一下貴國風光,並向貴國國王與王后問安,可惜公主前日在海上受了驚嚇,有些懼怕見生人,若是登岸,恐怕少不得要帶衛隊前往,如此必然騷擾民眾,恐怕引起騷動,反為不美,因此我看就免了吧!失禮之處,還請尚書大人代為陳述。」

「公主的衛隊?」曹熏受了王后的諭令,自然不願意將此事辦砸,因此沉吟了一下道,「那是很自然的呀!其實王后也有交代下官,要招待好遠道而來的上國客人,依下官的意思,不如這樣,駙馬爺同公主與衛隊一起入宮城,剩下的官兵暫時上岸,到館驛中稍事休整,補充一下給養如何?」

「這樣啊——」我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還是搖頭堅辭道,「我看還是算了!平白地給貴國增添不少的麻煩,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肯定會嚴厲申斥本官的!王后的美意,本官心領了!」然後不等道明武分辨,就對身後的隨從喊道,「來人啊——將我準備的東西呈上來!」

隨從們立刻從船艙內抬出一個雕漆大箱子來,帶到了甲板上。

我轉動手中的摺扇扇柄,在那箱子上面輕輕一點,箱蓋立刻彈了起來,眾人只覺得眼前一片金光燦燦,耀的幾乎睜不開眼睛。

「呀——」曹熏的注意力立刻被那金黃色的巨大琉璃造型花瓶給震撼在當場。

墊著軟軟的絲綢相襯的巨大琉璃花瓶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奪目的流光,看上去給人的震撼無與倫比,我在看第一眼的時候也有些神移目眩的感覺,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當初在建造鋼鐵基地的時候,我靈機一動開始了實驗製造玻璃的計畫,現在已經有了很大的收益,從琉璃向玻璃過渡其實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原料與溫度上的細小差別,對於我這個擁有化學常識的人來說更是不值得一提。當然,為了將收益最大化,代表了以後發展方向的透明平板玻璃依然在嚴格保密之中,僅僅是牛刀小試的琉璃工藝品,就足以令世人震撼了!

「天啊——這是神跡!」曹熏早已忘記了自己的矜持,誇張地喊了出來。

「喀噠——」一聲,我笑眯眯地將箱子重新蓋上,將手中的摺扇唰地一聲展開,搖了兩下後慢條斯理地說道,「這是公主與本官送給王后的一點兒心意,還請這個曹熏大人轉呈給王后娘娘,就說雖然我等不便上岸親自拜訪,但是千里送鴻毛,禮輕情意重啊!」

曹熏依然沒有從方才的震撼中完全清醒過來,只是機械地向我謝過之後,口中喃喃地自語道,「怕是搜遍天下,也找不出如此巨大而瑰麗的鴻毛來吧!」

「請公主與駙馬爺少等,下官去去便回!」感到此舉意義重大的曹熏沒有再多作停留,告了個罪後就帶著手下抬著那隻箱子,小心翼翼地返回岸上,直奔王宮而去。

明德大君將腦袋從船艙的窗戶中探了出來,有些埋怨地問道,「楊大人,他會不會一去不返呢?若是這樣,那我們的上岸計畫可就要泡湯了!」

「這就要看你那位嫂嫂的胸襟有多大了!」我非常自信地回答道,「若她只是一個平庸之輩,那麼也就不必用到我來出手!若是她能夠再次派人來力邀我們登岸的話,就算她是一個人物!到時候引狼入室也是她自願的,與我的關係可就不大嘍!」

果然沒有過多久,岸上人頭涌動,數千穿著鮮明甲胄披著紅黑兩色披風的御林軍手執金光閃閃的斧鉞刀叉在前開道,後面有無數宮人執著各種依仗緊隨其後,妙齡的年輕宮女們將盛在花籃中的鮮花瓣紛紛灑落在地上引道,數十匹白馬拉著一輛巨大的宮殿一般造型的華麗車子緩緩地向這邊開了過來,上面橫掛著的紅白兩色象徵著高麗王室君權神授的旗幟隨著海風輕輕地在半空中飄揚。

「這妖婦!居然敢僭越?那可是國王出行時才能使用的全副儀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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