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仕宦江南 第009章 共商大計

胖子的身體發育狀況良好,腰板兒相當地壯實,突如其來的一個冷水澡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健康,僅僅是讓他在晚飯的時候多浪費了不少的糧食而已。由於這個不利於國家民族社稷的後果,眾人對於我這個始作俑者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行之,你多吃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多吃才能長肉,一定要把身體養好一點啊,不然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我不斷地將菜夾到了身體見好的參軍廖行之碗裡面,企圖以此來逃避眾人的指責。

「多謝,多謝。唉,實在是太多了——」廖行之尷尬地望著面前高高堆起來的小山一般的食物,有些哭笑不得,卻也無法推脫我的一番「美意」,只好照單全收了。

因為人多,我特意吩咐做了一道狗肉火鍋,架在桌子的正中間,酒過三巡之後,那鍋子也熱氣氤氳起來,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一層紅油浮動在湯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引得眾人饞涎欲滴食指大動。

女士們淺嘗輒止,公主同鄭途的妹子坐到了另外一個房間聊天去了,剩下的就是我們四個朝廷命官了。不過大家都謙讓著,誰也不好意思先動那鍋狗肉。

我望著那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狗肉火鍋,心中忽有所感,於是用手中的烏木筷子指著那鍋狗肉說道,「都說狗肉火鍋好吃,那是不假,不過,若是心急了,既吃不得熱豆腐,同樣也吃不了這香噴噴的鍋子哪!」

「楊兄所言極是!」鄭途點了點頭,介面說道,「鍋子是在那裡,肉也跑不了,就是這個火候非常重要,時候早了肉太硬,要是過了又太老咬不動,心急了容易被燙著,若是等鍋子涼了,這肉呢,又沒有此時的香味兒了!」

石胖子發狠道,「老子才不管它什麼火候不火候,先把筷子這麼下去一攪,肉塊兒就乖乖地給老子浮上來,哪塊兒好吃就先吃哪塊兒!不管是骨頭是肉,一塊兒也不能放過!」

「老弟你這麼做固然是自己痛快了,可是這一鍋的湯也就被你給攪渾了,叫兄弟們怎麼吃呢?長遠之計,還是看清了要吃哪塊兒再夾哪塊兒才好呀!」我搖頭道。

「一鍋狗肉就能引申出如此長篇大論來,三位不愧是一榜上的大才子,不過似乎有些太誇張了吧?我怎麼越聽越不是味兒呢,這一鍋子狗肉到了三位大人的面前,倒好似整個太湖一般了。」旁邊的廖行之有所領悟,於是打趣道。

三個人於是哈哈大笑,我用筷子點著那狗肉火鍋笑道,「行之,你看這一鍋狗肉,湯湯水水,一堆骨頭浮在其中,不正是那浩淼太湖與上面的四十八座島嶼嗎?」

「果然是像極了,就是不知道三位大人應付起來,是不是像對付這鍋狗肉一樣遊刃有餘了。」廖行之笑道。

「閑話休提,先吃了它再說!」胖子搶先將筷子伸了進去,夾了一大塊肉出來狂嚼。

四個人嘻嘻哈哈地開始搶奪起來。

「我到了蘇州才幾天,萬事都沒頭緒,你們兩個可是來江南數月有餘了,不知道事情籌辦的如何?」我嘴裡面含了塊骨頭,有些含糊不清地問道。

「唉——」胖子有些沮喪地嘆道,「上了賊船了!雖然我們兩個都受有皇上的密令,全權處置兩州軍事,可是你看那些廂軍,哪裡有點兒能打仗的樣子?倒是捕魚抓蝦算得上一把好手,可是我們又不是漁民?我們可是大宋的正規軍啊!這些日子,光是為了操練他們就費透了老子的腦汁了!可憐我家老太爺還眼巴巴地指望著抱重孫子呢,照我現在這樣子,整日里忙得屁股朝天,哪有時間去給他生啊?」說罷一副委屈的小媳婦樣子。

「噗——」我險些把口裡面的狗肉又吐回鍋子裡面去,不由得笑罵道,「你丫別在那裡裝了,你老太爺的孫子一大把,要生重孫子也不單指望著你啊!皇上破格提拔你當通判,你當是騎騎馬泡泡妞就行了嗎?」

鄭途的吃相還算是斯文些,輕輕地抿了一小口女兒紅後,正色道,「胖子所言,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廂軍的實力實在是太差了一些,要是我家的子弟兵,哼哼——」後半句話卻沒有說出來,不過大家心裏面都很清楚,鄭家能在西北稱王稱霸,不但要安撫地方,還要清剿那些來去如風的彪悍馬賊,軍隊的實力自然是不言可知。

「照我的意見,還不如採用合圍的戰術,將他們徹底圍困起來,令其不戰自潰。」胖子振振有辭地拍著桌子叫囂道。

廖行之首先置疑道,「石大人所言,似有不妥!整個太湖方圓數百里,怎麼可能圍得起來?就算是我們能夠圍起來,那島上的水寇們衣食自給,又不愁沒有安歇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對我們服軟呢?大人的主張,怕是不那麼容易施行的。」

鄭途點點頭,拍了拍胖子道,「你就別提那些餿主意了,還是聽聽楊兄有什麼主意。」

「合我們三州兵馬,自然不下兩萬人,如果是面對面的打起來,賊人定然不是對手,可惜他們大都是積年的老匪,油滑得很,若是跑了一些出去,以後收拾起來恐怕會很棘手的,我建議還是要以智取為上!」我撇開剛才的話頭兒建議道。

「那你有什麼建議呢?」眾人都很期待地問道。

我想了一下後斟酌著說道,「皇上命我們平息太湖水患,並沒有一定要我們清剿水寇,所以這個辦法嘛,還得我們自己來想。自古以來,對付草寇的辦法不外就是幾種,一是剿,二是撫,三是先撫再剿,四是先剿再撫,左右都少不了這幾種,所以么,我們來制訂作戰方案,也脫離不了這幾條啊!」

「楊兄所言甚是,不過依你看,我們應該採用那一種方法?」石胖子問道。

「前人已經用過的方法,我們怎麼肯再用呢?」我狡猾地答道。

三個人有些狐疑地相互觀望了一通後,鄭途有些懷疑地問道,「楊兄的意思,在這幾條方法之外,竟然還會有別的辦法不成?兄弟們願聞其詳,請楊胸不吝賜教!」

「嘿嘿嘿——」我高深莫測地笑了起來,作出一副隱世高人的姿態,招了招手對三個人說到,「有道是,法不傳六耳,恩,我們今天的耳朵是稍微多了一些,不過也不要緊,大家都附耳過來,聽我仔細道來——」

四隻腦袋湊了過來,圍在一起唧唧呱呱地討論起來。

我的意思很簡單,概括起來就是十六個字,撫剿並舉、驅狼吞虎、分而殲之、坐收漁利。

「聽起來很有意思,可是具體要怎麼實施呢?」石胖子問道。

「所謂撫剿並舉,其實並不難理解。」我自信滿滿地解釋道,「這就是通常說的打一棒子給一甜棗,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兒了!你們在常州與湖州兩處,可以大張旗鼓,公然喊出要花三年時間,打一場針對太湖水寇的持久戰,徹底剿滅太湖水寇的戰爭,算是唱白臉!主要是攪動局面,令水寇們人心浮動,不能安生度日。而我則在蘇州蘇州一線布防,高調清剿的同時在暗地裡面與水寇接觸,收編願意接受招安的小股水寇,爭取在一個月內把小一些的山頭都給消平了。算將起來,太湖水寇中有三成多都是些烏合之眾,不難降伏。」

「那大人的驅狼吞虎、分而殲之,又是什麼意思?」廖行之問道。

我胸有成竹地答道,「先前兄弟我已經派人打探清楚了,島上的水寇,以兩人為首,一股水寇的匪首乃是被人叫作麻禿子的麻九,此人是積年的大盜,官府發出海捕文書通緝了很久都沒有將其抓捕歸案,另一股水寇的首領卻是神秘得很,只是聽說是名年輕女子,被稱作海龍女,此女不但律下甚嚴,就是附近的漁民們也時常得到她的濟助,儼然是太湖之中的一個小朝廷般,所圖非淺啊!」

「楊兄才到幾日,就把情況都摸清楚了,佩服啊,佩服!」胖子嘿嘿地笑道。

「過獎,過獎。」我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了一句,然後接著說道,「那海龍女所佔的乃是洞庭山大島,麻禿子佔了小島,這兩股兒水寇雖然也曾相互援助,但據兄弟分析那只是為了唇亡齒寒的原因,他們還是互相提防的多些。因此兄弟決定出兵搶佔小島,抄了麻禿子的老巢,在小島上面駐紮重兵,叫他無處棲身,這樣的話,嘿嘿,你們說他會怎麼辦呢?」

「集中兵力反撲?光復小島?好象也不太現實——」胖子不是很確定地回答道,聲音不是很響亮,而且越來越底,顯然是自己也覺得不太可能,若是麻禿子有這個膽量的話,也不會困在這裡當水寇了。

鄭途笑了笑,接著我的話分析道,「既然那麻九不敢與官軍正面交鋒,而他的幾千手下又要找地方吃飯睡覺,茫茫太湖之上,能夠滿足條件的島嶼可就只有一個了!他一定會投奔海龍女,合兵一處,對抗我們。」

見鄭途分析得有條有理,廖行之的腦筋也開始轉動起來,進一步推斷道,「這時島上賊勢龐大,我軍攻擊必然要付出重大代價,而且不一定能夠圍住他們,若是鋌而走險的話,他們攻上陸地來也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情!我們不如派大軍試探性地攻擊幾次,然後做出無功而返的退兵假象,他們必然得意忘形,而兩股水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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