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名動京師 第009章 實至名歸

由於題目冷僻,拿到題目後不明所以的士子們都模不著頭腦,紛紛詢問身邊巡視的考官,此題目究竟應作何解?要求考官們加以說明。這樣的詢問在以前歷次科考中都是允許的,可這次卻得不到回答。不少一向自詡「才思敏捷」的士子們,這次竟也遲遲不能下筆。

不過,參加殿試的人那麼多,總還是有快手的。

李庶幾也是很鬱悶,他自認為才高八斗,世無匹敵之人,今次居然也懵了。不過他還是迷信只要第一個交卷就可以穩坐頭把交椅,因此還沒有完全弄明白題意,就急急忙忙胡亂湊了一篇文章出來,別人還在冥思苦想之時,他已搶先交了卷。他的同夥們一見,也就不敢細想,一個個隨意亂扯,不知所云地炮製了一份份答卷出來,紛紛成篇出場。李庶幾滿以為這回狀元是穩拿了,而他的崇拜者們也跟著一味地吹捧,更使他自我陶醉,還沒等傳臚(宣布殿試名次的儀式)、張榜,他就讓僕人大肆張羅,為慶賀自己狀元及第做準備。

到了二月十五,也就是應該張榜公布的時候了,皇宮中正在圍繞著前三甲的人選問題展開一場討論,而皇帝的面前,則放著本次考試中遴選出來的幾份兒優秀答卷。

太宗皇帝一直連翻了幾份兒卷子,都是寫得牽強附會東拉西扯,完全不在點子上,不由得非常不悅,心裏面很不是滋味兒,難道大宋的文人們的素質就如此之低么?一面暗自嘀咕著,一面又翻了份兒卷子出來查閱。

「大道虛廓,妙絕形名,既非色聲,故不可稱,謂體道之人,消聲亦爾也;妙悟真宗,無可稱說,故辯凋萬物,而言無所言——」太宗讀著手中的卷子,眼睛亮了起來,再往下看,更是令人驚嘆不已,不由得拍案叫絕道,「妙哉!想不到今科居然能夠網路到如此人才,也不枉我親來一回了!」說著將手中的卷子交給幾位參加評閱的考官們傳閱。

「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言,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能有知,此之謂天府。」趙普輕輕地讀了起來,不時地為問中的珠璣字句感慨不已。

「此文當定為第一。」待眾人傳閱之後,太宗皇帝說道。

「陛下英明。」眾臣沒有任何異議地贊同道。

又檢視了幾篇後,評出了一甲與二甲的前十幾個人後,皇帝就把剩下的事情交給考官們來操作了,畢竟他雖然是名義上的殿試總考官,但這種費神耗力的事情,自然用不著親力親為,只要給官員們定下一個主基調就可以了。

考官們商量以後,很快地就評出了前三甲的進士,黃榜的名次排列就遞到了太宗皇帝的案頭上。

「好啊——」太宗的眉毛舒展開了,很是高興地指著名單笑道,「楊延昭果然中了狀元呀!朕的眼光果然毫無差池,呵呵——」

「陛下明見萬里,神目如炬,自然是遠勝臣等啊!我大宋又添有德之士,可喜可賀啊!」宰相趙普不失時機地誇讚道,群臣紛紛附和,大殿之上頓時一片阿諛之聲。

「好了,好了——」太宗皇帝笑呵呵地擺手制止了群臣的恭賀,「既然眾卿沒有意見,那就將此榜昭告天下好了,明日將一眾新科進士賜宴瓊林!」

「臣等謹遵聖命。」眾臣異口同聲地答道。

發布皇榜的場面非常具有戲劇性,被京師人士評為三十年來最具搞笑的一次發榜。

李庶幾等人早在發榜之前就帶著全副的儀仗圍在宮牆之外,準備一等開榜後就大肆替自己慶祝榮登狀元之位,並且互相計議好了,要包下整個天香樓三天,招待所有參加殿試的士子們,以顯示自己的胸襟如何之開闊,財富如何之驚人,以達到名動京師的效果,並準備宴請在京的名士和達官貴人們,為自己以後的仕途打通道路,鋪就一條坦途。

結果發榜的結果令他們大跌眼鏡,包括李庶幾在內的眾人都沒有進入前三甲,最好的也不過撈了個四甲而已,而名頭最盛,號稱要包攬一甲前三的李庶幾等幾個死黨竟然沒有一個上榜!

「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榜是假的!假的!」看這皇榜,李庶幾簡直快要發瘋了,不住地嘶喊著向前衝去,張牙舞爪地想要撕那皇榜。若不是周圍幾個家丁攔得快,他就要衝上前去將那皇榜撕扯下來了。

「少爺,少爺——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一個家丁攔腰緊緊地抱住李庶幾連聲勸阻道,「老爺還等著你回去呢!皇宮附近可千萬造次不得,這可是立斬無赦的大罪,要株連九族的呀!」

且不說這些名落孫山的人,此時天波楊府的門前,也是熱鬧非常。

由於有了上一回的經驗教訓,管家楊福早就準備好了煙花爆竹,那報喜的人方才踏上大門外的石階,府中的家丁們就開始燃放爆竹以示慶祝,整個天波府立刻被青煙所籠罩。

「中了!中了!」沒等報喜的人來到前廳,七郎就激動地沖了進來,連聲叫嚷著。

「中了?中了什麼?中邪了嗎?」我正在翻看一本兒古籍,聽到七郎有些顫抖的聲音後,頭也不抬地問道。

「中了什麼?」七郎來得匆忙,還沒有知道我到底中了什麼,聞言不由一愣,然後搔著頭髮說道,「反正是中了!報喜的人已經到了門外了!六哥,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吧,你還得準備打賞差人的銀子哪!」

等我們兩個到了院中的時候,這裡早已經圍滿了人,那報喜的人站在中間,神情很是得意,偏偏將那喜報攥在手中,不肯給眾人看,非要等到正主兒來到方才打開不可。眾人紛紛不依,吵著嚷著要先睹為快,只是那差人也很會拿捏,就是不肯放手,兩相里互不相讓,擠在一處。

「六少爺到了——」眾人中有看到我的立刻嚷了起來。

「既然六少爺已經到了,那就趕快打開喜報讓我們看看吧!」有人對那差人說道。

那差人見正主兒已經到了,立刻推開擁擠的眾人,上前拜倒在地上,口中連連道喜,就是不將那喜報奉上。

「恩?」我有些納悶兒,回頭看了看旁邊的眾人。

「少爺——打賞!打賞!」管家楊福年紀大了,擠不進來,連忙扔進來一個錢袋子,翹著腳尖站在外面提醒道。

我接住那錢袋子,丟給了地上的差人,那人用手一捏,臉上立刻露出非常滿意的笑容,不過卻不起來,仍是賴在那裡,從懷中取出一把摺扇來,並命令從人奉上筆墨,然後懇求道,「請楊老爺恩典,為小人題扇。」

我心中很不高興,不過就是報喜的,哪裡有這麼多講究?不過看在大家心情都不錯的份兒上,勉強接了過來,將自己的名字題了上去,然後遞還回去。

那差人接過摺扇後非常高興,站起身來大聲喊道,「恭喜天波府楊六公子高中今榜狀元!請楊老爺明日入禮部備案,接受皇上冊封!」

府內眾人一陣歡騰,將我圍了起來,不停地恭賀。

我雖然對自己比較有信心,但是突然間有一個狀元的帽子壓到自己的頭上,卻沒有什麼太多的喜悅,只是感到有些茫然,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前來恭賀的親朋好友們絡繹不絕,天波府的大門外真應了那麼一句話,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楊老爹散朝回來後更是老懷大慰,嘴巴直到晚上一直就沒有合攏過,臉上都長了笑紋了。

我也記不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反正到了後來,只要是個人就端著酒杯或者提著酒壺湊到我的面前要拼上兩杯,也幸虧我的底子厚,身子壯,還有莫名其妙的真氣護體,將酒力散去不少,否則還真有點兒應付不過來了。

「嗝——」胃裡面的酒氣翻了上來,熏得自己都有些難受,我的心裡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對杜康怨恨過,不過再想一想,估計鄭途和石胖子比起我來也好過不到哪裡去,心裏面頓時平衡了許多。

也不知道是他們兩個的文採的確出眾,還是欺負大宋文壇無人,或者是皇帝存了私心,這兩個傢伙居然雙雙登上一甲,成了我的兩個榜眼。這下子,一甲三名可就被我們三個人給包攬了,真是無話可說了。

一夜中幾乎沒有睡成覺,到了後半夜裡閑人散去,我才得閑調息了一下,將一身的酒氣洗去,換上了新的袍服,用熏香將自己弄得香噴噴的,準備第二天面聖。

而在距離此處不遠的京師驛館裡面,來自大遼的一群使臣們也絲毫沒有閑著,在大宋國的京師中閑逛了幾個月之後,偉大的太宗皇帝終於想起了他們。

此次來宋京的大遼使者以侍中抹只、奚王府監軍迪烈與安吉等克為首,共有從者百餘人,陣容也算是比較強大了,除了正常的禮物外,也帶來了不少的契丹特產如黃金飾品與稀有的獸皮等,算是工作不忘賺錢,幾個月里在汴梁城中同大宋的商人們交換了不少的奢侈品,準備帶回國內賺上一筆,稍微地補貼一下家用。用抹只的話說,「我們大遼可是苦寒之地呢!好不容易來一趟南朝,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可是如果你仔細地觀察一下這位來自「苦寒之地」的契丹權貴,就會發現他身上從頭到腳沒有一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