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073章 相比

夏姍發出的聲響那麼大,花廳里的人紛紛看了過來,見是小孩子紛爭,便又若無其事地別過頭。

跟著夏姍的大宮女忙道:「大公主,這是在宮外。」提醒她要注意自己的儀態。

夏姍眼淚都快出來了,卻只能強行忍住,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哼了一聲,從小枸杞和小冬葵的桌旁跑開,向王毅興那邊跑去。

「二舅!」她一頭扎在王毅興懷裡抽噎。

王毅興雖然沒有在跟前,但是他心事細密,姚女官不在這裡,他就對夏姍多留了一份心。

剛才的情形,他都看在眼裡。

因他對小枸杞和小冬葵本來就偏愛,因此沒覺得他們有什麼過份的地方,笑著拍了拍夏姍的後背,勸哄道:「他們還小。小冬葵你我不分,你也要生氣?我們大公主的氣度到哪裡去了?」

夏姍嘟著嘴,緊緊抱著王毅興的脖子不放手,不滿地道:「難道就要被他們欺負也不還手嗎?」

王毅興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總覺得有些彆扭,正要想法把她推開,王氏走了過來,笑著道:「今天真是為難安和公主了。公主莫急,等下我一定好好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王氏這麼說,夏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從王毅興的懷裡抬頭道:「盛國公夫人不要責罰他們。他們年紀小,不懂事,我也不該發脾氣。」說著,從王毅興懷裡直起身,對王氏笑了笑。

王氏有些詫異。忙道:「公主大人大量,是我們的福氣。」頓了頓,看見安和公主的裙子被小枸杞剛才給噴髒了,又道:「安和公主跟我去換身衣裳吧。」

夏姍有些猶豫,看了王毅興一眼。

王氏笑著道:「如果公主不放心,可以讓王相跟著去。」

「我要去看看鎮國夫人。」夏姍想了想,狡黠說道。

這一瞬間。她眼裡的神情。跟盛思顏竟有幾分神似。

不僅王毅興看住了,就連周懷禮都怔了怔。

「好不好嗎?盛國公夫人?我知道她在坐月子,但是我答應了父皇。要去看看鎮國夫人怎樣了。不親眼見到她,我如何向父皇交差呢?」夏姍嬌嗔說道。

既然連夏昭帝的名頭都搬了出來,王氏當然不能再拒絕了。

她笑著看了王毅興一眼,道:「王相。您說呢?」

其實直接把夏姍交給王氏帶進去,王毅興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但是不知怎地。他跟著站了起來,牽著夏姍的手,道:「我跟你去。」又對王氏笑道:「我既然帶了大公主出來,就得處處照應她。再說聖上對神將府心中有愧。特別覺得對不住鎮國夫人,這一次特意命我等前來,也是希望能轉達聖上的一片心意。」

周懷禮看了看王毅興。又看了看王氏,再看了看夏姍。笑著站起來,道:「我也去湊個熱鬧吧。」說完看著王氏道:「盛國公夫人,鎮國夫人可是我大堂嫂,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跟過去探望探望。」

王氏抿了抿唇,笑道:「大將軍,鎮國夫人在坐月子,您去,不太好吧?」

「怎麼?王相去得,我卻去不得?」周懷禮似笑非笑說道。

「王相是陪安和公主,安和公主是奉了聖上的口諭。」王氏淡淡地道:「請問周四公子,您是小叔子,就算我讓您去,您爹娘都不會同意。」

周懷禮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吳三奶奶瞪著這邊,不住給他使眼色。

周懷禮只好摸了摸鼻子,訕笑道:「我說不過您,我還是去那邊喝酒去。」一邊說,一邊往吳三奶奶那邊走過去了。

在吳三奶奶和周三爺中間坐下來,先給他們斟了酒。

吳三奶奶低聲道:「你在那邊做什麼?王相這人捉摸不定,你還是離他遠點兒。」

「沒事。」周懷禮敷衍道,眉頭皺了一會兒,看了看屋裡的情形,突然道:「外祖父和祖父難道鬧了彆扭?娘,您看外祖父和祖父都不怎麼說話。」

吳三奶奶瞅了一眼,搖頭道:「也沒有吧?神將府這次吃了那麼大虧,兩人怎麼也不可能笑呵呵地握手言歡吧?」

「這倒也是。」周懷禮點點頭,目光投向大門外面。

……

王毅興帶著夏姍和王氏往卧梅軒那邊行去。

從燕譽堂到卧梅軒,曾經是王毅興最熟悉的一條路。

現在重新走上去,他無限感慨。

夏姍只覺得十分新奇。

她從來沒有來過盛國公府,一邊走一邊看,覺得這裡和別的國公府比,似乎差遠了。

當然她沒有當著王氏的面說,只是暗暗在心裡琢磨。

很快來到卧梅軒門口,守門的婆子忙搶先跑進去通傳。

盛思顏恰好剛睡醒一覺,給阿寶喂完奶,將他哄睡了,自己靠床坐著,聽薏仁說花廳那邊的情形。

周懷軒剛才被盛七爺使人請到外院說話去了。

「大少奶奶,夫人帶著安和公主和王相過來探望大少奶奶了,安和公主說是奉了聖旨。」那婆子在門口說道。

盛思顏想了想,慢慢探起身,道:「給我換衣衫。」

「大少奶奶,您在坐月子,不能動彈。」小柳兒很不贊同地道。

誰不知道坐月子需要靜養?

這些人左一撥、右一撥,說是來探望,其實是來為難的吧?

盛思顏苦笑了一下,道:「奉了聖旨呢。你看看,我能不起來嗎?」

小柳兒嘟著嘴,扶著盛思顏起身,去屏風後換了衣衫。

正要出去,王毅興的聲音卻從門口傳了進來。

「鎮國夫人,聖上有旨,命鎮國夫人不必起身。坐月子宜靜養。不宜挪動。」

小柳兒一喜,笑著道:「還是聖上通情達理!」

盛思顏嗔了她一眼,不過還是回到床邊坐下了。

作為剛生了孩子三天的產婦,她起身走動確實很是不舒服。

王氏撂開帘子,帶著夏姍走了進來。

「安和公主。」盛思顏微笑著頷首行禮。

夏姍看見盛思顏坐在床邊,穿著碧水藍雲紋錦琵琶扣的對襟短襦,底下是月白色長裙。裙邊綉著娟雅的蘭草。裙擺很是寬大,在她身邊層層疊疊展開,如卧雲端。

膚色雪白。唇色淡粉,眉黛煙青,一雙澄凈的鳳眸顧盼自如,晶亮得如同夜空里最閃亮的星星落入她的眼底。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受。就好像是盛思顏的距離一下子跟她拉大了,她拍馬也趕不上了。

夏姍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才道:「鎮國夫人的氣色看起來不錯啊。」

盛思顏笑了笑,對夏姍道:「多謝安和公主記掛。我有爹娘照應,怎麼會氣色不好呢?」

盛思顏這樣說,本來是要寬夏昭帝的心。但是在夏姍聽起來,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她從小寄人籬下,雖然在蔣家跟著蔣家老祖宗過得也不差。但是她的真實身份,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絕大部分蔣家人,包括蔣家的下人,都不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

因此她一直是小心翼翼,從小學會了看人臉色。

她沒有過過真正暢意無懼的日子。

只有回到宮裡,回到自己父皇身邊,她才有了幾分恣意。

可是夏昭帝並不是個一般意義上的父親。他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父親。

而且夏姍不是跟著他長大的,想要親近也不容易。

而盛思顏這樣隨隨便便說著自己的爹娘,一副備受嬌寵的樣子,她還有愛她的夫婿,剛生了兒子,簡直這世上所有的美好她都有了……

夏姍的興緻一下子突然沒了,她悶悶地看了盛思顏一眼,道:「鎮國夫人無事就好。聽說女人坐月子,一定要好生將養。鎮國夫人想吃什麼,喝什麼,跟我說,我回去轉告父皇。」

看著夏姍如同小大人一般說話,盛思顏對她有幾分憐惜,她招手,讓她過去。

夏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笑道:「我的裙子剛才在花廳那邊弄髒了,就不去腌臢夫人了。」

「哦,是我疏忽了。」盛思顏忙喚了小柳兒過來:「陪安和公主去換條裙子。」

大夏皇朝的世家女子出來做客,都會帶一些衣物以防萬一。

夏姍的大宮女忙捧了衣包進來,跟著一起去屏風後面換衣裳。

盛思顏便起身出去了。

王毅興在外屋背著手,站在月洞門門口,低眉垂目,看著地上。

他只看見面前的帘子一閃,一條月白色綉著蘭草的裙子先進入他的眼帘。

他心裡砰砰直跳,慢慢抬頭,看見是盛思顏含笑從裡屋走出來,忙後退一步,頓了頓,道:「快去歇著吧。聖上說了,鎮國夫人不用起身的。」

盛思顏笑著福了一福,道:「王二哥,多謝你了。」

自從兩人鬧翻之後,盛思顏還是頭一次再次叫他「王二哥」。

聽見這個久違的稱呼,王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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