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042章 心事

盛思顏抬眸看了周懷軒一眼,突然問道:「你有心事?」

周懷軒唇邊淡淡的笑意未減,目光幽深,看向前面的路。

他沒有回頭看著盛思顏,只是握了握她的手,帶著她一起走到裡屋坐下。

「你怎麼啦?」盛思顏滿是好奇和關心,纏著周懷軒問個不停。

周懷軒將她帶到腿上坐下,懶洋洋地將下頜擱在她肩上,淡淡地道:「……沒事。」

「沒事?沒事你皺什麼眉頭?」盛思顏撇了撇嘴,回頭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撫在周懷軒雙眉之間,心疼地道:「看,這裡都皺起來了。」

周懷軒垂眸,任她的小手在他眉間逡巡,感受到她頸邊的甜香,深深吸了一口氣,迷醉的神情從他面上一閃而過。

盛思顏專註的眼神在他眉間停留了一會兒。

見他臉上有股隱忍的神色,盛思顏索性兩隻手按在周懷軒的兩邊額頭,用上了她從醫書上學的按摩之法。

周懷軒雖然並不頭疼,但是感覺到兩隻溫暖柔軟、嫩得不可思議的指肚在他額邊揉按,一股酥麻從兩手相貼的地方擴散開來,漸漸往四肢百骸流去……

周懷軒淡淡地「吁」了一聲,臉上的表情變得愜意而享受。

盛思顏心情頓時大好,越發用力地揉按他額頭的穴道,替他解乏。

周懷軒雖然貪戀她指尖的一抹溫暖,但是也知道這樣的揉按很費力氣。

盛思顏的身子弱,力氣更小,連七八歲的孩子都打不過,更別說用力給他揉按穴道了。

周懷軒伸出手,按到自己的額邊。將盛思顏的手罩在他的大手之下。

盛思顏柔嫩的小手被他鐵鉗般的大手緊緊握住,動彈不得,忍不住嗔道:「你松一松啊。我還要給你按摩呢……」

「不用了。」周懷軒淡淡地道,兩手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眼前細看。

他還記得那一年。盛思顏和身懷六甲的王氏、一歲多的小枸杞被逼到京郊的葯山上躲藏,盛思顏一個人又要照顧大的,又要照顧小的,一雙手在山上造得粗糙無比,指肚上的硬繭、手背上的傷痕,周懷軒一輩子都忘不了……

而現在在他面前的一雙手,卻是細膩白嫩,掌心處微微的櫻粉。如同她的唇瓣一樣。

周懷軒唇邊淺淺的笑意稍縱即逝。

他緩緩低下頭,埋入她的掌心,以唇輕吻她掌心處那一抹櫻粉。

盛思顏滿掌都是周懷軒熾熱的氣息,忍不住咯咯笑出聲,嬌俏地嗔道:「……你怎麼跟阿財一樣,舔得人發癢……」

周懷軒頓了頓,若無其事抬起頭,看著盛思顏俏麗的笑顏,輕聲道:「也不知道阿財怎樣了。」

盛思顏眼前一亮,驚喜地道:「你也想阿財了?是不是嘛?是不是嘛?」說著。雙臂纏上周懷軒的脖頸,和他頭抵著頭,討好地道:「懷軒。親親好懷軒,你派人去把阿財接回來,好不好?好不好嘛?」

周懷軒本來就要帶她去西北墮民聚居地轉一轉,但是見盛思顏這樣討好他,他又不著急告訴她了,只是直起身,將盛思顏的胳膊從自己脖頸上拉開,跟她的俏臉隔開一段距離,垂眸看了她一眼。就把視線移開,看著別處。淡淡地道:「不好。」

盛思顏抿了抿唇。她知道周懷軒不喜歡阿財。以前是看在她面上,才對阿財多有忍讓。

而且阿財確實是太調皮了。總是不怕死地挑釁周懷軒……

連自己都不敢做的事,阿財卻敢做出來,幾次三番「羞辱」周懷軒,難怪周懷軒不想阿財回來。

這樣一想,盛思顏又有些心虛。

「懷軒,懷軒格葛……」盛思顏不嫌肉麻地繼續發動「柔情」攻勢,撲上去抱住他的脖頸,在他面頰上親了一記:「如果你答應把阿財接回來,我一定會好好管教它,不許它再跟你作對!」盛思顏保證道。

周懷軒懶洋洋地搖搖頭:「不行。」

「懷軒,好懷軒,親親好懷軒,我最愛最愛的好懷軒……」盛思顏在他懷裡扭股糖似地扭來扭去,不斷撒嬌求肯:「只要你答應把阿財接回來,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周懷軒一頓,斜睨她一眼:「什麼都答應?」

盛思顏猛地點頭:「一定一定!」說著,著急地舉起手掌,要和周懷軒三擊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周懷軒沒有跟她擊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兩句話。

盛思顏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白膩的雙頰上飛起兩道嫣粉,如同傍晚天邊的晚霞。

「……嗯?」周懷軒淡淡地追問一聲,尾音略微有些拉長,斜斜往上挑起,聽得盛思顏心裡一跳,全身的血液都爭先恐後往臉上涌,紅得似乎要滴下血來。

盛思顏垂眸,一隻手撥弄著周懷軒胸前的衣襟,吞吞吐吐地道:「嗯……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把阿財接回來……我也不是不能……」

「那是能還是不能?」周懷軒垂眸看了看她在他胸前動來動去的細巧小手指。

盛思顏嗔了周懷軒一眼,從他膝蓋上跳下來,遠遠地跑開,笑聲如銀鈴般傳來:「……等你把阿財接回來再說。」

周懷軒慢慢起身,看著盛思顏的背影消失在浴房,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背著手,看著浴房的門出神。

盛思顏來到浴房裡面照了照鏡子,看著自己面上紅得跟塗了大紅胭脂一樣,不由吐了吐舌頭,暗道幸虧到浴房照鏡子,不然這個樣子出去,可是要羞死了……

盛思顏在浴房洗了把臉,重新抹上香膏,才心情平靜下來。

她走出浴房。看見屋裡還沒有掌燈,周懷軒抱著胳膊靠在月洞門邊上,高大的身影如同剪影一般靜默如山。

「怎麼不掌燈?」盛思顏奇道。走到桌邊找點燈的火摺子。

周懷軒淡淡地道:「不用了,要去吃飯了。」

盛思顏便不再點燈。往他跟前走去。

兩人一起離開清遠堂,往松濤苑行去。

走在去松濤苑的路上,盛思顏才想起她今天要問周懷軒的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惱道:「真是,這麼重要的事,現在才想起來問你。」

周懷軒看了她一眼,大袖輕拂。將她的手罩在自己袖子底下,順勢握住她的手,一起往前走。

盛思顏習慣了被他握著手走路,當下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懷軒,我聽說,吳二姑娘死了,是真的嗎?」盛思顏早上聽見這個消息,著實大吃一驚,又不好出去找人問,只得一個人悶悶地在屋裡瞎琢磨。

好不容易等到周懷軒回來了。還被他拿阿財忽悠了半天。

盛思顏不由氣結,暗罵自己不爭氣……

周懷軒平視著前方,淡淡地「嗯」了一聲。「死了。」

「啊?真死了?她好像才十六歲吧?只比我大一歲。」盛思顏有些惋惜地道。

吳嬋娟雖然有些小性子,脾氣也不太好,但是並沒有什麼大奸大惡的地方,也沒有做過特別錯的事,年紀輕輕就這樣死了,確實挺可惜。

但是盛思顏也只嘆了兩聲而已。

她跟吳嬋娟雖然有著不為人知的親戚關係,但是因吳嬋娟的娘鄭素馨實在是太過份了,盛思顏對她深惡痛絕,對吳嬋娟也是「恨屋及烏」。無法揮灑太多的同情之心。

周懷軒見盛思顏只問了一句,確認吳嬋娟真的身死之後就不再多問了。這份態度很是對他的胃口,微微頷首道:「早死早了。」

盛思顏無語地撇了他一眼。跟他一起來到松濤苑門口,便閉口不談此事。

來到松濤苑擺晚飯的地方坐下,盛思顏忍不住看了三房那邊一眼。

周家三爺周嗣宗低頭還在看書。

吳三奶奶沒有什麼變化,就是有些累的樣子,臉上抹得粉有些多。本來撲粉是為了氣色好,但是撲得太多,太白了,反而憔悴蒼老,特別是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觸目驚心。

周懷禮比往日沉靜許多。

以前他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笑,現在卻一絲笑顏也無。

三房兩個小的兒子周懷智和周懷信也變了很多,沒有往日飛揚跳脫的模樣兒,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沒精打采地坐在那裡。

盛思顏目光一轉,又看向二房。

二房的人丁最是興旺,和周懷軒平輩的幾個兄弟都已經娶妻生子。

吃晚飯的時候,帶著妻子兒子女兒一起過來,熱鬧得很。

不過今日似乎感覺到席間的氣氛不一樣,往日很愛笑愛鬧的幾個小孩子也都乖乖地坐在爹娘身邊,好奇地看著席上的人不說話。

周老爺子見人都到齊了,便開口道:「吳國公府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席上的人都應了一聲。

「唉,吳國公府最近真是不順。」周老夫人跟著嘆了口氣,對吳三奶奶道:「雲姬,你要有空,可以回娘家去看看你爹娘。出了這麼多事,你爹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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