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081章 相思

「你想我去?」周懷軒凝眸注視著盛思顏,伸手撫了撫她的面頰。

盛思顏微笑著,斜斜側了臉,在他冰冷的手掌上蹭了蹭。

細軟滑膩盈滿他的掌心。

周懷軒的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卻搖搖頭:「我有事。」

雖然不想承認,盛思顏還是有一點小小的失望從眸子里露了出來。

「我會派人跟你們一起去。」周懷軒淡淡說道。

盛思顏想了想,覺得這樣更好。

反正她也不想周懷軒出現在吳嬋娟面前……

盛思顏猛然發現自己的醋勁兒也挺大的,不由心虛地笑了笑。

周懷軒收回手,背在身後看了她一眼:「要吃晚飯了。小枸杞在門口轉了半天了。」

盛思顏忙站起來:「哎呀我忘了,瞧我這記性!」一邊說,一邊打開暖閣的帘子,正好看見小枸杞追著小刺蝟阿財在外屋轉圈子。

「大姊!吃飯!」小枸杞見盛思顏出來了,忙停止追逐阿財,跑到盛思顏身邊叫道。

盛思顏忙道:「廚房應該已經做好了,讓他們送上來吧。」又道:「請老爺過來。」

盛七爺被人從燕譽堂請了過來。

一進門,盛七爺就抽了抽鼻子:「什麼味兒?好香!好香!」

小枸杞叫了聲「爹」,過來拉著他的手,墊著腳給他指桌上的菜。

過了年才滿三歲的小枸杞,長得也不算小了,圓圓滾滾的身子,大大胖胖的腦袋,卻又偏偏愛鸚鵡學舌般學大人說話,極是趣致。

盛思顏讓周懷軒坐在盛七爺下手。自己坐在盛七爺另一邊,還有小枸杞坐在對面,阿財蹲在小枸杞旁邊的桌上。面前也擺著一個小碟子,幾個人和樂融融地吃了一頓晚飯。

周顯白驚訝地發現。盛大姑娘給大公子舀了一碗大公子在神將府最痛恨的奶白鯽魚湯,大公子居然一口就喝——完——了!

吃完晚飯,盛七爺和盛思顏去東次間說話。

桌邊只有周懷軒和小枸杞坐在那裡。

小枸杞向來是吃不夠的,依然在埋頭苦吃。

周懷軒抱著雙臂,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小枸杞,道:「夠了。」

小枸杞的小手一抖,含淚將手上的松枝南露熏烤小豬蹄放了下來。點點頭,對身後的丫鬟道:「我飽了。」

丫鬟忙上來帶他下去洗手。

周懷軒冷冷地目光又轉向在桌上依然低頭猛吃的小刺蝟阿財。

阿財像是意識到境況不妙,吃了幾口,將腦袋往肚子上一藏,縮成一個刺蝟球,從桌上骨碌碌滾下來,滾到椅子上,然後又從椅子上滾到地上,偷偷溜走了。

桌上只剩下周懷軒一個人。

他這才站起來,漫步往門外走去。背著手站在迴廊底下,耳朵里卻清楚地傳來東次間里盛思顏跟盛七爺的談話聲。

自從他病好之後,耳力和眼力都比以前好得太多……

「……爹。那鄭大奶奶的病情,您聽著是不是有些熟悉?」

「當然,聽起來跟先帝的癥狀有些像,倒是挺奇怪的。」

「那爹想不想去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治好她?」盛思顏的聲音明顯帶著試探,還有一絲猶疑。

盛七爺「切」了一聲:「我為什麼要去治她?這女人不是善茬。」又對盛思顏道:「你啊,也別濫好心了。要不是她,你也不會被那些人看不起。」

盛七爺對鄭素馨用盛思顏的身世威脅他的往事依然耿耿於懷。

盛思顏很是感動,心裡又定了幾分。緩緩地道:「爹,外面的人都說。鄭大奶奶當年看上了二皇子,也就是現在的昭王。但是昭王對她妹子鄭想容一往情深,所以鄭大奶奶因愛生恨,對她妹子做了些事。您覺得,這事有幾分可信度呢?」

盛七爺自從被大理寺放出來後,就一直待在家裡沒有出去。

他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醫藥書」的人,這剛剛傳出來的八卦,他還沒有聽過。

盛思顏一說,盛七爺只搖頭:「這倒不知。」想了想,又補充道:「當年鄭想容據說是生了病,不到一年就死了。她死的時候,是明歷十五年。而我們盛家被滿門抄斬,是明歷十年。我就是那一年從廟裡出來還俗,來京城遇到你娘。後來我跟你娘離開京城,隱居在鷹愁澗的村子裡。我記得是在鄭想容過世的前一年臘月里,也就是明歷十四年,我跟著那些黑衣人走了,將你娘一個人拋下……」

第二年的六月,也就是明歷十五年,傳說中鄭想容過世的那一年,王氏在鷹愁澗的懸崖邊上揀到了盛思顏,然後製造了投河而死的假相,悄悄帶著襁褓中的盛思顏離開了鷹愁澗,來到京城附近的王家村投親。

聽到這裡,周懷軒心裡一動,再想起盛思顏剛剛問他的有關皇室和四大國公府不得聯姻的祖訓,他漸漸有些了悟。

他本來就知道一些連盛思顏和盛七爺都不知道的往事,而且更知道盛思顏身為孤女的身世,是如何被人捅出來的。

王氏將盛思顏幼年時候的情況對他合盤托出,自然是希望他能庇護、愛惜她這個自幼命途多舛的女兒。

他早有準備,知道阿顏的身世不會簡單。

但是現在聽起來,似乎不只是「不簡單」……

站在迴廊底下高大的身形更加挺拔堅毅,眸色也變得更加黑沉濃郁,如同無邊的夜色一樣,想要覆蓋一切,又像是要摧毀一切。

他背著手,抬頭看著愈漸黑沉的夜空,冷冷一笑。

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手的。

他可不是沒用的昭王,只會在心愛的人死後追悔莫及……

東次間里,盛思顏還在拐彎抹角勸盛七爺。「爹啊,雖說鄭大奶奶不地道,可是她女兒到底求到我們這裡了。您不如還是去瞧一瞧?一來堵住別人的嘴,二來。也可仔細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跟先帝的病情一樣,如果是一樣的,咱們盛家,說不定就洗冤有望了。」

盛七爺大吃一驚:「你是說,有可能是鄭大奶奶做的?當年是她,這一次也是她?」

盛思顏強忍著點頭的衝動。緩緩搖頭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覺得,應該去看看,看看鄭大奶奶,到底得的是什麼病。我們在這裡猜來猜去,猜破天也只是猜而已。」

她想要的是證據,切切實實的證據,來證明一切有關,還是無關。

所以他們一定要去吳家莊走一遭。

盛七爺終於被說服了,道:「那明日就去看一看吧。」

盛思顏笑了起來:「爹。那您可得小心了,不能讓鄭大奶奶看出端倪。若是她發現我們在懷疑她,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

盛七爺佯作生氣地瞪了她一眼。「你爹我好歹也是在御前行走的人,哪有那麼容易露出馬腳?!」

盛七爺這樣一說,不僅盛思顏抿嘴笑了,就連迴廊上背著手站著,一臉肅然的周懷軒都微翹了唇角。

「好好好,爹當然是厲害的。您這會子帶小枸杞回燕譽堂,要不要跟娘說一聲?」盛思顏送盛七爺出來。

盛七爺想了想,搖頭道:「先去瞧瞧再說,如果真的有問題。再跟你娘說也不遲。」

盛思顏應了,和盛七爺一起跨出門檻。看見了在迴廊下站著的周懷軒。

周懷軒對盛七爺頷首示意。

盛七爺已經知道周懷軒今日不回神將府了,笑著問盛思顏。「外院的客院打掃了嗎?」

「嗯,我已經安排人去了。」盛思顏點點頭,目送盛七爺牽著小枸杞的手,離開了卧梅軒,回燕譽堂去了。

盛思顏看了看周懷軒。

淡淡的月光從迴廊外照進來,將他襯得丰神如玉,五官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察覺到盛思顏在看他,周懷軒回頭,斜睨著她,微微一笑。

盛思顏有些慌亂地移開眼神,問他:「懷軒,要不要進去喝茶?」

周懷軒搖搖頭:「我去外院了。」說著,帶著周顯白離開了卧梅軒,往二門上去了。

盛思顏見周懷軒就這樣輕輕鬆鬆走了,居然有一點點的失落。

她怔怔地在迴廊下也站了一會兒,一直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出神。

薏仁從屋裡走出來,輕聲道:「大姑娘,熱水炊好了,要不要去沐浴?」

盛思顏「嗯」了一聲,轉身進去。

……

周懷軒來到外院的客院,卻沒有歇息的意思。

他在屋裡靜靜地想了一會兒,將周顯白叫過來道:「你連夜出城,帶人去吳家莊,給我抓幾個鄭大奶奶身邊的下人婆子,問問鄭大奶奶這些年都在吳家莊做些什麼。」

他越想越覺得這女人奇怪。

一般世家大族的夫人奶奶,去莊子上小住幾天就不得了了,哪裡有像她這樣,總是隔三差五就去莊子上住的?

他直覺這個莊子里有些鄭大奶奶不想別人知道的事情。

要查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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