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五章 觀音

「我猜不到的?」

方明眼珠一轉:「莫不是你和他成了朋友,他更是金盆洗手,從此不幹殺手這行了?」

「我發現……這個世界上似乎什麼都瞞不住你!」

楚留香眼睛瞪得老大,苦笑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楚留香與一點紅就彷彿兩塊磁鐵,一旦打開方式正確了,肯定會粘在一起的!』

方明心裡翻了一個白眼,又問道:「昨夜的交手,想必也非常精彩!」

「不錯,一點紅的劍法,你沒有見過根本無法想像那有多快,幾乎已經到了世間的極致!他一共刺了我三百六十五劍!」

「看起來你武功果然大大進步了,否則你不可能連躲他三百多劍!」方明肯定道。

「若是以前的我,在他第兩百九十七劍的時候就會被逼得不得不出手,又或者直接逃之夭夭,但修習了餐風飲露功之後,我已經有把握連避他五百劍!可是在第三百六十五劍的時候我還是被迫出手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因為一隻沙漠最毒的蠍子,已經爬到了他的身後!而他當時一劍正刺向我的咽喉!」

「你去抓那隻蠍子了?」

方明肯定道:「你這根本是拿命在賭!」

「也幸好!我賭贏了!」楚留香開心道:「即使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如此選擇!」

「所以,你就多了一個肝膽相照的過命朋友!世間也少了一個取人性命的殺手!」

方明一笑道。

「老臭蟲昨晚打架都不叫我,真不夠意思!」

胡鐵花走了過來,雖然嘴上在笑罵,但眼睛當中卻有著感動。

「你這新郎不去陪你的公主,居然一大清早就跑到這裡來,成什麼樣子?」

楚留香笑道:「那位新娘長得如何?是否美若天仙?」

其實楚留香心裡有著一點忐忑,畢竟若龜茲王的這個女兒長得好看的話,又何必躲著不出來見人?

「當然……你簡直想像不到她有多漂亮,又溫柔,又善解人意,簡直比琵琶公主還要好上十倍!」

「這麼好?」

楚留香反而有些不可置信了。

「你不信?好!我帶你去見見她!」

胡鐵花拉著楚留香與方明,一路往自己的洞房走去,也絲毫不管這有多麼驚世駭俗。

「我帶了兩位最好的朋友過來,他們就是我的親兄弟!」

自古以來,新郎大清早就拉著兩個好兄弟闖洞房的,恐怕也只有胡鐵花這一個而已。

洞房的帳篷最為華麗,簡直就彷彿天上的宮闕,金絲錦被之上是大紅色的紗帳。

胡鐵花絲毫不介意地掀開紗帳,隨後他就呆了!

一具穿著嫁服的女屍靜靜躺在那裡,面目有些浮腫。

「這……這……這……」胡鐵花倒退三步,駭然道:「她……她是誰?」

「她不是昨晚的新娘么?」楚留香驚訝道。

「當然不是,昨晚的人比她漂亮一百倍,一千倍!縱使我喝了酒,也絕對不會認錯的!」

胡鐵花大聲道。

「這人恐怕是真的新娘!」

方明掀開了床,看到了地下的凹陷,還有已經乾涸的血痕:「昨晚那個兇手潛入進來殺了她,還將她的屍體藏在床下,再冒充新娘,今天便屍體拿來嫁禍你!」

「你是說……她在屍體上面與我……」

胡鐵花的臉色一白,肚子里已經開始翻滾。

「我不懂!她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進來,昨晚小胡的命就在她手上,又何必如此煞費苦心地來嫁禍給我們?」

楚留香的眉頭皺起。

「這自然是因為,龜茲王的對頭不想我們繼續待在這裡,成為龜茲王的強援了!」

方明話一說完,這裡的聲響便驚動了其他人,龜茲王被琵琶公主扶著走進,忽然臉色大變,撲到了床榻邊上,眼淚橫流:「女兒啊……我苦命的女兒……」

他哭了兩句之後,忽然抬起頭,用可以殺人的目光盯著胡鐵花:「你怎麼能這樣?她縱使醜陋了些,也是你的妻子!你怎麼能殺了她?」

「你……你確定她是你女兒?」

胡鐵花慘然道。

「難道我連自己的女兒都會認錯?」龜茲王的眼睛通紅,琵琶公主更是一言不發,突然倒轉了手裡的鐵琵琶。

用力一撥:「賊子,還我姐姐命來!」

錚錚!

金戈鐵馬之音中,一蓬細密的銀針炸開,漫天細針中,更是有著一抹劍影。

這件琵琶內里藏針,曲頭抽下之後更是變成了一柄利刃,當真是陰毒無比的奇門兵器!

「好了!不要鬧!」

在場當中,楚留香即使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也只能堪堪自保,但方明卻是一把抓退胡鐵花,接著袖袍一卷,漫天的銀針頓時改變方向,將帳篷頂端刺得千穿百孔。

等到琵琶公主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皓腕已經落入方明的掌控之中了。

「我可以保證,胡鐵花絕對不是殺害這位公主的兇手!」

方明冷然道,身上的氣勢更是凝重如岳,沛然如海!

在沙漠之上的人,誰不知道沙漠之王的一句話,便比什麼聖旨都管用!

「好!我相信你一次,但兇手呢?」

琵琶公主將手掙了掙,咬牙道。

「三天之內,我必然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甚至還有更多……」

方明似乎話裡有話。

「既然是沙漠之王的保證!小王也只有相信了!」

琵琶公主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但龜茲王卻是當即答應了下來。

眾多的金戈武士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場有可能的干戈,便這麼化為了無形。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老雁沙漠之王的名頭這麼好用,今日若不是他,我們恐怕……」

「恐怕什麼?」胡鐵花大聲道:「縱使他們武士齊上,再加個大盜司徒流星,大爺幾個也是想走就走!」

「只是你真的願意一走了之么?畢竟……她總算你的妻子,更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方明的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

「不要再說了……」胡鐵花捂住耳朵,眉宇間竟似有著一種痛苦與失落,讓楚留香看得暗暗稱奇:「僅僅一個晚上便讓老胡如此不舍,昨晚的女刺客可真是……」

卻見方明已經將帳篷內外都搜索了一遍,手上多了一張紙箋。

「諸君遠道而來,妾不勝之喜,未曾遠迎,失禮之至,特親侍枕席,賤妾薄柳之姿,望諸君不棄……龕中人頓首!」

楚留香一字字地讀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奇異:「龕中人?這便是昨晚的女人名字么?它又代表了什麼?」

「很簡單,一般的龕中,又有著什麼東西?」方明笑問。

「有什麼?左右不過是神主牌位,還有觀音佛像……」胡鐵花抱怨似的說了幾句,整個人彷彿被閃電劈中:「是觀音!石觀音!!!她……她竟然……」

「我這可要恭喜你了……」

方明的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那石觀音昔年乃是江湖第一美人,現在縱使年紀大了些,但聽說駐顏有術,容貌之美,風姿之麗,縱使絕色的妙齡少女也難以企及!」

「我……我……嘔……」

胡鐵花臉上的表情跟吃了一隻蒼蠅一樣,突然大叫起來:「酒!給我酒!!!」

……

「看起來,老胡這次不將龜茲王的酒喝光,是不會出來的了……」

走出帳篷之後,楚留香苦笑道,又看到了兩邊連帶警惕的金戈武士——在沒有查清楚真相之前,這是應有之義,但楚留香心裡還是有個疙瘩。

「我總覺得,那個龜茲王有些怕你,每次見到你,他的態度就變得很軟!」

楚留香看著遠方升起的太陽,吐出口長氣道。

「他不是怕我,是有求於我!」

方明道:「而我也準備答應他了,昨晚還與他的使者好好『深談』了一次!」

「原來如此!」

楚留香點點頭,卻沒有多問,對於這種權勢者之間的交易,他一向是避之不及的,現在見到好友如此,心裏面便有了一種複雜的感受。

「你似乎有朋友過來,我就先走了!」

方明忽然轉身,而楚留香又走了十幾步,才見到了一個黑衣人。

「為什麼我見到你出現在這裡,卻是一點都不驚訝呢?」

楚留香苦笑著摸摸鼻子。

「整個天下,我一點紅不能進去的地方,也不超過五指之數!」一點紅的聲音還是那麼特別:「我要離開了,只是有件事必須來提醒你!」

「是不是你背後那個組織的事!」

楚留香眼珠一動:「那個控制你的黑手必然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放你離開,並且……這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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