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龍騎兵的傳說

蒙古人缺少攻城的器械,也沒有火器,諸如京城啊,天津啊,甚至薊鎮,宣府,大同,他們都沒有本事拿得下來。

故此天津巡撫王廷是安全的,可是他卻比誰都焦急,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來回亂轉,屋子裡的瓷器都換了三遍,還是滿地的碎片。

他不停念叨著:「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辦?」

竟然有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架勢。

「中丞大人。」

低聲呼喚,嚇得王廷竟然冒了冷汗。

「啊,是,是殷大人!」

在書房門口,站立的正是兵備道殷正茂,他客客氣氣一拱手,「中丞大人,下官前來告知大人,小站戰事緊急,下官要率軍前去交戰。」

「不許去!」王廷厲聲尖叫,彷彿踩了尾巴一樣,小臉都猙獰了。

殷正茂彷彿沒有看到一樣,淡淡說道:「下官是來通知大人,並非請示,實際上,我的部下已經出城了。」

王廷激動之下,三步兩步過來,一抓殷正茂的袖子,被殷正茂給巧妙避開了。王廷咬了咬牙,「姓殷的,莫非你也要背叛本官?」

「呵呵,背叛來自於依附,下官何時依附大人了?」殷正茂不客氣地回敬道。

王廷冷笑了一聲,「你沒有依附本官,可是你是徐閣老的學生,和我一樣,都是他老人家的門生!」

殷正茂誇張地笑道:「中丞,你最好找個大夫好好看看,你病得不輕啊!俺答十萬大軍,就在三十里外,猛攻小站,你身為天津巡撫,一兵一卒都不派,作壁上觀。你還想順利過關嗎?別做夢了,下官領兵過去,多少還能減輕一點大人的罪孽,不然……呵呵。」

殷正茂轉身就走,背後傳來王廷瘋狂的叫罵,他甩甩頭,毫不在乎。出兵小站,就代表他正式倒向唐毅,而且是徹頭徹尾,和老徐決裂。

師徒之間的羈絆,本是官場上最牢固的聯繫,如果允許,殷正茂絕對不會拋棄老師的。可惜,這一次的事件,讓殷正茂看清楚兩件事,一個是唐毅的勢力之強,宣府、大同、薊鎮、遼東,全數站在了唐毅一邊,幾乎和晉黨兩分九邊。還不要說唐毅在東南的力量,還有隆慶的聖眷,光是兵權在握,徐階就動不了他。

其次,殷正茂也看出了老徐的危機,徐階是一個喪心病狂,為了爭權奪利,不惜假手俺答,出賣大明的無恥小人嗎?

按照殷正茂來看,是,也不是。

為什麼說不是,因為徐階還有致君堯舜的想法,還秉持著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勾結外人,背叛大明,是他做不出來的。

但是為什麼說他是,這一次阻撓往小站派兵的人裡面,多數是巡按啊,兵備啊,巡撫啊,說穿了,多數都是言官系統,多數都是徐階門下。

言官擔心唐毅回歸,會替高拱報仇,對他們下手,也擔心武將的勢力的做大,故此不惜自毀長城。

這種事情,歷史上並不少見,比如北宋的狄青就是被文官欺負死的,大明的文官為了防止官方繼續出海,不惜焚毀三寶太監的海圖……

往事歷歷在目,他們不過是重複著一千多年來的習慣而已,而徐閣老卻無力阻止,只不過這一次他們踢到了鐵板!

殷正茂無比確定,當他的人馬趕到小站外圍的時候,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慘烈的關頭。四路明軍,全都在瘋狂攻擊。

馬棟從昨夜一直殺到了中午,從上到下,都被鮮血浸透了,他的手臂四肢全都麻木了,甚至不敢停下來,因為這口氣鬆了,他怕就要倒下去。

馬家軍的士兵多數都砍折了好幾把馬刀,他們只是認準了一個方向,朝著中軍,不停殺去,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向前,向前!

至於戚家軍這邊,戚繼光宛如泰山,看起來不疾不徐,可是動作一點不慢,火炮,火銃,交替攻擊,大軍不斷壓縮對手的空間,逼得他們節節敗退。

要知道戚繼光的對面就是俺答手下的精銳,最難打的戰鬥,被他打得最輕鬆,戚家軍,果然非比尋常!

楊安同樣是拚命三郎,他以三分之二的人馬結陣,用火銃往前轟,剩下的三分之一,騎上馬匹,利用短火銃,不時突襲蒙古人,殺得他們陣型大亂,然後火銃手再壓上去,好像潮水般,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絲毫不停息。

這三大悍將,都讓蒙古人頭疼不已。

可真正要命的竟然是湯克寬,老將軍年紀大了,可是不服老的勁頭兒比年輕人還強烈萬倍!

「老夫年過花甲,打一場就少一場,不像年輕人,有大把立功的時間,老夫耽擱不起!」

湯克寬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乾的。他的部下沒有什麼花招,就是以方陣對敵,一丈多長的大槍,排列如林,蒙古的騎兵衝上來,他們能撞斷一桿槍,撞飛一個明軍,他們撞不飛一排又一排的明軍。

當血肉之軀阻擋住戰馬之後,那些蒙古人就成了後面火銃手的獵物,十幾步的距離,一打一個準兒。

高速轉動的鉛丸打在蒙古騎兵的身上,一下子就是拳頭大小的窟窿,別管多壯碩的漢子,也別管打在哪裡,只要挨了一枚彈丸,保證喪失戰鬥力。

「平矛!」

見對手往後退,湯克寬果斷喊道,他和長槍手一起端起了武器。

「刺!」

一條怪蟒突出,對面的騎兵胸膛被刺穿,痛叫著摔倒,有的傢伙被三五條長槍刺穿身體,成了可憐的篩子。

「不怕死的跟老夫來!」

湯克寬頻著頭,從缺口就殺了進去。

後面的士兵都紅了眼睛,不是說蒙古人多厲害嗎,不是說他們騎射無雙嗎?老子倒要看看,有多大的本事!腦袋掉了碗大的疤,打贏了俺答,那可是一輩子的驕傲。

到了老年,面對著兒孫,很多老人除了年輕時候的飯量和力氣,再也沒有值得吹噓的。他們不一樣,他們打敗了最兇悍的對手,他們曾經是最強大的戰士!

「殺!」

「殺!」

「殺!」

……

大軍相繼突破戰線,離著小站越來越近了。

「總算是來了!」淚水朦朧了雙眼,俞大猷聲音沙啞,喊不出來,他只能不停砸城牆,留下一個個帶血的印子。

「老哥,咱們該出手了吧?」戚夫人一瘸一點,喘著粗氣問道。

俞大猷想要點頭,卻習慣性地說道:「去請示唐夫人吧!」

「嗯。」

戚夫人心悅誠服答應著,事實上,她最知道王悅影的底細,對於兵法,她是一竅不通,可是從鏖兵開始,每到最關鍵的時候,王悅影總是奇謀妙計不斷,小站的軍民如臂指使,宛如一台高效運轉的機器,愣是扛住了俺答洶湧的攻勢。

近半個月的時間,到了最後,雙方不是在打仗,而是意志的較量。

俺答已經忘了攻擊小站的初衷,他只想證明,橫行三十年的阿勒坦汗,大金國主,不是浪得虛名的!

至於城中的軍民,同樣堅信著,文明會戰勝野蠻,創造會戰勝搶掠,天道酬勤,不勞而獲者,註定要失敗!

這是農耕和游牧的比拼,絕對不能輸掉!

「決定勝負的時候到了。」

唐毅撩開了披風,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淡淡說道。譚光看到了大人,先是一愣,隨機莞爾一笑,並不意外。

「跟了大人那麼多年,我就知道您不會放棄自己的妻兒不管,果然我猜對了!」

唐毅拍了拍他的肩頭,「怎麼樣,會騎馬了嗎?」

譚光噴了一口老血,不帶這樣的,都是騎兵千總了,還能不會騎馬?

「好!該你們上場了。」

譚光一愣,「大人,我們還沒訓練好,光是人上城吧,馬太貴重了,留下來吧。」

「不。」唐毅堅定說道:「光是訓練,永遠都訓不好的,放心吧,你們需要充當的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稻草,雖然很關鍵,卻不需要多少分量。」

譚光將信將疑,可大人吩咐,他從來不會打折扣。

立刻跑到了軍營,換上了裝備,明光鋥亮的胸甲,同樣閃爍耀眼的頭盔,騎槍,佩刀,火銃,三大殺器,一個不少。

最關鍵是連戰馬都披著鎧甲,只露出一雙眼睛。

弗里斯蘭馬是純血馬,和本地馬結合之後,誕生的後代就是失去父輩的高大和矯健,故此繁衍的速度不快,小站馬場,只有不到三百匹,其中純血的只有一百出頭。

但是這已經足夠了,譚光率領著三百名騎士,跨上戰馬的一剎那,竟然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真是太高大,龍駒的肩高普遍在一米七以上,個別能超過一米八,注意啊,只是肩高,還不算高昂的脖頸和靈動的頭顱。

五百公斤的體重,加上騎士,還有鎧甲之後,使得它們變成了不折不扣的重型坦克。

小站的城門艱難地推開,迎著夕陽,龍駒的隊伍從城門出來,露面的一剎那,所有的人都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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