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隻黑手 第116章 搖擺之間(2)

這時候,申令辰筷了夾了一塊魚,吃了,然後把一根魚刺,放在了桌上關係圈中間,解釋著:「你很多地方想不通,是因為你不知道這根毒刺的存在,這是個奇葩人物,本來我想把他扔蘇杭,讓他摸摸馬玉兵的底子,誰知道他被馬玉兵坑了,扔到何實手底,到街頭拉皮條了。」

「啊?」林其釗嚇了一跳。

「一會兒再驚訝,他拉了幾天皮條發現空檔了,就組織了一個流鶯游擊隊,專事敲詐,帶著一幫失足女混得風生水起……而且,他是富家子弟,無意中被毛世平招走,去分一大批贓物,找出值錢的留下,在蘇杭不到一個月,他賺得缽滿盆盈了。」

「啊?」林其釗瞪眼了。

「別驚訝,還有你更受不了的,馬玉兵、毛世平被我們抓了,何實聞風消失,他呢,就把這幾個人的手下全部招徠到了濱海,躲在廚師學校,沒過幾天,他瞅到新的發財門路了,派這些小流氓混進飯店後廚,你猜他幹什麼?」

「偷東西?」林其釗脫口道。

「你犯罪比他差遠了,他專門拍攝飯店黑幕,然後用錄像去敲詐飯店,屢屢得手。」申令辰道。

「哦?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望海樓倒閉。」林其釗愕然道,申令辰點點頭,林其釗驚訝到無以復加了,他現在顧不上詰難為什麼用這樣的人了,而是追問著:「後來呢?」

「後來被聶奇峰幾個釘在一個木箱里,差點扔進海里,是和徐剛在一起的,他是最後見過徐剛的人。」申令辰道。

「滅口!被滅口了。」林其釗怒不可遏道,而且瞪著申令辰,這種事,早可以對聶奇峰採取措施了,申令辰卻是不屑解釋著:「林處長,沒用,你知道現在沿海的走私船有多少?可以是任何一艘,你確定抓他,他能認罪?」

「也是,他們比警察可敬業多了。」林其釗道著:「那你的線人趟過了那道坎,應該得到絕對信任了?」

「是啊,被聶奇峰收錄了,成了金鼎小額貸款公司的收債特派員,在濱海收了兩周債,業務相當過人,收得全是呆死壞賬。」申令辰道。

聽到這兒林其釗已經是無語了,一個膽大,一個妄為,兩人結合起來,那是黑白無敵了。

「可為什麼被抓了?」林其釗直接問。

「因為弄了點小矛盾,他借故回蘇杭了,和這裡的團伙分道揚鑣了。」申令辰道,這一變故讓林其釗皺眉了,而申令辰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掉到谷底了:「他瞅准了蘇杭馬玉兵、何實、毛世平躲風頭的空檔,回到蘇杭,把那些舊部全部召集起來,嗯,怎麼說呢,改造了下地下組織,和街道辦、和城建、和旅行社打起了交道……比如,停車費、衛生費、城建費,等等等等,在很短的時間裡,儼然又成了一個團伙。」

林其釗沒來由地喉嚨呃了一聲,直勾勾看著申令辰,坐視犯罪的成長,恐怕不是一個普通警察能辦到的事。

「你是想培養一個才智過人的罪犯,期待對方招募?」林其釗如是問道。

「或者培養一個有威脅的對手,讓他們不得不招募。」申令辰道,這個人不管是警匪都會見獵心喜的,要麼攜手,要麼為敵,只有敵友兩個結果,而不可能被忽視。

林其釗對此不解,申令辰提醒著:「潘雙龍一案有點蹊蹺,太巧合了,兩頭幾乎同時抓捕,蘇杭不可能一無所獲,而且據線人講,那幾位過夜生活的大佬中午能起床就不錯了,不至於當天早上,都齊齊在場吧,好像就是等著警察上門啊。」

「你是指,有人通風報信?」林其釗道。

「這個我無法確定。」申令辰搖搖頭道:「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倉促間,他們肯定轉不走手裡的東西,潘雙龍招了一群賊,專事在高檔場所盜竊,偷來的東西有特殊的渠道銷贓,這其中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我想,在蘇杭,應該有一個不為我們所知的窩點。」

「新人成長對他們的威脅就在這兒?可這和今天的案子,有什麼關聯?」林其釗問。

「你又忽略了一件事,兩年前被盜的贓物,不可能全部消失,這些價值不菲的古玩,不會被銷毀,或者會被轉手,但終究有重見天日的時候,到那時候就瞞不住了……其實王子華、康壯一落馬,那些賊肯定就坐不住了。」申令辰笑著道。

哦,林其釗一下子明白了,直向申令辰豎著大拇指,其實從一開始申令辰就高屋建瓴了,在一步一步抽絲剝尋找著真相。

「怪不得我覺得你們專案組保密做得很糟糕,就放在刑偵十隊,你是故意露消息,讓很多人知道,你們在緊咬著王子華、康壯一案,而且隔三差五,就去詢問宋麗娟……外松內緊,又把潘雙龍秘密羈押,誰也不能見。」林其釗道,這樣傳達消息讓他覺得毛骨怵然,能感覺得出,申令辰似乎懷疑自己人。

「呵呵,你也感覺到了……其實不難,你從作案手法上看,那些被招募的小混子,都像消耗品一樣,抓一批,他們會很快培養一批;像潘雙龍,馬玉兵、毛世平這樣的中堅力量,既是棋子,也可能隨時成為棄子;他們到底招募了多少人,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一個表現非常卓越,而且膽大妄為的新人,遲早會進入他們的視線,被他們拉上賊船。」申令辰道,說到此處時,面無表情。

林其釗感覺到了一陣涼意,這樣用線人,是往死里用啊,他小心翼翼問著:「所以你猜到了,他們會再做一次……類似的案子?」

「對,那個奇葩線人,已經快混到無人能惹的程度了,除了被警察抓,我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讓他無法現身,我不知道他接觸到了多少秘密,但他的路,從消失一刻起,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被做掉、要麼一起去做案……潘雙龍和宋麗娟的交集,讓我懷疑蘇杭一夥,和濱海戎武、聶奇峰一夥有關聯;我一直在找著更有力的證據來證明我這個推斷,昨晚我還不能確定,是大膽猜測了一句,現在,我可以確定了,王子華、康壯失竊案的嫌疑人,就在他們中間,今天發生的案子,線人肯定參與了。」申令辰道,有些許挽惜。

「但這麼做,似乎並不高明。」林其釗道。

「恰恰相反,比高明還要高明,如果沒有你我之間的這段談話,事情會怎麼發展?」申令辰問。

「兩案併案,會對這次涉案的嫌疑人窮追猛打,他們的目的在於轉移偵破視線。」林其釗道。

「對,不過問題在於,第一,未必能找到真正的嫌疑人,恐怕在報警的時候,他們已經成功脫身了。第二,就找到一位兩位嫌疑人,可能牽扯到的,最多又是一個外圍人員,以他們手法,是讓人拔橛子偷驢,他們只管賣了數錢,等捋清案情,恐怕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最關鍵的一點,就即便抓到今天所有的賊,恐怕我們還是找不到任何贓物證據。」申令辰道。

這句聽得林其釗撫著前額了,他使勁地揉著太陽穴,想著破解之道,而為難的地方在於,恐怕連今天的賊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抓到的,更別說躲在幕後的那些人了。

「這就是高明的地方,兩年前的案子,只能由今天這些賊來背了,而且我敢說,就今天的案子,恐怕也會是設計精緻,無懈可擊……選在雨天作案,呵呵,一把傘就解決問題了,可以從容地逃走,只要這些人沒有全部落網,那他們就永遠是安全的,即便這些人之中落網,也會像潘雙龍一樣,所知不多,成為棄子……告訴我,併案的細節在什麼地方?是不是在電路上縛酸性溶液瓶子?」

林其釗點點頭道著:「對,破壞電路和兩年前的案子,完全相同。」

「這就是了,如果他們完全不動,我還真沒有辦法,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動了,呵呵,最高明的地方,將會成為他們最愚蠢的破綻,更何況,他們無知無覺的吞下了線人這劑毒藥。」申令辰笑了,接案以來,從來沒有今天這麼開心過。

「一個線人,作用會有多大?」林其釗不相信地道。

申令辰默默遞著手機,摁了解碼,讓林其釗看,幾頁翻過,林其釗面色大變,驚訝道著:「陝省傳銷大案的紅色線人?我研究過這個案子,他們在海關抓到了主謀。」

「那,你的興趣來了吧?作用你覺得會小嗎?」申令辰笑了。

林其釗想了想,狐疑道著:「可是……如你所講,他恐怕現在已經背上了案子,這種情況下,他會選擇站在我們這一邊?線人不管之於我們,還是之於罪犯,都是最危險的拍檔,隨時可能倒向另一邊。」

話里,極不信任,申令辰道著:「所以我在等,等他的電話,破局的一點,現在要全部集中到他身上了,不管能在今天的案發現場找到什麼東西,都是旁枝的線索,只有他,能帶著我們找到真相。」

「可是,如果他選擇逃走呢?現在這種情況,來見警察,比逃走,您不覺得更危險?」林其釗道。

這恐怕是申令辰唯一無法確定的事了,他為難地摩娑著下巴,半晌才道著:「如果他不來電話,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林其釗被問住了,略一思索便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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