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人皇之死

(一件非常玄幻的事情,我寫到人皇駕崩的時候,竟然趴在鍵盤上睡著了,並且夢見了這個場景……!?醒來之後愣了很久,真的愣了很久,神智特別恍惚。我覺得可能跟我最近休息時間劇烈不足有關……寫到一半的章節就這樣卡在半路上,停了好長時間才寫下去。)

「……什麼!?」

周伯符愣在原地,花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之前的應對策略現在都派不上用場——他可真的沒有想過這兩個女孩子會帶著皇帝的棺材一起躍進黑洞。

這頭妖魔王的面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沒有別的選擇,他現在就是在撤離,以及追進去中進行二選一。

難道裡面那兩個女孩兒還有餘力進行超越史瓦西半徑的躍遷?

——————

事實上,山村貞子和蓋琪本來並沒有想過帶著皇帝的棺材跳入黑洞,她們是聽見了皇帝的「感召」。

很平靜,很寧和,也很有威嚴的聲音,指引她們打破了局勢的平衡,皇帝的身體中傳來的晦澀心靈波動主動讓她們進入黑洞,暫避周伯符這個強大的敵人。而當時已經有些左右支拙的兩人便不再猶豫,直接抓起孩子,拉著皇帝的棺材一起進入這座死亡深淵的內部。

進入黑洞之後,蓋琪立刻展開自己的重力干擾器,試圖干擾眾人加速落入黑洞的命運。如果她能夠具備相當高段的無限能量功率的話,這種從內部空間結構上改變黑洞的做法還頗有幾分成功的可能性,然而在反覆啟動了幾次干擾器之後,蓋琪也只能把輸出功率用在自己的護身盾上,保護自己不被高能射線所燒融。

山村貞子也具備類似的自適應心能,來保護自己的身體,唯一讓兩人擔憂的是皇帝的巨大寢棺。這具以合金打造而成的裝甲雖然無堅不摧,然而卻無法在這種高能光流中倖存。這是黑洞幾十萬年幾百萬年所積累出的光能,最為野蠻,也最為暴力的能量流,在衝擊之下,無法兼顧兩邊的山村貞子和蓋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棺材逐漸被能量所侵蝕?

「喂……皇帝大人。您就再次顯靈一下好唄?現在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呀。看上了你身體的人我們也都打發走了,現在您是不是能夠大發神威一下,把我們全部帶出去?」蓋琪心態輕鬆,到現在都還能說玩笑話,這份素質讓山村貞子很是欽羨。

金棺震動了一下,終於,外界的能量之潮將皇帝棺材外面的護盾衝垮了,二人也沒有繼續為它抗擊打的餘地,眼看著那幾塊棺材的碎片以巨大的加速度被拋在眾人身後,化為黑洞表面的吸積盤擴張的一員。皇帝陛下甚至沒有任何反應地就把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太陽之下——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還是已經徹底沒有了保護自己的餘力?

身在其中的時候,山村貞子才能夠感受到這黑洞中的壯麗旖旎景象,天空就像是被扭曲了的燦爛明空,古往今來不知多少星星的光被吸聚在這裡,從內部往外面看,這裡並不是什麼黑漆漆的地方,而是明亮、亮堂得像是什麼都看不見。數不清的星星的殘存信息在這裡不停地盤旋,有的已經很難說到底在說什麼,許多都只是死去的星星在黑洞中的倒影罷了。

聽上去倒是很浪漫,然而實際親身體驗一下,就只剩下破口大罵的感覺了。光也有壓力,光也有波動,千百萬年的光線堆積在這裡,形成了破壞力驚人的光之湖面。之前蓋琪一直想提醒皇帝不要這麼大意,只是她並非靈能者,無法與皇帝陛下的肉身溝通。而正牌的靈能我者則都在沉思苦想,讓蓋琪有一種突然被好學生孤立了的感覺。

【等待……】

過了好半天,下一句指示終於又來了。如果不是山村貞子再三確認,這確實是皇帝本人發出的指令,蓋琪絕對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人皇本人的身軀正在射線的照耀下朽壞,而二人所不知道的是,隨著這裡的軀體在宇宙射線的狂暴奔襲下,在黑暗大陸上的皇帝化身也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肌肉、骨骼的顫抖,而是整個人存在感的顫抖,就像是自己出現在後期製作上或者是相機PS上一樣的視覺效果。

時刻關注著皇帝的人們突然間開始害怕起來。

從皇帝重生,到黎明遠征開啟,皇帝的形象似乎就從來像那國教經書上的聖人那樣死板無趣,然而是因為他為了國教的凝聚力,將自己作為「人」的一部分捨去,僅僅作為「神」的一部分活著。貫徹這個思想,就是國教作為一種宗教信仰還能在帝國行走的原因。哪怕崇拜的皇帝已經從前線戰事智慧的戰爭第一線退役,他也依然是人類的守護者,星際戰士們的慈父,一個無不能的偉大強人。

人們所說的,最大的殉道者。

就像是什麼東西突然破碎了一樣,兩邊的皇帝同時消失了。

消融在光的海洋中,消失在黑暗大陸上。皇帝的存在,漸漸地消失了,與光融為一體。

皇帝,死了……?

山村貞子和蓋琪目瞪口呆,而黑暗大陸上,旗幟一般的黃金甲胄漸漸模糊,無法再存身於亞空間。最後一刻,祂還在望向山頂,提著沾滿惡魔鮮血的金色長劍,佇立著,像是一座雕像,然後逐漸變得水波般蕩漾。

皇帝,死了……

——————

永恆的黑暗之海中,一團光明之火開始亮起。這團光明之火,帶領許多小小的火焰,走進了具有光的時代。從混沌的、黑暗的、無序的時代中,這團光明將所有的小小的火焰聚集在一起,將所有的火焰溫暖、照亮,持續著光的年代,屬於智慧、秩序、邏輯……人類的年代。

小小的火焰們自發地投入這團巨火之中,將它逐漸點亮。究其根底,哪怕是這團巨大的火焰,最開始也是許許多多的小小火炎所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團結的火焰,最終升華為代表火焰的巨大光明——一簇火焰終將熄滅,但是薪火相傳的光輝,卻能夠流傳永世。

一個靈魂,就此擺脫塵世的桎梏。它攜帶著幾萬年來的所有積累,億萬眾生的信念,以及無人可及的強大信念……這些力量將它本能地托升到世界的最高處,讓它能夠居高臨下地,從最原始的視角觀看這個宇宙。這個龐大、永恆、正在緩緩運轉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中,許許多多的小小火焰正在輾轉反側,在無光的年代中苟且偷生,被野獸吞噬,被惡魔蠱惑,被寒冷虛無的宇宙所消磨……

不,不能這樣。

這個靈魂想,不能這樣。

一定有什麼我能夠做的,一定有什麼能夠改變這個局面。

是什麼呢?

於是,答案出現了。就像是之前千萬年里做的那樣,它知道這是怎麼做的,而這也是唯一它能夠做的。

點燃自己!

於是,光再度出現了!

在世間輾轉的凡火們,這裡是所有火焰最後的光之所在。當你們抬頭仰望的時候,不僅僅看見黑暗虛無的宇宙,還能看見高懸於其上的,這團永遠為你們守望的光!

多元宇宙開始顫抖,一個新的自我從源點中拔升出來,一個殉道者的靈魂,一個被名為責任的鎖鏈所捆綁著的自我從源點中掙脫出來,這團儲存著多元宇宙中所有小小火焰投影的巨大靈魂,永恆的守望者,人類的守護者,永遠的皇帝。他的晉陞是被這個宇宙中所有人類所祝福的,所有的凡火都投身於這團神聖的火焰,於是,「人類」最終合為一體。

——————

周伯符終於下定決心,他知道,如果現在不去做,那麼他下半輩子都可能會後悔。

他深吸一口氣,掙脫人類的軀殼,變作了一頭巨大無比的神鳥。這頭眼神陰鶩的神鳥身披五色雲錦圖案的羽毛,背後五色神光通天徹地,瞬間便鑽入黑洞引力捕捉範圍內。

他剛進去,就感到一種異乎尋常的壓迫力。

這種壓迫力他很熟悉,曾經,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這種壓迫力之下生活。如果有選擇的話,他絕不希望這種壓迫力再一次降臨在自己的身上。而與曾經的悲風相比,這個壓迫力更為沉重,而且像是一把貼著他脖子的鐮刀,讓他毛骨悚然。

「在哪裡?你在哪裡!?」周伯符在光流中大聲狂嚎,「新晉的神魔,讓我覲見你的神威!讓我看看,那個境界到底是何等玄妙,何等美麗!!」

五色神光的掌握者在光流中肆意暢遊,他能夠在吸積區域隨意行動,在每一束光流中穿行。對神魔之境的渴望已經壓倒了他性格中狡詐陰險的一面,這氣息讓他忍不住發狂般喜悅,這就是他追尋了大半生的天人至境,更在一切境界之上的最勝之境。想要看到一眼,此刻,他只想要看到神魔一眼……

是的,是的,或許只能看見一個化身而已。然而這是時空結構扭曲的黑洞,這是一個剛剛晉陞的神魔,在空間還不穩定的時候,自己或許能夠一窺那神魔與源點如何勾連、如何投影的一幕。這可是萬金不易的最寶貴體驗。自己的積累也已經足夠渾厚,是時候衝擊一下了!或許看到它的一瞬間,自己就已經領悟了呢!

看……看見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