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菲菲從姨媽家出來,上計程車時被風嗆了一口連連咳嗽,咳得司機都頻頻後事,懷疑自己拉了一個肺病患者。嚴菲菲滿腹委屈,狠狠的瞪了一眼司機。她不過為羅翔考慮,毛遂自薦的去說和他和顧思荃,敢情好心沒好報,叫人當成別有用意?
嚴菲菲又瞪了一眼前面開車的司機,他們就是一路貨,咳嗽一聲就是肺炎?和顧思荃走近一點便有不聽招呼的嫌疑,要逼她去投名狀,狀告姓顧的?
當然,嚴菲菲還有得選擇,可以佯裝不知拖過去,只不過若是這樣做了,高秀秀都不會再幫她。
嚴菲菲很苦澀,比第一次來月經都茫然。她這才發覺自己是小聰明,比不上輕輕巧巧八面玲瓏的羅翔……她不明白了,這位比她還年輕的小科長,怎麼又這樣的手腕?
第二天上班,嚴菲菲徑直去了施永青的辦公室,彙報了當上副科長的思想進步後,拿出整理的資料,交給施永青時說道:「施處,我把下面的呼聲向您反映反映,處里有些做法是不是欠妥當?」
施永青一驚,拿起材料仔細翻看,看不了幾行字抬頭在嚴菲菲臉上走了一圈。計價器價格的不合理?施永青吃驚、得意,很想笑,隨即又是迷惑和震驚。嚴菲菲搞什麼?羅翔的槍還是不忿顧思荃吃獨食?
他邊想著邊拿起電話打給督查科主任老尤,笑著說道:「小嚴不錯,有很高的思想覺悟!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咱們都要仔細查一查。」
嚴菲菲笑著點頭,盡量不要施永青看出她是強顏歡笑。施永青輕聲說道:「你看,尤主任要來,你是迴避還是當面通報?」
嚴菲菲很沒好氣,督查科辦公室就在這一樓,此時出去也會和老尤照面。
「我沒建議,聽領導的安排。」她輕描淡寫的回答。
施永青也就不說話了,才低頭看了一行字,督查科尤主任到了。聽過處長几句話解釋後,他把嚴菲菲的材料快速看了一遍,一時沒壓住驚訝,問嚴菲菲,「這是出管科整體反映,還是你一個人的上報?」
嚴菲菲微笑道:「羅科長不知道。」
施永青嘆息道:「小嚴很有覺悟,謝謝你對我們的信任。」
嚴菲菲欲蓋彌彰的話使兩隻老狐狸都聽出了味道,不由都感慨:羅翔好手段,能叫小女娃娃甘願當槍!
施永青看著老尤,沉聲說道:「辛苦你了,要當成重中之重的大事,我們不偏聽偏信也絕不聽之任之。」
「是!」老尤馬上下了保證書。
老尤是張時元的人,轉臉就把嚴菲菲檢舉揭發顧思荃中飽私囊的材料給了張時元。張時元的第一反應更比施永青驚訝,小丫頭髮什麼神經了,她不知道顧思荃和羅翔和好了?
老尤問道:「張處,你看該什麼辦?查還是不查?」
「怎麼不查?」張時元馬上定了基調,「認真查!」
張時元再想了想,小聲叮囑道:「不要加料不要擴大,有一說一。」
老尤很是不理解頭兒了,他不趁機破壞羅翔和顧思荃的聯合陣線?
張時元看出手下的疑問卻不好直言:老子是怕了……
張時元的怕並非所知羅翔或是其他的某人,而是他上次出險招暗算施永青和侯廣,打算一步到位將兩人統統趕走,可惜功虧一簣還暴露了自己。
唉,萬宗璞好生厲害啊,張時元這一向很是悲涼,施永青是有要調走的風聲,可他靠籌備教育培訓中心在處長位子多呆一個月就把全盤計畫打破了,自己都對處長寶座不抱太大希望……一次弄翻了掌印處長和第一副處長還想領導賞你扶正,不太現實。
而現在,顧思荃和羅翔又都是新來的人,再怎麼升級都輪不到他們,所以,他再不敢胡亂出招,只能靜觀其變。
張時元能靜卧顧思荃卻不能,督察科才開始調查計價器她就鬧騰開來,找到施永青和張時元大吵大鬧,「有意製造工作障礙是不?告訴你們倆,施永青張時元,潑我的污水,沒門!咱們到局裡到市裡到省里都要把這個問題說清楚!欺負女人,你們厲害哦,我不怕!這是共產黨的政府,不是你們兩個的一言堂!」
鐵了心不出手的張時元耐得住性子,任憑顧思荃吵鬧權當蚊子嗡嗡,施永青沒他那麼好的隱忍,拍了桌子:「顧副處長,請你注意說話方式和說話的態度,這裡是客運管理處,不是你家的客廳!什麼叫製造工作障礙?難道各級審計監察紀檢機關在你心目中就是這形象?我問你,你還要不要組織制度,你還受不受法律制度的約束?你站在這裡,是以女人呢還是政府機關幹部的身份和我說話?要是女人的話,請你出門到婦聯投訴我,要是以客運處副處長的資格,請你記住,我是客運處處長!」
施永青突然而來的雷霆萬鈞鎮住了一鬧二哭三上吊的顧思荃,她訕訕的嘀咕道:「我當然是以合格的工作人員身份反應情況,不辦事就不會辦錯事,你們不能聽風就是雨!」
施永青冷笑道:「是風還是雨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要信任組織!」
暴露自己市井婦女般可笑一面的顧思荃灰溜溜回到個管科,絞盡腦汁想要彌補她在計價器問題上的黑幕。她不敢找兩位副手商量,丫的不知是誰的人呢。幸好,鄔昆如出現在腦海里,她顧不得許多,一番刻意拉攏的求教後,鄔昆如才指點道:「羅科是關鍵。」
「他?」顧思荃咬緊門牙,誰不知道嚴菲菲舉報自己的後面就是他這隻黑手。她很是氣憤,都說好大家談和相安無事了,你們突然出手,叔叔可忍嬸嬸我不能忍。
鄔昆如心頭嘆息,「麻痹的,老子倒霉才被你弄來個管科。你丫一沒本事二沒人家的靠山,搶了羅翔的生意還不會察言觀色補償回去,誰能忍你這種不開眼的貨,隔三岔五敲打你太對了。」
「顧處。」寄人籬下的鄔昆如耐心的好言相勸,「不管施處會再呆多久,羅科鐵定不會長,他的性格我看出一二,保持平衡拿政績是兩大出發點。」
鄔昆如沒再深談,要是顧思荃還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的嘴臉,趕緊求欒景業和嚴菲菲調回去才是的。
幸好顧思荃沒昏庸到喪失起碼的理智,乖乖的向羅翔豎起了白旗,要把三輪車清理和統一計程車配置交還出管科。
嚴菲菲這時算明白了,顧思荃這等人不要說道理,要用湯鎮業施永青羅翔的辦法,一力降十會。
不止嚴菲菲受教,羅翔都想通了萬宗璞下放她到客運處的原因——有些小聰明、有些小靠山、貪婪、短視、撒潑打滾,這樣的下級最讓領導頭疼!羅翔也就不敢逼顧思荃過甚,考慮著三輪車清理一事還是交給個管科操作。
羅翔這邊尚沒表態,施永青把他叫到辦公室,關上門後小聲說道:「我做個和事佬,顧那邊你忍忍吧。」
羅翔笑道:「今兒怎麼了,心情好?」
施永青扔給羅翔一支煙,美滋滋點上自己的,「我總算解放了,到排水管理處。」
羅翔一怔後笑道:「恭喜了。」
施永青點點頭,雖然他到排水管理處還是處長,甚至是油水最足的客運處調走,可看在他惹出的事上,和灰溜溜的侯廣相比算是全身而退,值得慶賀了。
施永青笑道:「所以我說,先和顧思荃和解,這個女人沒必要一般見識。」
羅翔此時無暇管她了,心思飛到了新處長身上,誰會是呢?
關於這點施永青不知道,就連冷希成都不清楚。羅翔只好直接探聽萬宗璞的口氣,卻驚愕的發現萬局也是茫然。
「反正不會是你。」萬宗璞開個玩笑,又正色說道:「張時元也別想了,這傢伙!」
羅翔估摸著有更高層的人士看上客運處,沒準為了把握新建的路橋公司,需要有人支持的萬宗璞必須交易,而且這交易要由老湯拍板。
羅翔只好靜觀其變,他把三輪車清理交還給顧思荃,顧思荃自此才認清了形勢,老老實實在個管科的一畝三分地上足不出戶,和羅翔達成了動態平衡。而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施永青調動也讓張時元偃旗息鼓,縮頭回去忙他的打算,一時間,客運處微風不吹大家彷彿心平氣和。
「好和諧啊。」進辦公室給羅翔摻水的小楊笑吟吟感慨,看羅翔沒搭理他湊過來乾笑道:「頭兒,晚上施處請你吃飯,要我開車接你不?」
羅翔放下了手中的書,沒好氣的答道:「不用接了,你叫上小班。」
楊偉成一聲得令後鑽出辦公室,羅翔搖頭微笑。小楊夠聰明且知進退,單是沒開口求下到科里的行政編就令羅翔讚許不已。
這時,財務科科長巴寶勝打電話來,笑呵呵的說道:「羅科,晚上別灌我的酒哦。」羅翔立馬心領神會,今晚施永青要交接一干手下給他了。
晚上,施永青先到了皇朝夜總會,羅翔有意撇開小楊前後腳到達。他們是這裡的熟人,領班帶到貴賓間照規矩沒馬上叫來媽媽安排小姐陪酒。
施永青不做太多的客套,指著他的二三個人,「小羅,我可要倚老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