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河北風雲 第811章 令他半步難進

曹軍後撤,術宗宗師也離開袁旭軍營。

帥帳內。

袁旭和田豐相向而坐。

倆人之間擺了張棋盤。

袁旭執黑子,田豐執白子。

落下一子,田豐問道:「兩軍對陣,公子何來閑情與某博弈?」

「師尊在時,某受益匪淺。」袁旭說道:「對陣郭奉孝,某之前曾與師尊博弈。」

袁旭與術宗宗師博弈,田豐早先也是知曉。

「敢問公子,與師尊博弈,何人勝得?」田豐問道。

「師尊博古通今,更是精通音律棋藝。」袁旭說道:「某又怎是他的對手?」

田豐沒言語。

術宗宗師是他的師尊,而袁旭則是他的主公。

無論何人勝了,他也覺不到半分光彩。

「無勝無負。」袁旭說道:「天下之事,本無勝負,田公何故執迷於此?」

田豐一愣。

自打追隨袁旭,他從未聽過這樣的理論。

術宗宗師來到,竟讓他說出這些話來,著實令田豐詫異不已。

鬼谷術宗,向來以治軍治國為傳道要領,宗師也絕不會告知徒弟莫要執迷勝負。

「公子!」田豐遲疑了一下,對袁旭說道:「曹軍佔據河北,袁家根基已是動搖。曹操領軍東進,長公子獨力難支,不知公子打算何時進軍?」

「方才勝了郭奉孝一陣,我軍並無全勝把握!」袁旭說道:「田公既有此問,應對進軍一事有所謀劃。」

「不瞞公子!」田豐起身,從一旁取來地圖,鋪展在棋盤上,對袁旭說道:「長公子佔領龍湊,已此為根基,蠶食周邊城池,前些時日,曹操始終無有動作。公子不覺著古怪?」

捏著下巴,袁旭沒有吭聲。

曹操意圖再明顯不過。

袁譚佔據龍湊,必將擴張勢力,向周邊蠶食。

起初不聞不問,曹操只是為了等待袁譚暴露本意。

一旦袁譚佔據城池過多,他便可以發難,以背信棄義之名前往攻伐。

「曹操早有謀算長公子之意,無奈長公子卻是不知。」田豐說道:「公子倘若馳援不及,只怕……」

「郭奉孝與夏侯元讓領軍阻截我軍,雖有小敗卻未傷筋動骨。」袁旭說道:「某欲即刻領軍北進,未將二人擊破卻將自陷死地!」

田豐不再言語。

出身鬼谷術宗,他當然知道郭嘉了得。

先前袁旭可勝一陣,可以說與術宗宗師身在軍營不無關係。

袁旭把握住的是郭嘉一時心緒不穩。

宗師已經離去,郭嘉對袁旭也是再無忌憚。

雙方一旦廝殺,究竟誰勝誰負,尚難定論!

袁旭與田豐考慮著如何北進,退軍十里,郭嘉下令就地駐紮。

夏侯惇與郭嘉坐在營帳內。

倆人臉色都是十分不好!

「郭公!」夏侯惇抱拳對郭嘉說道:「曹公令我二人領軍阻截袁顯歆,早先一敗,我軍折損眾多。袁顯歆麾下精兵無數猛將如雲,此後該當如何?」

「將軍方才已是說了,我二人只須阻截袁顯歆便可!」郭嘉說道:「曹公擊破袁譚,不過三五月光景。我等阻截袁顯歆,只須過了三個月,曹公便可將河北袁家根基連根拔起!」

「郭公是說?」

「袁顯歆既是了得,我等讓他又待如何?」郭嘉說道:「曹公要的乃是河北,而非袁顯歆項上人頭!」

夏侯惇恍然:「敢問郭公,我等如何阻截袁顯歆。」

「此處背靠群山,附近河道縱橫。」郭嘉說道:「乃是絕佳阻截之所,將軍無須擔憂,某自令袁顯歆半步難進便是!」

郭嘉信心滿滿,夏侯惇不便多問。

不過片刻,營帳內傳出命令,于山道之前豎起鹿角和布置絆馬索,由攻轉防禦,靜待袁旭來到。

兩支大軍歷經一場搏殺之後,再次陷入微妙的對峙中。

跟隨凌風回到劍宗鬼谷山,公孫鶯兒自入山那一刻,便被宗師禁閉,嚴禁出門半步。

好在到了鬼谷山,宗師將袁泯交還於她。

兩個孩子尚且幼小,公孫鶯兒逗弄他們,也只會呀呀喔喔的回應。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奶香味,公孫鶯兒抱起袁泯。

他的五官與袁旭竟有八九分相像。

看著袁泯,公孫鶯兒就好似看著縮小版的袁旭。

愛恨交織,讓她難以理清內心深處究竟是種怎樣的情愫。

舞動著銷售,袁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他的母親。

他還太小,無法了解母親內心深處的想法,只能用他的乖巧和稚嫩討好公孫鶯兒,讓她心緒更加平靜一些。

袁泯從出生的那一刻,人生就已被劍宗宗師規劃。

想到他將來長大成人,生命的軌跡只能遵循他人安排,公孫鶯兒就感到一陣迷茫和困惑!

人!就是如此渺小。

袁泯擁有著連劍宗宗師都嘆為觀止的習劍天賦!

他將來只須用心習練劍法,鬼谷劍宗下一任宗師,很可能就是從公孫鶯兒身體里出來的袁泯。

將袁泯抱在懷裡,公孫鶯兒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不僅感嘆袁泯的命運,也在感嘆她自己。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公孫鶯兒抬起頭,看見宗師帶著凌風走了進來。

「師尊!大師兄!」將袁泯放在一旁,她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宗師虛抬一下手:「回到此處,可還住得適應?」

「鶯兒這兩年漂泊在外,未能對師尊盡孝!」公孫鶯兒說道:「回到山中,又見了孩兒,心中更是歡喜……」

「冠冕之言無須再說!」走到窗口,劍宗宗師望著外面說道:「鶯兒話雖如此,心中卻不知多恨為師!」

「鶯兒不敢!」公孫鶯兒趕忙說道。

「為師與公孫慕談過!」宗師說道:「袁泯、公孫泯,取義乃是泯去恩仇。不知鶯兒心中仇怨,可否化解些許?」

公孫鶯兒沒有應聲。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憎恨袁旭?她好似真的憎恨不起。

想要嫁給袁旭?

她內心深處好似沒有這種念頭。

見她低頭不語,宗師輕嘆道:「為師知道,要你化去仇恨著實不易。然而你可想過,兩個孩兒長大成人,若是問起他們父親,你當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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