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河北風雲 第717章 不再欺負他便是

婉柔說話輕聲細語,言辭又很是讓人受用,對她本無多少好感的李琪冉,此刻卻覺著與她說說話兒是個排解煩悶的不錯選擇。

她認得的人都在忙,忙到根本沒閑暇理會她!

「姑娘因何在此?」沒等李琪冉說話,婉柔輕聲問道。

「婉柔姑娘有所不知!」李琪冉露出一絲落寞:「我本欲去尋師兄,他這幾日卻是忙於同四公子商議要事,根本無暇得見。方才遇見姜校尉,正打算與他說說話兒,不想他也是公務繁忙……」

「我也閑來無事!」婉柔微微一笑:「姑娘若是不棄,可否到我下處,你我煮上一壺茶,說些閑話,打發了時日?」

「如此甚好!」正在無聊,婉柔肯陪她說話,李琪冉欣然應允。

倆人到了婉柔住處。

婉柔令侍女取來矮桌,又親手在銅爐上煮了一壺茶。

沒過多會,茶香四溢,李琪冉雖不懂茶,卻也曉得坐在爐上的陶壺中,烹煮的定是好茶。

「敢問姑娘,可知茶藝?」在她對面的矮桌後坐了,婉柔向李琪冉問道。

「不懂!」李琪冉說道:「師尊以往只教劍術,除頗知劍法之外,其他技藝一應不通。」

「姑娘可曾與顯歆公子敘談?」婉柔問道。

「顯歆公子尊榮,我只是跟隨婉柔姑娘來此暫居的客人,又怎會有機會與他敘談?」

「只怕姑娘日後便不是暫居。」婉柔甜甜一笑:「聽聞蔡先生投到四公子麾下,四公子又是顯歆公子兄長,所行之事均唯顯歆公子馬首。姑娘若要追隨師兄,日後定是也將留下?」

「追隨他?」李琪冉撇了撇嘴:「當日追趕師兄,只因除他之外再無親近之人。他既投效顯歆公子,我留此處又有何用?」

「世事皆為命數。」婉柔說道:「正如壺中烹煮茶水,原本生於茶樹之上,有些葉片隨著時日推移漸漸老去,而有些葉片,卻被茶娘摘下,成了壺中瓊漿!」

「姑娘話中之意太過深邃,請恕我愚鈍!」李琪冉拱手說道:「你我敘談,可否說些我能聽懂之事?」

「姑娘打算說些什麼?」婉柔並不以她的直白為忤,大度的一笑。

「敢問姑娘,與顯歆公子有何關聯?」李琪冉問道:「顯歆公子因何肯收留姑娘?」

提起袁旭收留,婉柔臉色難看了許多:「不瞞姑娘,我與顯歆公子乃是素識。近幾年也曾時常謀面,遇見令師兄與姑娘之前,我曾前往河北。照料我多年的老僕喪命於彼處,自此之後再無他處可去,只得前來投靠。好在顯歆公子念及舊情,肯予收留……」

「婉柔姑娘與顯歆公子看似年歲都不甚長,不想卻是多年故交。」

李琪冉無心說出的一句,婉柔聽著卻很是刺耳。

她與袁旭相識的日子,並不比甄宓晚上多少。

偏偏袁旭對甄宓一見傾心,而對她……

輕輕嘆息,婉柔說道:「即便素識又能怎樣?顯歆公子智慮高遠、才情練達,更是擅長言談,往往有驚人之語。我雖欽慕,卻只敢遠觀……」

與婉柔說了會話,對她已生起一些好感,李琪冉說道:「我與姑娘不同,倘若我歡喜,便要得到手,絕不遠觀!」

愕然看著李琪冉,婉柔說道:「姑娘此言,難免違心。」

「因何違心?」李琪冉不解。

「姑娘與令師兄甚為親近……」

「婉柔姑娘想來誤會了!」李琪冉大咧咧的一笑:「我家師兄自幼性情柔順,說他是男兒家,倒有幾分像是女子。不瞞姑娘,幼年之時我時常將他欺至嚎啕痛哭去向師尊告狀。我心儀男子,必將是頂天立地有大丈夫氣概,又怎會對我家師兄有半點心意?」

李琪冉坦陳她對蔡子墨並無男女之情,婉柔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前些日子蔡子墨每天都來尋她。

近日不知因何,先是來的稀少,隨後更是搬出官府,隨袁康去了遊俠居處。

「初至谷陽,每日尚可逗弄師兄,我又發現一人很是有趣,只可惜他二人近來忙的已無暇與我說話!」李琪冉的神色突然落寞下來。

婉柔問道:「姑娘覺著有趣之人,可是姜俊姜校尉?」

「正是!」提起姜俊,李琪冉露出一絲笑容:「此人笨嘴拙舌傻的惹人歡喜,每每與他說話,我總覺著很是有趣?」

「姑娘果真覺著姜校尉有趣?」婉柔追問了一句。

發覺婉柔話中有話,李琪冉問道:「莫非婉柔姑娘不覺著此人有趣?」

婉柔搖了搖頭,輕嘆一聲說道:「倘若姑娘知曉姜校尉歷經之事,定不會如此逗弄於他!」

李琪冉愕然問道:「因何?」

「姑娘可知江都聚鳳島?」

李琪冉搖頭。

她雖師承王越,卻從未離開村子半步,又怎會知曉曾經遠在千里之外的江都聚鳳島。

「姜校尉乃是鬼谷劍宗二弟子,早年與一女子彼此傾心,自此打算捨棄劍術與那女子廝守至死!」婉柔說道:「無奈世事難料……」

從未聽聞此事,李琪冉愕然問道:「婉柔姑娘如何得知此事?」

「身在汝南日久,顯歆公子身邊之人所歷之事,我又豈能不知一二?」婉柔說道:「姜校尉乃是苦命之人,姑娘還是莫要欺他為是!」

「婉柔姑娘可否告知詳情?」李琪冉坐直身子。

並未追問她因何對姜俊如此上心,婉柔把她知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了。

聽到凌風刺傷姜俊之時,李琪冉一拳砸在桌上:「好個鬼谷劍宗大師兄,竟是如此不通情理。倘若我可見他,定要問他因何不分青紅皂白,將同門師弟逐出師門!」

「口舌蠢笨之人,往往行事不知轉圜。」婉柔說道:「姜校尉乃是苦命之人,姑娘日後切不可再欺凌於他!」

李琪冉面露愧色:「我哪知曉有此等之事?倘若早知,定不至如此待他。日後不再欺負他便是!」

提起銅爐上的陶壺,婉柔說道:「茶水一沸便可品嘗,敢請姑娘與我一同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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