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官渡!官渡! 第435章 與人斗與命斗與天斗

袁紹屍身停放在前廳。

天氣漸熱,不過兩日便有些異味。

漢末不可能造出冰箱,尋找冰塊更是無門!

為保存屍體不腐,袁旭令人打來井水,以陶罐盛放擺放在袁紹身旁。

井水性寒,雖未直接接觸,卻可使得袁紹四周空氣溫度略有降低。

屍體腐爛的速度因此減緩不少!

被袁旭釋放,袁尚回到住處連日不敢出門。

逢紀得以離開袁家後宅。

為免激怒袁旭,回到家中他也閉門不出!

昔日親近袁尚、袁熙的幕僚、將軍,幾乎是家家閉戶。

青州往鄴城的路上,數十名衛士簇擁袁譚,快馬加鞭一路飛馳。

與此同時,幽州往鄴城的官道。

袁熙帶領百十人,也在策馬飛奔。

尚未得到鄴城消息的袁熙,還以為袁旭已被袁尚控制。

正揚鞭催馬,他身後一個衛士喊道:「二公子,前方好似有一隊人馬!」

向前望去,袁熙果然看見一隊人馬正與他們同向而行。

發現他帶領的這隊人,前方人馬放緩了速度。

兩支隊伍越來越近,待到袁熙等人可看清前方隊尾,前面的人馬停了下來。

一騎快馬掉轉方向,迎著袁熙奔來。

看見那人,袁熙對回返鄴城更多了幾分信心。

來的正是高幹。

攻破易京,高幹被任命為并州刺史。

他也是得到袁紹離世的消息,加緊趕回鄴城。

到了近前,高幹拱手招呼:「二兄!」

「元才!」袁熙問道:「可是趕往鄴城?」

「正是!」高幹應道:「聽聞姑丈薨沒,某正欲回返!」

「顯歆也將返回,顯甫一人難以應對。」袁熙說道:「我二人回返,正可助其一臂之力!」

「二兄說的是!」

倆人合兵一處,往鄴城方向疾馳。

走了一日,距鄴城越來越近,迎面過來一騎快馬。

望見馬背上的騎士,高幹說道:「出發之前某曾令人前往鄴城,前方來者應是某日前發出斥候!」

說話間騎士已是近了。

勒住駿馬,他拱手行禮:「啟稟二公子,高將軍,袁公離世之時三公子得了鄴城兵權。」

袁熙和高幹相視一笑。

得了兵權就是掌控整個鄴城。

即便袁旭回返,局面也是掌握在袁尚手中。

騎士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倆人大吃一驚。

「五公子回到鄴城,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將三公子囚禁。」騎士說道:「兵權也盡握其手!」

吃了一驚,袁熙脫口問道:「顯甫如何?」

「三公子無恙,日前已被放出。五公子打算在袁公下葬之日與甄宓完婚!」

「與甄宓完婚?」高幹對袁熙說道:「顯歆此舉乃是大不敬……」

鐵青著臉,袁熙說道:「父親新喪,顯歆不欲守孝卻要與甄宓完婚,確是不敬之罪!兵權在他手中,他即便如此你我又能說些什麼?」

「怎辦?」高幹問道。

「你我各回駐地,靜觀其變!」袁熙說道:「河北事態已是繁雜,并州幽州呈犄角之勢相互策應,謹防顯歆來攻!」

再不遲疑,倆人掉轉戰馬,各自帶人回返治所。

袁熙、高幹半道折回,得知鄴城情況的袁譚已到了城外。

進入城門,袁譚直奔袁家。

得知他返回,袁旭於正門外恭候。

跳下馬背跑到近前,袁譚一把將袁旭雙手牽住,細細打量著說道:「某知顯歆早回一路都在擔憂,見你無恙方才放心。」

「長兄請入內說話!」將袁譚讓進正門,袁旭陪著他走向內院。

袁譚帶回的衛士與馬飛等人隨在兄弟二人身後。

「顯歆回到鄴城,顯甫可曾為難?」袁譚問道。

「當日三兄設下伏兵,欲取某性命。」

袁譚攥著拳頭說道:「喪心病狂,自家兄弟也是不肯放過。幸而顯歆無恙,否則某定不饒他!」

袁旭說道:「此事某已處置,三兄也曾被關入監牢!」

鬆了口氣,袁譚說道:「我等身在鄴城,須謹慎些方可!」

袁旭微微一笑。

「顯甫可在監牢?」袁譚問道。

「已是放出。」袁旭說道:「畢竟同父兄弟,某怎忍加害。」

冷著臉,袁譚沒有吭聲。

袁尚行事確實不擇手段,可讓袁譚殺他,也是下不去手!

與他並肩走著,袁旭說道:「某有一事,須與長兄商議。」

「何事?」

「父親離世,某欲與甄姬在他靈前完婚。」

面露錯愕,袁譚說道:「顯歆心事某是瞭然,只是父親新故我等須要守孝。此時完婚怕是不妥。」

「因何不妥?」袁旭問道。

「守孝之期若是完婚,袁家即便無人說些什麼,勢必落給天下人口實……」

「何為天下人?」

被袁旭問的一愣,袁譚說道:「天下人乃生於天下之人。正因有人所以有天下!顯歆因何如此發問?」

「長兄之言正是。」袁旭說道:「正因有人所以有天下。天下人須論天下之事。某在守孝期間完婚,只為告慰父親在天之靈!自家之事何須天下人憂心?」

「父親生前,令某為顯歆操持婚事採辦。他的心意某如何不知?」袁譚說道:「我等雖知,外人卻是不知……」

袁旭說道:「但凡有人去做,自會有人攻訐。某欲成全父親心意,欲成就甄姬名分,豈會在意他人如何看待?」

「顯歆所言雖無不是,卻也不可全無顧忌!」

「我等立於世間,無非與人斗,與命斗,與天斗!」袁旭說道:「無爭無斗則難成就大業!若天下人阻某,某便與天下人斗!」

「顯歆。」像是不認識似得凝視袁旭,袁譚說道:「你變了!」

「某並未有變,只是看穿了一些事情罷了!」袁旭說道:「另有一言,某欲贈於長兄。」

「請說!」

「當舍則舍,久則自亂!」

錯愕的看著袁旭,袁譚並未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袁譚才回鄴城,許多事袁旭並沒打算立刻與他商議。

淡然一笑,袁旭說道:「長兄連日趕路很是勞頓,且去拜祭父親,再好生歇上一宿。」

提起拜祭袁紹,袁譚應了,與袁旭一同走向陳放屍體的廳堂。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